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楓:“你們現在在哪?”
大白龍歪了歪頭,轉頭問道,“墨白,我們現在在哪?”
墨白無奈的聲音自她身後傳來,“還在京城,不過在西坊。”
她好聲好氣的道,“大白,把鏡子給我。”
大白就當沒聽見,“聽見沒有?我們在西坊。”
墨白隻能被她擋在身後,根本碰不到鏡子。
“江楓,你認識徐機嗎?”
江楓:“嗯……?”
“她跑的這麼快?”
“你問她做什麼?”
墨白:“她最近聲勢鬨的很大,整個中州,強者圈都被她拜訪了個遍。”
“她說她查到皇陵那裡有個朝廷秘密基地,術士望氣時,那裡晦氣衝天。”
“又對平陵之事大書特書。”
“她現在廣邀同道,要去探查狗朝廷的在那裡的據點,鬨的沸沸揚揚。”
江楓張了張嘴,下意識看向餘殊,然後問道,“哦?那她邀請到了沒有?”
墨白點了點頭,“她拿出了離隕果,還告訴大家,如果是真的,離隕果要多少有多少,管夠。”
江楓眼神微閃,“她如果真能用心,她的承諾我自然會兌現。”
“隻是,離隕果的話,彆人會懷疑她的立場的吧?”
墨白:“沒錯,她這次邀請到的人,基本上都是初階,大部分都隻是七八階。”
“那些人對離隕果比較渴求。”
餘殊本來聽到皇陵,表情就有些晦暗,此時終於抬頭,“不要去,她們這是送死。”
江楓抬頭。
餘殊走到江楓身邊,看著大白龍道,“皇陵非常危險。”
“我不知道她們是怎麼找到的。”
“九階之下進去十死無生。”
“沒有巔峰帶隊,進去就是送死。”
她道,“墨白,你如果能聯係她們的話,讓她們把九階以下的全部遣散。”
“如果可以的話,我可以提供一個分據點,她們可以嘗試去那裡找罪證。”
她離的近,身上有股淺淡的清香,江楓歪了歪頭,將鏡麵讓給她。
大白龍乾瞪眼了一會,然後不情不願的讓開,“江楓,我覺得你應該尊重龍權。”
“為什麼隻有她有鏡子?我為什麼沒有?”
江楓:“……下次遇到送你一麵特製的。”
大白龍這才露出龍牙,“這是你說的。”
墨白終於到了鏡前,表情頗為無奈。
“我並沒有參加,恐怕沒法勸說她們。”
正說著,她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一聲比一聲厲。
江楓:“?又有人請你喝茶?”
墨白:“……應該不會,最近徐機她們吸引了慎刑司大量的目光,沒空理會散人。”
大白龍百無聊賴的坐在門邊,龍爪隨手打開門。
一身白衣的女子刷的闖進來,“瞎子大佬,你到底跟不跟我們去啊?好東西很多的!”
“臥槽臥槽我草草草……”徐機一臉震驚的看著大白龍,差點嚇尿了。
大白龍嫌棄的看了她一眼,隨手將門關上,繼續摳腳。
徐機呼吸都要停止了。
“哈哈哈……”
徐機微楞,這個聲音?
怎麼這麼耳熟?
她終於看見墨白,還有她手上的小鏡子。
“你怎麼也有?”她驚呼。
墨白看向她,有些無奈,“過來,魔主有話要跟你說。”
徐機立刻湊了過來,小聲比比,“魔主,我答應她們要給她們離隕果,到時候如果真的讓我們乾掉朝廷老巢,你可彆賴賬啊……不然我會死的很難看……”
江楓失笑,“放心,隻要你們能做到,區區離隕果算什麼?”
餘殊:“徐機。”
徐機一愣,語氣不太好,“喊我乾嘛?”
她已經很久沒聽見過餘殊這樣嚴厲的聲音了,本來以為都要忘掉的東西,現在發現,這嗓音居然從未遠去,她隻要一聽見,就會下意識支棱起來。
因為這麼一耽擱,她丟掉了抬杠的最好機會,心中頓時很不爽快。
餘殊:“遣散九階以下的人,那裡不是她們能去的地方。”
“我乾什麼聽你的?”徐機梗著脖子回道,“你老幾啊?狗官,呸!”
江楓發現了一點端倪,製止餘殊接下來的話,笑眯眯的道,“她是我的中尉,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那你自己不會說?”徐機語氣凶巴巴的,“我不想聽見她說話!”
江楓眼睛一轉,就看見餘殊無奈的眼神。
說實話,餘殊無奈的時候特有趣。
她憋著笑,繼續道,“餘殊從前在秘密基地待過,她知道裡麵的危險。”
“她讓你不要帶,也是為你們好,”江楓略微正色,“生命隻有一次,如果隻為了資源,就把命搭進去,不值得。”
“有命拿也得有命用,你說對不對?”
徐機語氣好了點,“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這麼多人。”
江楓耐心的安慰她,“這樣吧,皇陵那個基地太危險了。”
“餘殊知道一個分基地,你們帶人先去那裡看看,攢點經驗再去皇陵,如何?”
一聽到餘殊,徐機又開始反毛了,“她?她怎麼知道的這麼多?”
“她是狗皇帝派來的臥底吧?”
“我可是九階中階,你居然讓我去探一個分基地?”
“你彆管我了,我們就去皇陵!”
餘殊低罵,“死小孩。”
徐機暴跳如雷,“狗官,我聽得見!!!!”
墨白按住她的肩膀,“那我提一個意見如何?”
“你誰啊?”徐機暴躁至極。
大白龍一尾巴甩到了地板上,發出了響亮的聲音。
徐機瞬間一滯。
墨白依舊沒什麼表情,語氣卻相當溫和,“你不是找到四個初階嗎?”
“你分兩個初階帶九階以下的人去分基地,”墨白道,“我和你們進皇陵,如何?”
江楓臉色微變,“墨白?皇陵太危險了!”
墨白笑,“更危險我都遇到過。”
“再說如果有問題,我找你們也方便。”
江楓皺眉,“你還有傷在身,沒必要冒險。”
墨白道,“並非冒險,其實我也想知道皇陵裡到底有什麼。”
“我總覺得,平陵的事情,也許在這裡能找得到答案。”
餘殊沉默了一會,“分基地在……”
接下來,她連續說了很多危機和處理方法。
江楓在她旁邊,聽的表情都漸漸凝重了起來。
徐機也傻眼了,“這……這麼危險?”
機關也就罷了?
人體炸.彈是什麼東西?啊?
屍水洗地?
尖叫人偶?
紅屍紋路?
狗朝廷到底在做什麼?
這些東西聽起來就惡心的不得了!
徐機聽的頭皮發麻。
墨白卻神色平常,一一記下之後,才道,“魔主,你的鏡子什麼都好,就是能量用的太多了。”
江楓乾笑,“小黯已經研究出二代了,但是京城的話,二代沒有配套設施,用不了。”
她又看向徐機,“既然墨白跟你們一起去,那我就稍微放心一點了。”
“如果真的出現生死危機,我勸你們最好聽她的。”
徐機這次非常乖巧,“是。”
有巔峰,她怎麼不聽?她又不是傻子?
而且……
徐機偷偷瞄向地板上的白色巨龍。
如玉般順滑的鱗片,猙獰充滿力量感的身姿,還有那劇烈的危險氣息。
這些時時刻刻提醒著徐機,眼前看起來像玉雕一樣的生物,是何等危險。
此時大白龍正百無聊賴的甩尾巴,摳腳。
她忍不住嘟囔,“有我保護墨白,怎麼可能會出事呢?”
“江楓,你對龍的力量一無所知。”
江楓:“……行行行我一無所知,你最厲害。”
大白龍搖頭晃腦,尾巴很有節奏的砸在地上,一聲一聲的,“你就看著吧。”
“看我把皇陵給你砸了。”
江楓無語,“徐機,你們多加小心。”
“獎勵都好說,我不缺那點東西。”
徐機嗯嗯應是,心神還在大白龍那兒。
掛了視頻,江楓若有所思。
“聽起來是好危險啊,”江楓道,“怪不著你到現在提都沒提要去基地裡溜圈呢?”
餘殊:“……我沒那麼閒。”
“即使出動宣武軍,都不一定能拿得下皇陵。”
她語氣幽幽,“你以為順水軍為什麼效忠先帝?”
江楓:“為什麼?”
餘殊:“因為他們的靈智已經沒有了。”
“啊?”
餘殊沉默了許久才道,“先帝有很多陰謀秘術,其中一種,就是將人洗去所有記憶和感情,讓人變成隻會聽從命令的傀儡。”
江楓臉色微變,“這麼邪?”
餘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是,就是這麼邪。”
“我遇見恩師的時候,她剛被洗過第二遍,”餘殊神色悲哀,“但是她依舊保持著一定的感情和記憶。”
“後來我之所以被送出來,是因為下一批就輪到我了。”
“而在皇陵中,變成傀儡隻是第一步。”
“因為就算死後,你的身體,你的一切,還會被繼續利用,直到每一寸都沒有用處為止。”
江楓沉默了許久,才吐出了兩字,“該殺。”
許瑕幽幽轉醒,一眼就看見江楓和餘殊的姿勢,“你們在乾嘛?”
江楓:“你可真能睡。”
許瑕:“你們靠那麼近做什麼?”
江楓:“?”
餘殊從容退開,“剛剛她在給墨白打視頻,我湊過去說兩句。”
李清明幽幽的聲音傳來,“打完了也還是很近。”
江楓:“……”
餘殊手一抱,嘲諷道,“你是不是很羨慕?”
李清明不屑。
江楓若有所思,“子圭,你說首輔知不知道皇陵的事情?”
她簡單的將剛剛的事情簡述了一下。
許瑕毫不猶豫的搖頭,“不可能,首輔不可能知道的。”
“我沒看見大軍撥動的痕跡。”
“首輔肯定不知道。”
江楓:“這麼肯定?她說不定是先帝的幫凶呢?”
許瑕語氣激烈了起來,“江楓你不懂!”
“先帝那麼荒唐,如果不是首輔,帝國早就已經分崩離析了。”
“如果不是當時首輔苦苦支撐,當時滿朝文武,沒幾個能善終的。”
“先帝恨她乾涉,時常當朝痛罵她,恨不得她死的快一點。”
“江楓,我敢肯定,如果先帝真的活著,最想他死的,絕對是首輔!!!”
江楓咬了咬唇,眸光流轉,“你說,如果我把這件事告訴首輔,會發生什麼?”
許瑕愣了一會,“我不知道。”
“如果是太平時期,首輔很可能隱瞞先帝身份,調大軍圍剿。”
“但是現在……我不知道了……”
江楓突然一拍手,“等等,餘殊。”
“有個問題。”
餘殊沉眸,“你終於反應過來了?”
江楓臉頰抽搐,“順水軍到現在還是傀儡。”
“控製他們的人是誰?”
“包括你恩師在內,有多少被洗出來的強者?巔峰有幾個?”
“等等,你說鎮北侯鼎國侯他們相繼逝去……”江楓突然膽寒,“在先帝時期逝去……”
餘殊幽幽的垂著眸,“是啊,當時軍方死去的人幾乎無算。”
“甚至民間也經常有人失蹤。”
“隻是當時世道太亂了,人們自顧不暇,沒有關注罷了。”
江楓手按著地麵,呆愣了良久,才道,“偌大的帝國,五百年底蘊。”
“居然以這種方式收場。”
否則以帝國的底蘊,她早就被打成小老鼠了。
李清明也聽出了問題,驚呼道,“先帝還沒死?”
“他怎麼可能沒死?”
“他為什麼沒死?”
“那現在的皇帝算什麼?”
江楓語氣幽深,“傀儡?擺在明麵上的娃娃?”
“或者,備用的容器?”
‘容器’一詞剛出現,空氣突然寂靜。
所有人從脊髓深處升起一股涼意,直入四肢百骸,動彈不得。
餘殊失控的搖頭,“不能。”
“不行。”
“他決不能再登上那個位置了。”
“我死也不允許。”
“絕不允許!”
“阿殊?阿殊!”
“你冷靜一點。”
江楓看見女子凶戾的眼神,眼角泛紅,像是窮途末路的獅子,準備殊死搏鬥一般。
餘殊看見江楓,突然放鬆,語氣哀求,“江楓,你一定要阻止他。”
“你一定要阻止他。”
她居然流淚,“我求你,你一定要阻止他。”
江楓從沒見過她這麼脆弱的模樣,又意外又心疼,“我會的。”
“我肯定會的。”
“不要怕。”
李清明也心神失守,此時回過神,忍不住冷淡的道,“你們抱夠了沒有?”
江楓:“?”
她哪裡抱了?
餘殊回過神,有點臉紅,“好了,我沒事了。”
她拍了拍江楓的手臂,“不好意思,我失態了。”
江楓收回手,笑眯眯的叉著腰,“沒事,主公不嫌棄你。”
餘殊很想翻白眼,“你答應我了。”
“你一定得阻止他。”
江楓笑,“即使你不說,我也不可能讓他有機會出來的。”
開什麼玩笑,這麼邪的人還想當皇帝?
她江楓第一個造反好嗎?
好吧,她現在就是在造反。
幽深的井中,江楓昂首闊步,顧盼自威,“諸卿。”
“為了防止先帝卷土從來,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做點什麼。”
許子圭:“跟首輔說?”
江楓:“對!”
“而且這次難得就在京城。”
“我也不想亂七八糟的繞彎了。”
“我親口去和她說。”
“你瘋了?!”李清明嗓音瞬間飆高。
江楓:“彆急,你聽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