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虧是舍友們都不愛計較,換間屋子早就鬨起來。
戴勝男本來是理虧,但姐姐當著朋友的麵這麼大呼小叫,她又覺得丟臉,撇嘴說:“我們聲音又不大。”
連小青都尷尬起來,心想她剛剛本來想走,是戴勝男一直叫她留下來的。
她道:“勝男,我回去了。”
態度平平,不算客氣。
戴勝男對她抱歉,看著人出去才說:“姐,你怎麼這樣。”
戴亞男瞪她一眼說:“小點聲。”
姐妹之間,偶爾是西風壓東風,戴勝男平常都是聽姐姐的,這會是爆發道:“我又沒做錯什麼,乾嘛總罵我!”
哪句是罵,戴亞男心想我還沒說你,你還有臉吵吵嚷嚷,她顧忌著舍友們,壓低聲音道:“明天再說。”
戴勝男偏偏不樂意,說:“總是你說了算!”
姐妹倆至此吵起來,連誰管工資之類的私密事都翻出來。
聞欣看著天花板歎口氣,心想勸架估計也不討好,索性用枕頭捂著耳朵。
最後還是隔壁的人來敲門,她們才停下來。
可停下來卻沒有和好,相互不搭理,第二天戴亞男連午飯都是跟聞欣一塊吃的。
本來聞欣是自己坐著。
她吃到一半對麵多個人,在心裡已經預料到會發生什麼。
果不其然,戴亞男道:“還跟個孩子似的,做什麼都不成熟,昨天吵到你們了,不好意思啊。”
聞欣善解人意道:“沒事。姐妹之間吵架很正常,我妹在家也是天天跟我頂嘴。”
誰說不是啊,戴亞男抱怨道:“我還不是為她好,天天的就那麼多小心思,也不知道是像誰。”
聞欣心想話也不是這麼說,她昨晚聽著像是戴勝男的工資都歸姐姐管。
這麼大的人了,總是有點自己的花銷,明明是自己的錢還得伸手要,估計在心裡憋很久,昨天不過是個由頭而已。
她道:“小孩子嘛,慢慢教。”
其實她就比戴勝男大一歲,但結婚跟沒結婚的是兩代人,說句小孩子也沒錯。
戴亞男就覺得這話中聽,說:“我還要怎麼教,帶著她出來手把手的。”
這年頭跑到東浦打工不是件容易事,她好不容易安頓點就想著妹妹,是屢屢被氣得不輕。
聞欣不摻和彆人的家務事,畢竟她說的話會被記在心裡,但人家和好後還是一家人。
因此她隻說些沒用的話,惦記著還要聽幾句才能去上班。
人情往來,顯得太生分也不行,她把握好分寸才道:“亞男,我下午還有活,先走了。”
戴亞男滿腹委屈隻傾訴一半,但還是不耽誤人家的工作,說:“行,晚點聊。”
居然還有晚點,聞欣心中一驚,吃晚飯的時候避著人買兩個饅頭,回車間的路上趕緊吃掉,一口氣踩縫紉機到十一點。
說來也怪,前陣子大家閒得麵麵相覷,最近活倒多得做不完。
聞欣就想著多掙點錢,眼皮慢慢要耷拉才往宿舍走。
大家上下班的時間有差彆,進出都是靜悄悄。
她睡得早起得早,心想沒幾天人家就該和好,但細細觀察又覺得連點傾向都沒有,嘀咕著親姐妹不至於吧。
像她出嫁前跟姐姐聞靜是大吵一架,都放狠話老死不相往來。
但到她結婚那天還是又說上話,畢竟是打小一塊長大,血脈相連,誰能輕易斷得開。
但戴亞男這回是要給妹妹一個教訓,壓根沒打算主動跟她說話。
而戴勝男是已經有朋友,天天跟小青一塊早出晚歸的,更不會跟姐姐低頭。
兩個人冷戰著,宿舍的氣氛就不太好。
好在聞欣本來就跟舍友沒什麼交集,隻忙著做自己的工作。
但戴亞男卻是盯上她,畢竟其她舍友都是姐妹倆結對。
聞欣偶爾會有點孤單,可這種時候的朋友她不想交,隻覺得頭疼,又沒辦法嚴詞拒絕。
這種日子持續一禮拜,才算有轉機。
可說是轉機,其實也不是,因為戴勝男辭職了。
萬花服裝廠是彆人想方設法要進來,她是悶不吭聲就跟著小青走,把姐姐戴亞男氣得直摔桌子,最後口不擇言道:“聞欣,你怎麼介紹了這麼個人給我!”
聞欣隻覺得莫名其妙,連日來的憋悶也找到發泄的理由。
她道:“是你收人家介紹費,我又沒拿好處。”
她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現在倒要推到她身上。
其實戴亞男也知道不關她的事,隻是氣上心頭一時失言,又不想道歉,隻得氣衝衝往外走。
聞欣也不高興,舉目四望連這間宿舍都變得討人厭起來。
她自認已經很和善,尋思人善被人欺,心想早晚有一天我要搬出去,隻能靠這個念頭度過集體生活,盼著這一天快點來。
不過她的願望暫時還沒辦法實現,眨眼已經是中秋。
中秋這天,她本來是不想提糟心事,卻沒能忍住跟虞萬支抱怨,最後說:“真討厭,等年後我們就不住宿舍。”
虞萬支在心裡算還有幾個月,看著她的臉說:“要不我們搬吧?”
聞欣下意識說:“哪來的錢。”
怎麼著還得多攢小半年吧。
虞萬支的思路卻已經順起來,說:“我跟廠長預支幾個月工資應該沒問題,咬咬牙買吧,就是肯定會很小,委屈你了。”
聞欣才不覺得委屈,隻是擔心道:“你們廠長能同意嗎?”
各廠都是壓一個月工資,生怕員工跑不見,預支聽上去就很有難度。
但在虞萬支這兒不是事,隻是他們這代人把預支和借錢劃等號,覺得無論如何是下下策。
不過現在哪怕是再餿的主意,他也要試試。
他道:“可以的。”
又說:“就是接下來花銷可能辛苦點,也買不了什麼像樣的家具。”
聞欣才不在乎這些,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說:“以後我們會有的。”
又道:“為難的話千萬彆勉強,知道嗎?”
虞萬支點頭應,忽然伸手在她臉上碰一下說:“那笑一笑,好嗎?”
一晚上都不高興,眉頭都是皺巴巴的。
聞欣扯起一個大大的笑臉,拽著他往前走,拐進巷子裡。
路燈照不進來,隻有朦朧的月光,她踮起腳尖說:“你閉上眼。”
虞萬支下意識照做,一手撐著牆,隻覺得她的呼吸離自己很近,他喃喃道:“聞欣。”
下一秒他就失去說話的空隙,隻剩下唇齒相依的親密,星星之火燎原,他們的世界好像隻剩下彼此。
外麵人來人往,卻驚擾不到他們夫妻的旖旎。
作者有話要說:鄭重聲明,大家都問更新時間,那我以後就固定晚上八點雙更,重複一遍,明天晚上八點雙更。
明天晚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