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蓬勃卷出來了一團黑氣。
他緩緩起身,用一種“虛偽政客”標準搭配的嘲諷眼神從上到下從頭到尾地把周延打量了一遍。
“原來是這樣——”喬斯年點點頭,刻薄地說:“弟弟,我難道沒有教過你,智商這種東西是不會通過性\傳播的嗎?這麼看來,你隻看臉的膚淺審美這麼多年來一直沒有變過。”
謝予安猛地嗆了口氣,感覺自己見過的最活潑最有攻擊性的喬斯年就是今天的這一個版本,他懷疑周延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撅了喬斯年的祖墳。
“你乾什麼?周延又沒招你——”
喬斯年輕描淡寫:“弟弟。”
謝予安:“……”
正巧門口傳來了“哐哐”敲門的聲音,聽聲音應該是卜子平:“老大!老大!老大你在嗎?快救救我!我要一個臨時的審批權限!監察處的人正等著呢!十萬火急!!”
來的正好——
“你也去幫忙吧,彆在這兒杵著。”
謝予安轉頭拉開門,一氣嗬成地把周延推出門丟給卜子平讓他自己玩兒去。
終於清淨了。
謝予安坐在對麵,麵無表情地看著喬斯年:“我又不是讓你來討論我的私生活的,你沒有其他的事要忙了嗎?”
“你猜我現在在給誰擦屁股?”喬斯年偏頭,示意漂浮在空中的整整二十二張電子屏幕,在往來郵件那一頁,加急件紅色標誌堆得屏幕已經完全放不下了。
吃人嘴軟,謝予安在刻薄嘴毒這方麵比喬斯年道行還是淺了點。
兩個人對視片刻。
謝予安率先道:“這次多謝你了。”
喬斯年緊繃的臉色稍微鬆動了一點,但是又有點微妙的尷尬:“不用這麼……客氣,反正你一向是‘有事哥無事愛誰誰’。”
“有關於天使島和洛克號上的所有消息我都會進行封鎖,老席處長眼看著要退休,席琳和監察處也會賣你這個麵子,你的特彆行動處職責在於應對緊急突發事件和執行軍委的特彆決議,之後這件事不需要你再插手,我會處理好。”
謝予安靜靜聽著。
忽然,謝予安提起了一個和公務絲毫不沾邊兒的話題:“那年我向聯盟中央軍校提交入校申請,你為什麼專門從希伯來學院趕回來阻止我?”
希伯來學院就是希伯來軍事和政治學院,遠在歐洲,當年喬斯年並沒有選擇中央城區的聯盟中央軍校。
喬斯年目光微閃,略微帶了一點驚訝,落在謝予安臉上。
“問這個乾什麼?”
謝予安抱著胳膊,笑起來。
恍然之間,喬斯年竟然有種時間模糊的感覺,好像從麵前這張臉上看到了當年那個沉默蒼白的小男孩兒的影子。
謝予安了然:“我明白了。或者你……你們更想我去當個藝術家,與世無爭的科研人員,甚至是做個碌碌無為的政府部門小職員,是吧?”
九年前。
喬斯年連夜從歐洲趕回中央城區,落地已經是深夜。
蘭伯特將軍的府邸安靜極了,喬斯年進門把外套脫下來遞給女傭,就問道:“予安呢?睡了?”
“上樓去了,知道你要回來,躲著你呢。”
喬斯年水都沒喝一口,打算直接上樓逮人。
樓上,喬斯年看見蘭伯特將軍的書房還亮著燈,門半掩著,顯然是在等待拜訪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