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小的騎士,踮起腳趴到觀眾席與賽場之間的欄杆上,然後伸手,把還沾著水滴的玫瑰遞了出去。
把玫瑰遞給了冷著臉、散發著生人勿進的強大氣場的程封。
一陣倒抽涼氣的聲音整齊地響起,靠近程封的場地這邊安靜到落針可聞。
蔣子白翹著嘴角,麵具底下的眼睛閃著漂亮的光彩,她輕喊了一聲:“快拿走,我腳酸了。”
程封像是剛從夢中醒來一般,整個人抖了一下,然後迅速起身,走到了欄杆邊。
他這個舉動落在外人眼裡,就是已經怒火攻心,準備在這個地方大開殺戒了。
就連比賽的主辦方,都已經安排下去了一係列的安撫程封情緒、進行場地修複的工作。
然而下一秒,程封用令人難以置信的溫柔動作,接過了那朵盛放的紅色玫瑰。
小小的騎士終於腳踏實地了,她仰頭看著接受了自己的玫瑰的程封,笑了一聲,像隻蝴蝶一般地離開了。
程封站在欄杆前,埋頭深嗅了一口這朵玫瑰。
除了因為角度關係、看不清楚情況的參賽者和大部分觀眾,場內看見這一幕的人都猜出了這位騎士的身份。
——八成就是蔣子白。
他們不明白蔣子白到底哪來的勇氣,站上這個比賽場地的,畢竟地下格鬥賽不比其他活動,它比賽製度殘酷,結果公正,是不太可能專門為想體驗生活的大小姐開後門的。
有人偷看著程封,憤憤地猜想是不是他給主辦方塞了錢,為了老婆開心,來破壞他們的觀賽體驗的。
程封已經坐回了椅子上,他攥著那朵花,眼神鎖定在蔣子白身上沒有移開,完全不在意其他人。
主持人比平時頓了更久才宣布獻花環節的結束:“每個騎士都把自己的玫瑰給了心儀的姑娘——咳,心儀的人了。”
程封翹起了二郎腿,把玫瑰彆在了胸前。
“接下來,是我們的第一場比賽,老將傑羅——對戰——新人、新人……”
主持人突然停止了報幕,情緒剛被煽動起來的群眾都不解地望了過去,以為是設備出了什麼問題。
事實證明,主持人的話筒工作良好,因為忘記關閉擴音的他,讓所有人都聽見了他和工作人員的對話。
“臥槽,這怎麼辦,萬一出事了???”
“沒辦法了,又不能讓她不參加。我把保安和醫療組都已經叫來了,萬一有情況——”
對話進行到這裡,主持人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話筒還處於開啟狀態,他尷尬地咳嗽一聲,繼續自己的報幕工作:“對戰,新人……程小白。”
“程小白”三個字,猶如扔進熱鍋裡的麵團,滋啦啦一聲激起了觀眾巨大的反應。
還不了解真相的觀眾都在興奮地交頭接耳,親眼看到送花事件的觀眾安靜如雞。
開玩笑,現在笑得太開心,等下程封去幫打輸的老婆找場子的時候,說不定會順便被一起揍了。
在場的所有人中,沒有一個覺得蔣子白能打贏這場比賽的。
地下格鬥比賽不是兒戲,而是真正的對力量與技巧的比拚,光是看蔣子白那瘦胳膊瘦腿,就不存在能贏下任何一句的可能性。
更何況,種族為熊的傑羅經驗豐富,一般的參賽者到他手裡都隻能自認倒黴。
在一陣陣倒彩聲中,蔣子白入場,從她對麵的入口進場的是一個近兩米高的毛發濃密的壯漢。
所有選手都沒有看見蔣子白把花送給了誰,他們隻當“程小白”是個不自量力的小青年,被打個幾頓就能長教訓了。
“你還是儘早認輸吧,我不想和你打。”傑羅沉聲說道,他對於欺負弱小這件事一點也沒興趣。
蔣子白挑眉,也不說話,就隻是搖了搖頭。
她不想讓選手們太早知道自己的身份,那樣比賽就會少了很多樂趣。
傑羅歎息一聲,手臂上青筋暴突,用了幾秒鐘,整條胳膊就變成了熊類的模樣,尖利的爪子與厚重的手掌能給人打來無比的壓力。
他沒有過於輕敵,而這讓蔣子白挺開心的,畢竟隻有這樣她才能從對方的戰鬥技巧了學到一些東西。
她也抬起了自己的手臂,一條綠色的莖葉貼著她的皮膚攀爬而出,像根鞭子似的被她攥在手心裡。
在激烈的音樂聲的助陣下,傑羅一蹬地,快速地衝向了蔣子白。
後者不慌不忙地站著,嘴邊似乎還帶著點笑意。
噓聲更響了,甚至還有不少叫著“程小白”的名字,大聲叫罵的存在。
知情人士捂住了臉,不忍心看到這群家夥被程封猛揍的樣子。
不過說起來……蔣子白的種族,是什麼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