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秦思沒什麼感情,自然也就把她拋到腦後了。
“綿綿啊!彆怪嬸子多嘴,你姐那個丫頭看著從小就是鬼機靈,這回回來哭天抹淚兒的,把你爸你媽你哥拿巴的,到現在都沒出屋呢!
嬸子是為你好,你可千萬得長個心眼兒,千萬彆被你姐帶溝裡!”
陳二丫她媽貼心貼肺地說。
二丫來信說綿綿給她寄了一些學習資料,讓她一起考大學呢。
雖然二丫說自己不是學習的料,考也考不上。
她一門心思都在賺錢上,根本就沒想考大學,但綿綿這情他們全家都領!
現在秦思和綿綿放一塊兒,她向著誰?那肯定是向著綿綿呀!
“對,你嬸子說的對!綿綿你可得注意點,千萬彆像從前那樣,讓她欺負了!”
其他人也紛紛表態。
秦思走之後,綿綿也大變了樣,嘴甜不說還會來事兒,她們都是真心喜歡這孩子的。
從前秦思是怎麼欺負秦綿綿的,大院裡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現在秦思一回來,全都擔心的不行,生怕秦思再讓她在變回從前那個蔫了吧唧的姑娘,那可真是太可憐了!
大家夥七嘴八舌的給秦綿綿出招,秦綿綿聽著頭暈腦脹。
甭管聽進沒聽進去,一律全都點頭,表示聽明白了!
在眾人的紛紛叮囑,和擔心不已的目光下,終是放過了秦綿綿,讓她回了自己家。
屋子裡,秦思正埋在劉玉珍懷裡,哀哀淒淒的哭。
劉玉珍也跟著抹眼淚,一旁的秦守得眼眶發紅,秦為民在一邊站著。
“爸爸媽媽哥哥,我好想你們啊!你們都不知道我在那邊過的是什麼日子,每天除了想你們,就是抹眼淚!
隻可惜我不能早點回來陪你們,這兩年我真的好苦啊!”
秦思抽抽嗒嗒的說,!哭聲哀婉,令聞者落淚。
劉玉珍抹了把眼淚兒,拍了拍秦思的後背,有些哀痛地埋怨著,
“你說你這個丫頭!你怎麼就不聽爸媽的話啊!
爸媽不讓你在農村結婚,你非得在農村結婚!
也沒見過了什麼好日子,現在可怎麼辦喲!”
秦思說以後可能都回不了城,不如早點兒在農村找個好人家嫁了,回頭日子也好過些。
可誰想到結完婚、剛生完孩子,就傳來要高考的消息,這消息一出,好些知青都待不住了,心思全都活泛起來,趁亂跑回家的也不是沒有。
劉玉珍聽了這個消息,隻覺當頭一棒!
她的思思啊!要是再晚些結婚多好,她就能回來了!
甭管什麼樣的對象,家裡總能給她找個城裡的,也不至於以後一輩子在農村過活!
秦思聽了這話,更覺得頭疼心疼,她真是千算萬算也沒算到,竟然會恢複高考!
這不,她聽到了消息之後趕快就偷著跑了回來,村裡跑的知青不少,大家全都著急複習,都沒有心思乾活了!
見秦思不說話,隻顧著哭,一旁的秦守業背過頭去,把眼角的淚抹掉,然後才說:
“思思,你就這麼回來了?你跟沒跟女婿家裡說?孩子咋辦?”
秦思聽了這話渾身一僵,連哭都忘了。
屋裡頓時一靜,劉玉珍感覺不對,立馬問她,
“咋地?你回來都沒跟人家說?那孩子呢?孩子你也不管了?你不會是…偷跑出來的吧?”
還真讓劉玉珍給說對了,秦思心裡一咯噔,揚起臉乾脆破罐子破摔道,
“他們家對我不好,我走為什麼要跟她們說?
孩子他們家就能照顧,用不著我!”
“你!”劉玉珍指著秦思,不可置信道,
“用不著你?那麼小個奶娃娃,現在應該還沒斷奶吧?怎麼用不著你?
婚是你掙命要結的吧?孩子是你要的吧?現在說跑就跑,連聲招呼也不打,人家還不得來找你?”
青思被說中了心事,臉色一僵,緊緊的抿著嘴。
果然!秦思從小就是這毛病,每回被拆穿了,都會緊抿著嘴,好像心裡不憤,又不說的樣子。
劉玉珍發現自己真說對了,氣的不行,狠狠的打了一下秦思,
“你這個丫頭到底是怎麼想的?不讓你結婚非要結,結了你就好好過呀!
要了孩子你就得負起責任來啊,怎麼能連孩子也不管了?
那麼點個孩子,奶還沒斷,可怎麼辦呀!”
秦思倔強著揚起頭,“怎麼辦?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原來饑荒的時候,那些孩子喝米湯、米糊,不也都長大了嗎?
總餓不死就是了!我還要回來複習,我還要考大學呢,我哪能顧得上他呀!”
劉玉珍和秦守業隻覺得腦瓜子嗡嗡的,他們怎麼生了這麼個討債鬼?
不聽話不說,心還又狠又硬,真是氣死個人!
秦為民站在一旁,一直沒說話。
妹妹回來他也高興,可妹妹也確實是讓他傷心又頭疼。
她一回來,全家都亂七八糟的,他的工資可都填這個妹妹身上了。
可沒想到都過了這麼長時間了,她還是這麼任性,心裡永遠都是先想自己,其他人都排在後麵,根本就不考慮彆人的死活!
走了這麼長時間,除了經常寫信回來要錢要票,也沒見她關心過誰。
現在回來了又說,想他們想的不行…
秦為民不像劉玉珍那麼好哄,他隻覺得心累。
秦綿綿聽著屋裡的哭聲沒了,才慢慢地走進屋。
秦為民聽到她進屋的聲音,當下眼前就是一亮,
“綿綿回來了?哥去給你做飯吃!”
秦思撇了撇嘴,她回來她哥也沒說要去給她做個飯,秦綿綿一回來,看把她哥激動的!
秦綿綿衝秦為民甜甜的笑,
“不用了,哥,我在外頭吃過回來的。”
剛才儲明為了平息程冀北的怒氣,請他們兩個去國營飯店搓了一頓,秦綿綿吃得很飽。
“喲,綿綿回來了?怎麼看見我也不叫人呀!”
秦綿綿的視線還沒轉到炕上,就見秦思撇著嘴說。
“你又挑這些有的沒的,綿綿不是剛回來嗎?還沒看見你呢。跟你哥說完話就看見了,你著什麼急!”
劉玉珍懟了秦思一下,轉頭高興的對秦綿綿說:
“綿綿趕快過來!你姐回來了!”
秦綿綿抬頭望過去,埋在劉玉珍懷裡的不正是秦思嗎?
她麵上沒有什麼異樣,可心裡卻嚇了一跳,這段時間秦思可老了不少。
也許是剛剛生完孩子的原因,她渾身上下還有一些浮腫,人看著也很憔悴,不再像從前那個頤指氣使的秦思,反而像老了十歲一樣。
她本來叫秦思一聲姐也無妨,可現在看到秦思上上下下打量她,滿臉都是挑剔,還帶著一些毫不掩飾的嫉妒…
秦綿綿她連麵子情都不想做了,從秦思點了下頭,
“你回來了。”
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想來也是,恢複高考就是一個信號,逐漸知青能返程的都會返程。
秦思回來,這是早晚的問題。
秦思見她態度冷淡,更是撅嘴挑理,
“爸媽,你們看看她!我回來她就這態度,這是明擺著不希望我回來呀!”
秦綿綿沒說話,自己找凳子坐下。
劉玉珍看了眼秦綿綿,然後拍了秦思一下,
“就你毛病多,綿綿哪有那個意思!剛才不是跟你說話了嗎?”
秦思隻覺得委屈的不行,父母現在都向著秦綿綿了!
從前她們明明是更向著她的呀!
她有些想發作,可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繼續拉著劉玉珍撒嬌道,
“那反正我回來了,我要去參加高考,你們得全力支持我!”
“支持,支持,怎麼不支持呢?”
劉玉珍點頭答應道,“你要是能考上大學,媽真是太高興了!”
思思又不像綿綿,又沒有工作,還找了個那麼樣的對象,要是考上大學,倒是一條好出路。
回頭去上了大學,畢業也會被分配個好工作,總比以後都待在農村強。
秦思聽劉玉珍這話,立馬高興起來,有些興奮的說:
“那太好了,我剛才去我屋裡看了一眼,那書桌上有好些考大學的學習資料!
從今天起,我就要好好學習了!”
劉玉珍從來沒見秦思對學習這麼上心過,秦思學習一直不咋地,和綿綿根本比不了。
上了高中之後,可能是姑娘大了,心思多了,更是在中下遊徘徊。
但看到閨女現在這麼有學習動力,劉玉珍也高興,剛想答應起來,卻突然想到那些資料好像是綿綿的,綿綿可是最不喜歡彆人動她東西了。
劉玉珍看了一眼正獨自坐在凳子上、拄著臉,不知道想什麼的秦綿綿,有些發怵。
但她還是遲疑的張嘴說:
“綿綿你看…反正你也不用考試,要不你就把那些書給你姐看吧!
回頭你要彆的,媽都給你買!”
秦綿綿緩緩抬頭,和劉玉珍直直的對上了眼。
沉靜如水的眼眸裡,現在竟帶了一股淩厲和決絕,把劉玉珍盯的隻覺心裡一震。
“綿綿!”
她無意識的喊。
秦綿綿盯著她看了半晌,直把劉玉珍盯得心裡發毛,額頭上都沁出汗來。
直到秦守業也看出她不高興,喊了一句,“閨女!”
秦綿綿才開口說話,隻有兩個字,乾脆卻堅定。
“不要。”
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