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如茵便小小聲歎了口氣：“好吧，那講故事。”
肖乾蓋被子歪歪扭扭擰成了團，夏如茵自己將被子蓋順了，又準備了一個舒服姿勢：“我告訴你哦，我看過好多好多話本，你不可以講我聽過故事，也不可以講不好聽故事。”
肖乾拖來張椅子，斜倚坐在她床頭。大約是沒給人講過故事，男人一時沒說話。夏如茵安靜等了片刻，方聽見他開了口：“從前，有一個老地主，有很大很大家產。”
“他有兩個兒子，都想要得到他家產。大兒子是嫡妻生，小兒子是妾室生。老地主喜歡小兒子，不喜歡大兒子，不想將家產留給大兒子。為此老地主儘心儘力幫助小兒子，在家中安插了很多人給他使喚。可小兒子實在是太蠢了，就算有了很多人幫忙，也鬥不過大兒子。老地主坐不住了，自己出人出力，多次暗中幫助小兒子暗殺大兒子。”
肖乾說到這，夏如茵將蓋好被子扯了些下來。她提問：“九哥等等，你這故事說不通啊。老地主就算不喜歡大兒子，大不了將他趕出家門，為什麼要殺了他？那可是他兒子，虎毒不食子啊。”
肖乾看她一眼，並不想解釋：“你聽不聽？不聽我就不講了。”
夏如茵便不樂意了：“什麼啊，九哥你是不是隨便敷衍我？故事有漏洞，我指出來了，你還不好好改。”
肖乾：“……”
肖乾麵無表情道：“要求還多。”
他頓了頓，到底給了個解釋：“因為老地主憎惡他嫡妻，連帶著也憎惡長相酷似嫡妻大兒子。老地主能繼承家業，離不開他嫡妻幫助。他嫡妻還活著時，便時常態度強硬乾涉他。”他嘲弄嗤了一聲：“大約這會讓他想起他做彆人兒子時，那些窩囊又平庸，不得不求助於他嫡妻時光。可他又不想落下個寵妾滅妻、恩將仇報名聲，因此想等他嫡子犯了錯，再趕他出家門。可他大兒子雖然有小錯，卻無大過，他隻得選擇暗殺他。”
夏如茵便掩住了口：“原來是這樣，九爺你這故事不落俗套啊！老地主好壞，大兒子好可憐。”她追問：“然後呢？”
肖乾神色複雜看她一眼：“然後，大兒子幾次死裡逃生，失去了很多重要人，終於認清了是他爹在幫他弟弟殺他。他偏不肯好好死，偏不想讓他爹爹弟弟如願。於是他發展了自己勢力，最終將他沒用爹軟禁，繼承了家業，又將他廢物弟弟趕去了其他地方。他爹被軟禁後半年就死了，大概是被他氣死吧。”
“大兒子本以為繼承了家產，會是一個新開始。他是喜歡打理家產，畢竟對他來說，這個世界讓他覺得有趣事不多了。可之前老地主為二兒子安排了很多人手，大兒子得處理，難免腥風血雨。加之大兒子生了一種怪病，看到那些人就頭疼，手段便愈發殘忍。”
“家裡好多人都懼怕他憎恨他，還有歌謠罵他不得好死，遲早天打雷劈。大兒子覺得嘲諷，覺得不值得，病得更厲害了。二兒子聽到這消息，在外麵勾結了一班盜匪，與老地主之前安排人裡應外合，打了過來。”
肖乾說到這裡，停頓了許久。夏如茵聽得睡意全消，忍不住插話：“然後呢？大兒子是不是機緣巧合，提前發現了二兒子陰謀，找來了官兵？”
肖乾又用那種一言難儘目光看她。夏如茵急了：“難道他沒發現？我知道了，那大兒子一定會被盜匪抓住，二兒子霸占了家產。但大兒子一定會逃跑以待東山再起。這個故事可就坎坷了……”
肖乾神色愈發一言難儘了。他忽然伸手，捏了下夏如茵臉頰。夏如茵急忙捂住臉，結果發現竟然不是很痛，肖乾這回下手都不那麼重了。便聽肖乾道：“那也不至於。大兒子先殺了二兒子，又殺了那些叛徒，帶著他人和盜匪作戰，把盜匪頭目殺了，把盜匪趕跑了。”
夏如茵訝然：“哦哦，原來還能這樣！這個好這個好，這樣還覺得大兒子更厲害……”
肖乾勾唇：“大兒子也死在了戰鬥中，故事完。”
夏如茵：“……”
夏如茵被這突如其來結局噎得如鯁在喉，感覺頭都不那麼暈了：“不行！九哥，哪有你這樣講故事啊！快改了！”
肖乾聳肩：“不改，這結局多好。丟下一堆爛攤子，誰愛接手誰接手。”他惡意一笑：“他們不是咒他死嗎？他便如他們所願一回。也讓那些罵他恨他人看看，他死後，他們是不是就能過得更好。”
他放鬆倚在椅背上，嘴角還是翹著，目光卻冷冷：“我猜是不能啊。那地方，得亂。”
夏如茵惱道：“可是，大兒子若是存心報複，乾嘛還打跑盜匪？放盜匪進來，殺光他討厭那些人，不是更痛快？你這麼編故事，不是自相矛盾嗎？！”她不滿道：“九哥，我還以為你可會講故事了，沒想到虎頭蛇尾！”
肖乾垂著眼看她，半響和緩道：“九哥都說了不會講故事，隻能講成這樣了。”
他雙眸黑沉沉，可神色卻是溫和。夏如茵眨了眨眼：“好吧，那九哥還是唱首歌吧。”
肖乾唇角便又勾了起來：“二選一，你已經選了講故事。”
夏如茵便從被子裡伸手，想去拉肖乾衣袖。肖乾似是正好將手抬高了些，夏如茵便拉了個空。夏如茵再追著去拉，肖乾又將手抬高。如此反複三次，夏如茵終於拉住了肖乾衣袖。肖乾笑了：“撒嬌也沒用。睡吧。”
夏如茵隻得收回了手：“那好吧。”她懨懨道：“九哥幫我拿下牛皮本過來，我寫點東西就睡。”
肖乾便起身行去書桌，拿來了她牛皮本和毛筆。夏如茵卻還躺著：“頭暈，九哥你幫我寫吧。”她幽幽一歎：“就寫，遺願十五，找人唱歌哄我睡覺。”
肖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