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場優勢也隻是優勢,但比賽走向,終歸會秉承勝者為王的規律。
鬼十次郎目光轉向真田,“你呢?”
“當然!”真田不假思索沉聲道。
“贏得比賽相對不難,如果,外麵的聲音不太嘈雜的話。”鬼十次郎繼續直勾勾盯著真田的眼睛,“你心裡會這樣想嗎?”
是聲音太吵,還是你心太亂。
真田被問住,本身嘴皮子就不利索,此刻胸腔裡的焦灼,種種難言的情緒與聲音正湧湧激蕩著。
葉梧將雙手重重地放置在兩位好友的肩膀上,打斷了真田的恍惚。
“聽好了。”幸村和真田皆有些不明所以,葉梧順手給他倆捏了捏肩頸放鬆,
“這不會是你們人生中,最喧嘩擾攘的一場比賽。”他的語氣安靜淡然,仿佛眼前的喧囂是如此的不值一提。
把真田列為重點關注對象,葉梧嘗試從心理學上淡化場外乾擾的痕跡,他建議真田,
“把你的斷舍離理念運用上,聲音被風聲蓋住了,那你就要發出自己需要的,心向往之的聲響。”關鍵時刻,自我洗腦還是可以提升專注力的。
幸村目光與葉梧恰逢其時地相撞,這種意識流的說法,可以說是秒理解,他附和葉梧,勸慰真田的說法同樣隱隱約約,
“因為回不了球,所以你給自己施加的都是噓聲。
可隻要你擊球快,力道猛,耳邊就都是擊打脆響聲。”
「我雖然國語不錯,但我不理解。」真田臉上棱角顯得愈發冷峻。
休息時間轉瞬即逝,裁判朗聲宣布第三局即將開始。
“畏懼失敗就會出差錯,弦一郎。你記得嗎?”幸村拿起球拍踏進球場,挺拔的身姿散發著堅定。
真田驀地心中一凜,他循聲望去那個背影,半天才蹦出一句話,“嗯,我記得。”
在記憶裡,它就像一顆青澀的梅子。發苦,很酸,是敗北的滋味。
我們的第一場雙打。
“真希望再強一點就好了,多一點。”那顆想成為強者的果實,在那時,在各自的心中種下。
在底線發球線處,真田眼神堅毅地望著對麵,霎時他用英語嘶聲掙出一道怒喝,
“太鬆懈了!噓聲再大一點!”
澳大利亞球迷被這迷惑的要求整得短暫的沉默,但隨後,口哨與噓聲不絕。
少年倔強佇立,像是在接受這暴風雨般的洗禮。
膨!
一道淡黃色的光芒,昂然而入。
緊盯來球,在落點最高處,真田起手姿勢,手臂肌肉繃緊,一記猛烈的淩空抽射。
此刻耳邊充斥絡繹不絕的聲響。無聲的虛幻感融入沸騰的血液。
他全部都聽見了。
嘈雜紛亂的人聲繼續喧囂。
烈日下悸動的蟬鳴,樂此不疲。
圍欄對麵馬路的喇叭汽鳴聲,隔得有點遠,隻聽得見鳴聲嗚咽。
聽到腳底橡膠球鞋摩擦水泥地麵的響動,伴著厚重的節奏感。
漸漸的。
這些聲音一點點消融掉了。
真田的耳邊,仿佛隻聽得見,網球與球拍的碰撞發出的沉悶低吟。
調轉視線看了眼看台後,真田拋球上空,稍作停頓,延長出拍的時間。餘光一掃對麵的膝蓋姿勢變化,頃刻間,手腕突然發力,削往中線的一擊平庸上旋球。
“不,假動作。”擺好姿勢的菲茨傑拉德在對麵擊球後,瞬間察覺到真田隱蔽的非正規出球的動作,麵色一變。
是右區的內角平擊球。
希臘球員一個大劈叉邁步,極限救球。
幾道急促的踏步聲在球場上響起,真田低喝一聲,“黑龍二次斬。”
手腕內扣,球拍發出轟鳴猛響。
希臘球員克裡斯·霍普曼做出應對的準備,不料即將下墜的網球在空中曲折蜿蜒,詭譎般轉變了方向。
一念之間,小球縹緲消逝在死角。
克裡斯·霍普曼回過神之際,已是目送飛鴻。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焦味。水泥地麵上,留下一道清晰可見的黑焰印記。
如同一道暗夜驚雷,掀起濤天驚浪。
場上氣氛,一瞬間便被這球巍峨的氣勢,壓迫地顛倒了過來。
“15:0,日本隊得分占優。”
真田隻覺得一陣恣意暢快。賽場上,大腦裡麵隻剩下網球擊打聲來回響徹,那種專注的感覺,真好。
“一起成為強者吧。”年幼的真田和幸村,許下這般的約定。
共同奔赴的未來,如此堅信著。
且從一而終的堅定。
烈日下,搖曳的樹影,晃起一片微瀾。
梅子熟時,香氣甜美。
場下,葉梧想起一個小時前剛看到的那個帖子裡,有人對幸村和真田相似性格的疑問。
曆史上的真田幸村是位怎麼樣的人,他不了解。
但是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的性格相似點,他倒覺得這是很一目了然的事情:
「同樣的一往無前,追求勝利。
對勝利,永遠做到虔誠而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