這天下午,
賀恒幫喬然收割完麥子後就回到了衙門,然而他人才坐到椅子上連屁股都沒坐熱,突然就有個侍衛神色匆匆地跑來找他。
那侍衛的語速顯得很急促,
“賀......賀大人,就在剛才突然有密探聯係,說是長公主已經抵達了茗城,並且現在想要見您,而碰麵的地點就定在醉仙閣。”
“咳!咳!”
侍衛與賀恒說話的時候,他正在喝水,聽對方這麼一說他一口水直接嗆到了氣管裡,猛地咳嗽了起來。
醉仙閣是茗城裡最大的青樓,名頭之大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顧名思義,讓神仙都醉生夢死的地方。
所以當賀恒聽到長公主要與自己在青樓相見時,他當即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青樓?
這合適嗎?
這語境放到現代,就好像你的未婚妻突然找你說,“來吧,我們一起去女票。”
那侍衛怕賀恒把自己給嗆死,當即拍著他的背道:“賀大人您可悠著點。”
這會兒,賀恒已經緩過來了,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擱,“她可有說具體是為了何事?”
侍衛卻隻是看著他搖了搖頭。
聞言,賀恒眉頭一皺,近些日子他早已在自己的府邸周圍發現異常,根據奉命看守著府邸的管家來報,家裡的東西都有被人翻看過的痕跡。
隻不過賀恒平日裡都不留宿在自己的府邸,所以才從未與那些個“不速之客”打過照麵。
而如今長公主的突然造訪再次加深了他心中的疑慮。
結合起先前種種的蛛絲馬跡,賀恒心中忽然升起了一個念頭......
難道之前自己府邸周圍那些異樣的動靜都是因為對方派了眼線來監視自己?
而實際上對方早就發現了自己天天住在喬然那裡的事實?
賀恒的思緒順著這個念頭一瀉千裡,最後他得出了一個結論:
長公主一定是覺得他和小鮫人有染,而駙馬做出這種行為當然有損她的顏麵,所以這會兒她趕來茗城“棒打鴛鴦”來了。
至於對方為什麼要把他叫去青樓,賀恒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隻不過在那裡等著他的應該是一場鴻門宴沒錯了......
·
簡樸的小屋內,
在賀恒離開了之後,喬然像往常一樣坐在木桌旁編著明天要拿去集市裡賣的竹藝編織品。
然而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了“吱呀!”一聲,伴隨著老舊的木門被人推開了的聲音,屋外又響起了“嘀嘀嗒嗒”的腳步聲。
喬然立即警覺地放下了手中的編織品,摸索著從椅子上起身就要去拿牆邊的導盲杖。
緊接著他試探性地向聲音傳來的那個方向望去,問道:
“你們是誰?要做什麼?”
雖然喬然失去了視力,但是他的聽覺因此而變得格外的敏銳,所以在聽到屋外傳來的動靜的那一瞬,他就辨識出了來者不是賀恒,並且聽那腳步聲應該是有好幾個人。
麵對小鮫人的質問,符韞玉率人不緊不慢地跨過門檻,她看著對方這副警惕的神情和不停探尋的目光,心中倒覺得好笑。
怎麼喬然對彆人戒備心這麼大,唯獨對那個“狗渣男”一點防備都沒的?
想到這,她開口道:
“你不要害怕,我們今日突然造訪並沒有彆的意圖,隻是想告訴你一件事罷了。”
符韞玉清澈的聲線中帶著些溫婉的語調,聽起來容易讓人心生好感。
但這卻沒能讓喬然放下戒備的心思,他伸手摸索到自己擺在牆角的導盲杖,
“你都不告訴我你是誰,說的話讓我怎麼相信?”
“你說的對。”
喬然的這副反應在符韞玉的意料之中,她倒也絲毫不惱,隻是微微一笑道:
“那我怎麼介紹自己你才會信呢?......說我是隔壁村裡今天剛來的聾子,名字叫“大壯”?”
她這話含沙射影的意圖太過明顯。
果然,喬然在聽了之後眉頭越皺越緊,
“你什麼意思?”
符韞玉乾脆直接挑明了自己的意圖,“和你住一塊的那個男的是叫‘賀大柱’吧?你是瞎了看不見,所以對方說什麼你就信什麼?他隨便賣個慘你就真以為他是村裡來的啞巴了?”
“你就沒起過疑心他平時白日裡早出晚歸的都在做些什麼嗎?”
在對方一連串的質問下,喬然的聲音低了下去,但他還是堅信賀恒不可能騙自己,隻是有些木木地說道:
“大柱......隻是去乾活兒了。”
“哦?”符韞玉挑了挑眉,她第一次見到這麼傻這麼天真的人,倒也覺得有趣,
“那你不如隨我來一個地方,我讓你瞧瞧他平日裡都乾些什麼活兒......”
·
醉仙閣內,
羅幔帳中透著曼妙的身影,鼓樂台上笙歌四起,整座院子中飄著一股淡淡的脂粉香味。
在老鴇和舞女談笑的接客聲中,喬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他皺了皺眉,轉向身邊的人:
“這裡.......是青樓?”
主要是這四周的環境與氛圍實在過於特殊,一下子就讓喬然聯想到了茗城最大的青樓——醉仙閣。
然而喬然怎麼也不願意相信賀恒平日裡就在這種地方乾活,他當即停下了腳步愣在原地不願再往前走,
“你是說大柱平日裡都呆在這種地方乾活兒?”
符韞玉沒有正麵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你跟著我來就知道了。”
畢竟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頭呢。
可喬然稍一細細思索起來,他就納悶了。
小鮫人有些想不通地問道:
“可大柱平時都是白天出門乾活的啊,誰白天來青樓啊?”
符韞玉:“......”
她還真被對方給問倒了。
符韞玉本想著給這小鮫人來個直觀的“捉.奸現場”,結果沒想到漏算了這茬。
確實不會有人天天白天來青樓與人幽會。
“嗯......”她隻好欲蓋彌彰地拚命解釋,“來青樓可以做的事情多著呢,又不是隻有你想的那樣。”
“誰規定了白天不可以來青樓啊?你聽到四周的樂聲了嗎?要是白天沒人來青樓的話,這些樂師還奏什麼樂呢?”
符韞玉一通胡扯下來,她見小鮫人已徹底沒了聲,這才放心地繼續向前走去。
幾人在老鴇的指引下穿過重重走道,最終停在了走廊儘頭的一扇精致的雕花木門前。
聽著裡麵傳來的陣陣“叮鈴哐啷”的響聲,符韞玉嘴角彎起一個自信的弧度,想來沒有哪個男人能拒絕醉仙閣的頭牌,估計賀恒這會兒和人“玩的正歡”呢。
想到著,她拉起喬然的手放到門板上,
“你自己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
就在半個時辰前,
賀恒按照約定了的時間來到醉仙閣後就直接被老鴇給帶到了頂樓最大的包房裡。
一進入包房撲麵而來的便是一股幽靜好聞的香氣,隨即老鴇衝他露出一個神秘兮兮的笑容,“啪”地一下帶上了身後沉重的木門。
賀恒當即一頭霧水地環顧起了四周的環境。
看著看著,他發現這包房裝飾的倒是文雅,房內燃著靜心寧神的香爐,書桌上還擱著筆墨紙硯,一旁的小茶幾上擺著沏茶的茶具和各種異域進貢的水果。
他心想,難不成公主是真的覺得這裡氛圍不錯,所以才選了醉仙閣的包房,準備和他來一場正式的談話?
可就在這時,身後的門忽然“吱呀!”一聲的被人給推開了。
賀恒轉身望去,隻見老鴇笑意盈盈地將一身著半透明青衫的男子推進屋內,
“這是我們醉仙閣的頭牌——晴川公子,多少客人一擲千金想就為了見他一麵還見不著呢。”
“我給您放這了嗷~”
賀恒:“.......”
怎麼這麼自說自話呢?自己也沒有點單啊。
那花魁是個模樣俊秀的男人,手裡還抱著琵琶,看到賀恒之後當即一路小碎步地走到他身前,輕聲喊了句“官人”。
這一聲“官人”叫得賀恒是頭皮發麻,被嚇得立馬往後連退了數步,就差要舉手投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