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寂站直身體,打了個響指之後,一陣黑霧從他腳下升起,白小穀睜大眼睛看著,有些緊張地抓住了被褥。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看到秦九寂被一團黑霧裹住,他便有一種莫名的恐慌,好像這團黑霧會把他的主人搶走一般。
怎麼可能呢,黑霧是主人的,又怎麼可能把主人搶走。
白小穀看到黑霧逐漸散去,從上方開始:銀色的發,藍灰色眼睛,霜雪般的膚色,還有……
白小穀目瞪口呆:“這……這是骨!”猶如照鏡子一般,他看到了“自己”。
秦九寂抬頭看他:“放心了?”
白小穀倒吸口氣:“放心了!”
主人太厲害了,竟然可以變成他的模樣。也是……主人修為這麼高,由他施展的障眼法,哪怕是那些元嬰境修士也不可能分辨得出。
太好了,他不用出去見那麼多人了!
太好了,有主人在的話肯定不會出任何差錯!
白小穀開心得恨不得在床上打個滾!
秦九寂:“乖乖等我。”
白小穀笑著說:“好奇怪。”
秦九寂:“嗯?”
白小穀:“雖然主人變成了骨的模樣,但一點都不像骨。”
他這話說的有些含糊,但秦九寂聽得明白。的確,哪怕他沒照鏡子,心中也很清楚自己不像白小穀。他可以扮成月知的模樣,但是絕對扮不成白小穀。
皮囊隻是表象,內裡才是靈魂。
白小穀的靈魂一定是天地間最乾淨的那一抹初雪。
白小穀興衝衝道:“主人,您要穿上骨的衣服!”他把自己的衣裳脫了,換給秦九寂。
秦九寂本想攔著他――這身衣服他準備了很多套――白小穀已經把自己脫光光了。
秦九寂:“……”
白小穀察覺到了:“主人,您不是吧……”
秦九寂:“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他一把撈起衣服,出了地宮。
白小穀光著身子坐在黑綢緞般的被褥中,如一枚誘人的、昂貴的、稀世罕見的夜明珠。
也不怪秦九寂……
這一幕給誰看的,也會被迷得神魂顛倒。
白小穀說是累得很,也的確是累得很,但更多還是在耍賴。
這會兒不用去立宗大典,不用去裝樣子了,他反倒覺得無聊。
主人真好看,變成骨的樣子也這麼好看。
月知月知。
唯有清風明月知。
他覺得主人才是真正的清風徐徐皎月當空!
說起來……
主人真的很喜歡白色。
給他捏了身體處處都是白的,給他準備的衣服也是花樣繁多的白,就連名字……月亮是銀白色的!
白小穀想到自己的本體,不禁竊喜――幸虧他是一具白白的大骨頭!
白小穀心裡美滋滋的,越發覺得在地宮待不下去了。他爬起來穿好衣服,先去看了師父,又去看了師兄。
見他們呼吸勻稱,仿佛在做著美夢一般,他便鬆了口氣。
白小穀每日都會對師父和師兄說話,說的無非是他這些日子的經曆,說最多的便是秦九寂。
主人長主人短,三句不離他主人。
說著說著,白小穀忽然福至心靈:“嗨呀!骨不喜歡站在那裡當木樁,但可以在下麵看主人!”
主人才是真正的仙人,主人才是擔得起萬人敬仰的英雄。
白小穀很想看一看站在高處的秦九寂。
可是……白小穀看看自己垂在地上的銀發,他這般出去的話一定會被人識破,到時候兩個月知出現在大家麵前,豈不壞事!
好可惜,看不到主人的仙人之姿了。
白小穀:遺憾得好像丟了一萬個赤緹果!
白小穀連說話的心情都沒有了,他托著腮唉聲歎氣,忽又想起秦九寂和他說過的話――
白小穀上次放出了差點燒掉地宮的馭火術,問過秦九寂:“主人,骨也不過才築基境,怎麼會放出這麼大的火球?”
秦九寂給他解釋:“你的境界雖然不高,但因為魂契的緣故,還有雙生靈根的原因,隻要你我離的不遠,你釋術時用到的境界與我相同。”
白小穀驚喜道:“這就是雙修的好處嗎!”
秦九寂:“……這麼說倒也沒錯。”
白小穀:“那多遠才算遠呢?”
秦九寂:“天虞山範圍內都可以。”
白小穀:“那骨豈不是厲害極了!”
秦九寂笑道:“嗯,挺厲害。”
白小穀之前沒有想太多,這會兒想起秦九寂用的障眼法。
既然主人可以變成他,那他豈不是……哦哦哦,他不會變成主人的,主人的樣貌不要泄露,會有危險。
但是他可以――
白小穀有想法了,他要變成一隻狐妖!
容貌的話,像師父一點,再像師兄一點,嗯……還可以像許諾姐姐一點……
總之都是大美人,他肯定也不會變醜。
隻要化作一個沒人見過的小狐妖,他就可以混進人群去偷看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