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頭發、斯文、嬌小、秀氣、話少。
這是邱瑞華給楊枝描繪出林少錫會喜歡的模樣。
楊枝如今一看真人, 還是覺得有差彆,這寥寥幾字不足她的千分之一。
楊枝大大方方打招呼:“你好。”
譚穎也頷首:“你好。”
相較於他們倆的淡然,邱瑞華則顯得有些無措,拉著楊枝介紹:“這是……這是……”
“我是譚穎。”
“我叫楊枝。”
兩個人友好地握了握手。
楊枝放下小蛋糕:“你們聊, 我回家看看我媽。”
譚穎出聲:“我也準備走了, 就是路過南城,想來看看媽……阿姨。”
她及時改口:“抱歉。”
楊枝笑了笑, 極有風度:“我送你下去。”
譚穎:“那就謝謝了。”
楊枝暗暗撫了撫邱瑞華, 給了個放心的眼神。
兩人一前一後下樓, 譚穎的高跟鞋噠噠叩在台階上, 裙擺一蕩一蕩,楊枝圖方便, 穿著印了卡通圖案的短袖衫和運動褲。
兩人走到車旁停了停, 譚穎問:“聊聊?”
楊枝:“好啊!”
譚穎打量著楊枝, 她穿高跟鞋也還是差了半個頭,笑言:“我沒想到阿錫會再婚。”
楊枝:“是覺得他還喜歡你嗎?”
譚穎搖搖頭,顯然是覺得楊枝的話很滑稽。譚穎問:“他沒有告訴你我們為什麼離婚嗎?”
楊枝:“……”
譚穎:“是我先出軌了。”
譚穎坦蕩到楊枝以為自己聽錯了。
譚穎看楊枝, 就像看一個青澀的小妹妹, 楊枝的每一個反應都在她預料之中。
譚穎說:“沒有男人會願意承認自己遭到了背叛,這一點, 你不要怪他。”
“你覺得自己做的很對嗎?”
譚穎笑笑。
“所以你在得意什麼?”楊枝微微蹙著眉心。
在醫院見多了各式各樣的人, 譚穎這一號可謂是獨樹一幟。
她並不像是個文靜話少的人,或許,是生活改變了那個曾經文靜話少的女孩。
楊枝看著她,一字一句:“你走吧,我們沒什麼可說的。”
“我們或許還會再碰麵。”譚穎告訴楊枝,“我這次回國, 是特地來找阿錫的。”
“他已經結婚了。”楊枝提醒。
譚穎放鬆地抬了抬手:“你彆誤會,我是來借錢的。如果我想與他有什麼,現在也就不會有你的位置,我這麼說,希望你不要介意,當初,他有挽留我,是我不願意,先提了離婚。”
“我雖然覺得有些抱歉,但我不需要他的原諒,人各有誌,我們不合適。”
楊枝握緊了拳頭,想起林少錫第一次去病房找她的那個晚上,他們蹲在停止工作的電梯口吃雞湯,他曾經想告訴她這一切,是她拒絕了。
楊枝很後悔,當時,應該聽聽看的。
不知誰家空調外機漏水,打在譚穎頭上,她微微避了一步,正好讓探頭的楊美秀看清了臉。
楊美秀嘶了聲:“我在哪見過她?”
下一秒,腦子閃過一道雷,楊美秀的臉發青,使喚蔣歡:“給我把你姐叫上來!”
蔣歡不願意去,嘴裡咬著一根雪糕。
楊美秀拍了下桌子:“趕緊下去!!”
蔣歡踮著腳,想偷聽,貓腰蹲在二樓,聽見譚穎落落大方:“你不要誤會,我在國外的生意不太好,能借的都借了,他是重感情的人,年少夫妻一場,隻有他能幫我……”
那麼蔣歡也懂這人是誰了。
“楊枝!”蔣歡走出來,冷冷打斷了譚穎的話,“你在這裡跟她廢話什麼,還不上去。”
楊枝嗯了聲:“本來也要上去了,走吧。”
蔣歡:“你先走。”
楊枝看了她一眼。
蔣歡:“我買東西。”
“你是小歡吧?”譚穎忽然記起來,“都長這麼大了,我們見過一次,你還記得嗎?”
“不記得。”蔣歡不講禮貌,慢悠悠撕著雪糕紙。
譚穎扭頭看了眼不遠處的白車,問楊枝:“這是他送你的吧?”
楊枝當沒聽見,扭頭上樓。
譚穎對著她的背影說:“他喜歡安全係數高的東西,人也一樣。”
啪。
一個濕噠噠的雪糕準準掉在了譚穎昂貴的高跟鞋上。
蔣歡哦了聲:“手滑。”
接著,她在譚穎開來的車上蹭了蹭手心粘膩的甜水。
譚穎這下變了臉,飛快拿開腳,鞋子裡都是那股惡心的感覺。
蔣歡笑著:“惡心啊,你也挺讓人惡心的。”
楊枝站在二樓默默看著,看見譚穎一言不發,終於上了車,帶著火氣衝出去,蔣歡拍拍手,蹦蹦跳跳去買新雪糕。
楊枝低頭往上走,家門是開著的,楊美秀在門邊等她。
她快步上去,換好拖鞋,將手裡的小蛋糕放在桌上。
楊美秀戳她腦袋:“你傻啊你跟她說話!知道那是誰嗎!”
“少錫哥前妻。”
楊美秀:“早就提醒你彆找離婚的,亂七八糟的事情多著呢,你不聽我的,看看,真是丟死人了!”
楊枝坐著沒動。
楊美秀心疼起來:“你們倆感情好,有些話現在不中聽,但以後你總會明白。媽媽不怪你,我年輕的時候也很單純,以為自己什麼都能擺平……”
“媽。”楊枝打開盒子,“您趕緊吃一口。”
“吃什麼吃!我氣都氣飽了!林少錫呢?”
“出差。”
楊美秀:“我告訴你,這件事你彆跟他提,自己注意點,要是發現兩人私下見麵再鬨大,聽見沒有!對了,她來找老太太乾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