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2 / 2)

謝美玉苦笑:“她能不認爹媽,我們還能不認她?”

“你彆犯傻,以後管好自己親生的。就她那樣?你老了躺床上,她給不會來看你一眼,你現在照顧她都是白照顧的。”

謝美玉看上去有些不好意,低頭說:“說起來,為了我們雅茹,我想麻煩一下徐書記。”

徐書記已經注意了謝美玉很久,現在,看到自家已經皮膚鬆弛,眼袋下垂的老妻和一個身材窈窕,姿容豔麗的女同誌坐在一起,心中哪一跟弦被撥拉得跟彈棉花似的錚錚響,他坐在比較高的方凳上,而謝美玉坐在低矮的椅子裡。

謝美玉在書裡反複被提到的就是她那如羊脂一樣的皮膚和那豐盈的上圍。

她的襯衫領口敞開,就那隱隱約約露出的那一點雪白,都能讓年屆五十的徐書記老樹催出新枝條。

然而,徐書記的走神,並沒有讓謝美玉發現,隻是讓她更加覺得徐書記高深莫測。

馬紅梅在邊上幫腔:“老徐,幫個忙?”

徐書記回過神:“你說。”

“是這樣的,明天晚上不是文藝彙演嗎?彙演之後有個領導跟演員的見麵,徐書記能不能在領導麵前提一下我們雅茹?要是能被領導有印象,到時候咱們局裡招新,就能讓咱們雅茹進來了,先進來做做地勤甚至行李,掃地都成。”謝美玉說出自己的打算。

馬紅梅幫著謝美玉:“雅茹那個小姑娘條件這麼好,不做空姐多可惜?隻要領導跟小姑娘多說兩句話,到時候招人的時候,就說首長看中的,誰還真的會打電話去問首長?這樣人不就進來了嗎?等人進來了,到時候再想辦法送上天唄?”

真要弄進局裡,這個謝美玉肯定還會給謝禮,進了基地調整崗位,還得求著他們走門路,這是一環扣一環,馬紅梅是這麼想的。

徐書記笑地特彆和藹可親:“師傅領進門修行靠自身,我明天會介紹的,你讓小姑娘也要好好準備,知道嗎?”

謝美玉聽見徐書記滿口答應,受寵若驚:“我心裡有數,回去好好叮囑小姑娘!”

謝美玉從徐家出來,回到自家家裡,陳建強在門口等著。

大熱天的,這個年代沒空調,隻能把前邊的窗,靠北的門都開了,才能都穿堂風過來,解一下暑氣。

盛家就這麼前後門都開著,一家子其樂融融,朱家伯伯聽見隔壁高興,也過來蹭一口酒,吃一口菜。

人一多,越發高興,他又聽自家女兒在那裡說:“盛伯伯的本事,大家都知道的呀!我以後要是學了機修,就拜你為師。”

朱家伯伯開玩笑:“玲玲,你就不想讓你爸爸教你?”

“我爸爸的本事,我學不會的。”

“小姑娘,怎麼想要學機務?小姑娘做機務多沒出息啊?”

“我想學技術的。空姐是不錯,可終究沒有手裡有本事能吃一輩子,畢竟那隻是吃青春飯的。”

“做了空姐可以嫁個好人家。”

“沒想過嫁人。”

“小丫頭這是害羞了呢!不過你歲數小,確實也不著急找對象?明年你高中畢業進局裡再說。要是你真想學,老頭子一輩子的本事就教給你了。”

聽到這裡,陳建強見謝美玉上來,問她:“怎麼樣?”

謝美玉推著他進去:“到裡頭去說話。”

進了屋子,謝美玉坐下來,她看陳建強神情知道他是緊張他自己的工作,今天她過去沒有多談陳建強的工作,但是不妨礙她編啊!

“徐書記說了,他記在心裡的,以後有機會第一個考慮的就是你,他會想辦法讓你不在隔壁那個下麵乾活的,你先熬一陣子……”

聽謝美玉這麼說,陳建強心裡也就寬鬆了,隻能熬一陣子了。

“行了,你先進去擦身,我帶雅茹下樓去吹風涼,再跟她確認一下明天演出的事。”謝美玉把男人推進衛生間。

她推開門對費雅茹說:“囡囡啊!跟媽媽下樓去吹風涼。”

母女倆下樓去,走到小區外的池塘邊,謝美玉叮囑費雅茹明天一定要表現好,並且明天領導會跟她握手,她一定要抓住機會。

費雅茹重重地點頭:“媽媽,我知道了!陳玲玲把個名額當成個寶,我們不稀罕,自己爭取!”

“對!我們自己爭取,不用她的。”謝美玉摟住自己的女兒。

第二天下午,陳玲玲早早來到大禮堂的後台,這個年代著裝的特點就是沒有特點,大多數都是像陳玲玲這樣上身穿著寬鬆的襯衫,下麵一條長褲,腳上一雙布鞋。

像費雅茹這樣有個重生媽的,把她拾掇地如此出挑的是是極少數。

有時候出挑不是太好的事,畢竟口紅還在禁售中,思想還在禁錮中,這種出挑無疑會招來嫉妒。

謝美玉給費雅茹打氣:“不要緊張,一定要好好表現,你一定行的。”

陳玲玲從裡麵換了衣服出來,聽見的就是這句話。

“玲玲,好漂亮啊!”

實現集中過來,今天的表演服裝是白襯衫加上藍色的背帶裙,本是平平常常的打扮,隻是陳玲玲平時穿的都是費雅茹不要穿,或者不喜歡的衣服,那些漂亮裙子,一條都沒給過陳玲玲,是以陳玲玲平時穿著不合身的衣服,的今天這個藍裙子,在龔老師的精益求精之下,特地去改了貼合陳玲玲的腰身,加上陳玲玲本身高挑,五官立體,一下子氣質就出來了。

“哎哎,你們有沒有覺得玲玲這麼看,還有點外國人的味道。”

這話看似誇獎,實則不小心要犯原則性的問題。陳玲玲笑:“我們國家有五十六個民族,你咋不說我像新疆人?”

“來一段新疆舞?”

“沒學過,不會。”

陳玲玲被龔老師拉過去,按在座位上:“給你梳個辮子。”

龔老師把她的馬尾辮拆開,編了兩條辮子。上頭還打了藍色的蝴蝶結,說:“這樣就更好看了。”

“小姑娘真的好看。”

“我們後台,最好看的就是這個小姑娘了吧?”

這話出來讓換上草原民族服裝的費雅茹拉長了臉。

陳玲玲就這麼討巧,剛好演的角色就是美國的家庭教師,而自己演的是草原上窮苦的牧民的女兒。

費雅茹眼淚要落出來,被謝美玉一把拉住,低頭在她耳邊:“知道自己今天要做什麼嗎?努力!”

“嗯!”

“不相關的人員趕快出去。”有個工作人員來趕謝美玉。

“媽媽在台下,你不要緊張,知道嗎?”謝美玉臨走之前跟女兒說。

大家準備地差不多了,一起出去,坐在前麵角落靠近舞台的位子。

陳玲玲回頭見不遠處,劉劍坐在位子上,一雙眼睛盯著她看。

舞台上端拉著紅色橫幅“民航江城局七一文藝晚會”。

禮堂的座位已經被江城局的職工坐滿,就剩下前麵中間兩排位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入口,聽見人說:“來了,來了!”

久聞其名,卻沒見過真人的首長終於出現了,他被領導們簇擁,身穿這個年代上綠下藍的空軍製服,頭發花白,略微發福,雙眼炯炯有神,不怒自威。

首長揮手致意,陳玲玲仔細看,江城的分局局長,徐書記,咦,還有滕隊長的老公,飛行大隊的朱隊長居然也陪同在首長的身邊。

首長落座之後,演出正式開始。

陳玲玲看著舞台上的表演,聽著邊上兩位說滑稽戲的年輕工人低聲細語,兩人太緊張了,生怕自己掉鏈子。

縱然啥都準備好了,其中一個還是擔心:“領導們聽不懂江城話,覺得我們不滑稽,怎麼辦?”

滑稽戲類似相聲,相聲是大家都聽得懂的北京話,滑稽戲是江城本地話,很多梗都是要江城本地人才能理解得了的。這話倒是把他的同伴給問倒了。

陳玲玲低頭輕聲安慰他:“領導們大概率也是聽不懂英文的,我們不也唱嗎?地方曲藝,沒關係,隻要上去演就好了。你們把大部分人逗笑了,就是好節目。”

兩個小夥子點頭:“小妹妹,你說得對。”

“兩位大哥,加油!”

“嗯!”

兩人看他們前一個節目已經開始,拉了拉自己的襯衫領子,大步流星地往後台走去。

不一會兒,兩人的節目開始,哪怕已經在彩排的時候聽過,陳玲玲依然被他們逗笑了,不要說大多數觀眾都沒聽過,更是笑聲響徹禮堂。前排的領導不知道聽懂沒有,總之,熱烈鼓掌。

兩人演完下來,陳玲玲給他們翹起大拇指:“很棒!”

“是吧?”

一位大哥落座,從褲兜裡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歎一聲:“太緊張了!”

另外一個說:“小姑娘,等下我們也給你加油!”

陳玲玲點頭:“我等你們最熱烈的掌聲。”

“那是!”

費雅茹的節目開始,這個節目陳玲玲已經看了好幾遍,不知道是不是太緊張了,費雅茹的發揮並不好,手腳僵硬,表情管理有些失控,按理說她的這個節目,在整個彙演節目裡質量是最高的,畢竟最後一個節目其實是占了上頭風向的優勢,不需要太多技巧。

可現在陳玲玲不敢這麼說了,可能很難超過剛才兩位小夥的滑稽戲,當然滑稽戲有局限性,首長和總局領導可能聽不懂。

從掌聲的熱烈程度,也反映出這個舞蹈,並不是如彩排的時候那麼出彩,費雅茹下來走到位子上,有些沮喪,他們節目的指導老師在安慰她。

費雅茹突然回過頭來看了陳玲玲一眼,陳玲玲回給她一個笑容。

如今的費雅茹真的如驚弓之鳥,陳玲玲這般真誠的笑容,她都快速轉過頭。

陳玲玲不禁懷疑,她有那麼可怕?

節目接近尾聲,她們這一組準備去後台,龔老師給她們打氣:“不要緊張,要穩,知道嗎?”

陳玲玲點頭,拿著話筒邊走邊唱上台,她活潑俏皮,表情豐富又自然。因為電影的關係,好多人都會哼唱這首歌,甚至跟著輕輕和。

在這一首歡快的歌曲中,文藝彙演結束。

所有參與表演的同誌全部上台,女同誌在前,男同誌在後,又因為陳玲玲和費雅茹年紀最小,兩個小姑娘都漂亮,被推在了正中間。

陳玲玲看見謝美玉在給費雅茹做手勢,母女倆這是又在打什麼啞謎了?

很快這個啞謎就揭開了。

台下空軍的首長在局領導的陪同下上台,跟大家握手,陳玲玲見徐書記時不時地介紹,這個人是誰。陳玲玲有些奇怪,怎麼要介紹具體的人員?聯想到謝美玉的手勢?一下子恍然大悟,這是要引起首長的注意嗎?

這對母女終於長進了,不再是盯著她一隻羊薅羊毛了,而是把主意打在首長身上了。

一行人已經來到她們倆身前,果然徐書記話特彆多:“小費同學,是我們子弟高中高二的學生,從小就練民族舞。小姑娘特彆勤奮,吃苦耐勞,她的願望就是進入民航成為空乘,為人民服服務。”

首長聽見這話停了停,陳玲玲在內心裡哂笑,能讓徐書記下這麼大的力氣,謝美玉下了不少功夫,隻是跟這樣的人交易?嗬嗬!

更何況,首長這種在動蕩歲月裡過來的人,聽見這話,心裡就沒個想法。首長的羊毛就這麼容易薅?

費雅茹雙手握住首長:“首長好!”

首長伸出手跟費雅茹握手:“你的舞蹈非常好,不考慮參軍進文工團?”

首長好狡猾,大概是不想被利用,所以說這樣的話。

費雅茹腦子不行,高聲說:“報告首長,我不想進文工團,我想成為空乘,為人民服務。”

首長語重心長:“空乘可不好進啊!”

這話就是把想要利用他的路給堵了。

輪到陳玲玲了,他停在這裡,似乎在等徐書記做介紹。

徐書記本不想介紹陳玲玲,他對陳玲玲很嫌棄,未料首長不往前了,他隻能介紹:“陳玲玲是子弟高中高一的學生。”

這個介紹也太簡短了,完全不同於邊上那個的介紹,首長笑看著陳玲玲:“剛才你唱的是英文歌?你是代表空乘大隊的?所以你也是想做空乘,對嗎?”

陳玲玲:“報告首長,空乘不是我的目標。”

“那你想報考空軍文工團?”

“我想修飛機,開飛機,造飛機。”

這話出來倒是讓首長一愣之後,大笑:“小娃娃,有想法是好的,但是你這是三個崗位,修飛機是機務,開飛機是飛行員,造飛機是設計師。你要好好想想到底要做哪個?”

陪同的人也跟著笑。

而邊上的費雅茹很不屑地瞥了陳玲玲一眼,故弄玄虛,卻被首長一句話點穿,這下鬨大笑話了吧?

陳玲玲眼角餘光發現了費雅茹的不屑,她淺淺一笑問:“首長,您從小到大轉了幾個崗位,是一開始就在空軍的崗位上嗎?”

首長被她問得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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