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陽光照到程封身上的時候, 他慢慢睜開了眼睛。
但是這次他的眼睛和平時完全不一樣。
以前的程封在人類形態時, 雙眼的瞳色就是正常的黑, 但今天, 他的眼睛卻變成了龍形態時才會出現的金色。
程封恍惚地眨了眨眼, 卻無法使眼睛變回正常人類的模樣。
他發了一會呆，思路才逐漸清晰。
程封感覺到自己似乎抱著什麼，便緩緩低頭, 然後他就發現自己正與蔣子白緊緊相擁。
蔣子白側身縮在他的懷裡, 像是一隻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小獸。
她的臉埋在程封的胸口, 溫熱的呼吸穿透襯衫打在他的皮膚上。
蔣子白的呼吸像是一點火星, 卻在程封心底輕易燎原。
程封的身體不自主地緊繃起來，他這個角度隻能看見蔣子白的頭發和潔白的後頸, 還有……
他的衣服在昨天的遭遇戰中毀了大半，而蔣子白的衣服則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蹭開的, 原本端端正正的職業裝現在領口大開，程封隻是隨便一瞟，就從她的後領處瞥到一片春光。
下一秒程封就移開了眼神, 並在心裡唾棄自己心術不正。
然而他不自在的動靜似乎打擾了蔣子白的安眠。
“嗯……”蔣子白低哼一聲, 從程封的懷裡挪動出來, 但很快又不動了。
這下程封就看清了她的臉。
最先吸引程封注意的，是她纖長的睫羽，它們像是翩然欲飛的蝴蝶, 慢慢扇動著自己的翅膀。
程封的目光下移, 滑過蔣子白的鼻梁, 嘴唇，脖頸……他不敢再看了。
被蔣子白的睡顏衝擊，程封的大腦又陷入了宕機狀態，直到一陣花香鑽入鼻中，他才回過神來。
昨天他突然昏睡，應該就是受到這個香味的影響。
讓程封覺得奇怪的是，明明是同樣的花香味，昨天聞到，他很快就沉睡過去；今天聞到，他的大腦卻像是被打了興奮劑一樣清醒萬分。
這估計就是白家人的血脈特征的體現之一吧？
“程封……”
程封思考到一半，蔣子白突然像是夢中囈語一般叫起了他的名字。
心一顫，還來不及激動，程封就想起了上一次蔣子白說夢話喊自己的場景——喊完名字的下一句就是罵他。
“我有點難受。”然而接下來，蔣子白閉著眼睛，咬字清楚地說道。
程封一驚，問道：“怎麼回事？”
蔣子白艱難地睜開眼，用手抓住了程封放在枕頭邊的手，說：“好餓。”
程封：“……？”
他迷茫地想了想，從腦海中翻出了“某些種族成長期需要大量進食”的信息。
“我去給你找些吃的！”程封拍了拍蔣子白抓著自己的手，柔聲安慰道。
無論是誰都不可能相信，程封竟然還會有這麼柔情的一麵。
“不要吃的……我要……”蔣子白費力地想了想，然後篤定地說道：“我要寶石，金幣也行。”
程封愣住了，與其說蔣子白是覺醒了屬於白家的血脈，她現在的狀況倒更像快要成年的幼龍……
蔣子白鬆開了手，一拳頭砸在枕頭上，委委屈屈地說：“餓了……”
“我給你拿。”程封應道，他在自己的每個住所都存了許多儲備糧，這裡當然也有。
他急匆匆地離開臥房，衣服也來不及換，就跑到地下室抱了一堆寶石金幣上來。
蔣子白坐在床上發呆，周圍全是從她身上散發出去的香氣。
這香氣並不衝人，而能讓人感到很舒服，但蔣子白對此表示非常絕望。
她一個人類外表的……姑且算是人吧，會發香味就算了，但是現在她心裡強烈的衝動是怎麼一回事——
強烈的、想要開花的衝動。
蔣子白僵著一張臉，捂著肚子，在先吃金幣還是先開花之中猶豫。
然後程封就趕到了臥室。
“隨便吃，不夠還有。”程封急切地把金幣和寶石都堆在了床上，往蔣子白的方向推了又推。
蔣子白拿起一枚金幣，猶豫地放到嘴邊，咬了下去。
和想象中堅硬的口感不同，咬進口中後，金幣就像是烤得正好的曲奇。
甚至還嘎嘣脆，和正常人咬金幣會覺得有點軟的感覺完全不同。
蔣子白吃了一口之後就停不下來了，她埋頭苦吃，隨著饑餓感的逐漸消退，想開花的欲望就越來越強烈。
天知道她還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花呢。
就在他們一個吃一個看的和諧時刻，門鈴聲突兀地響起。
程封立即警惕起來，他平時不會在這裡留宿，也沒有多少人知道這個彆墅是屬於自己的，按理說根本不會有人來拜訪……
蔣子白的動作頓住，抬頭和程封對上眼神。
他們默契地點了點頭，一起向大門的方向走去。
程封不會要求蔣子白一個人躲起來，經過昨天的事情，他很清楚蔣子白不是那種遇到危險隻會拖後腿的存在。
蔣子白，是可以和他並肩，一起進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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