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 【正文完】(1 / 2)

你想怎樣就怎樣。

許聽晚突然被這句話擊中。

從小到大,所有人都規訓著她的一切,並且以過來人的姿態告訴她:你應該怎麼樣,不應該怎麼樣。

每當她提出一個奇思妙想,身邊人的第一反應永遠都是否定她。

比如說,她在提出想要出演兒童劇《一個女騎士》的時候,欒玉的第一反應不是鼓勵,而是:故事的編排太麻煩了。你換個簡單的吧,唱個歌,或者演奏一樣樂器,我相信你也可以做得很好。

她當然不會覺得欒玉不愛她,更不會覺得她有意潑自己冷水,隻是,很多時候,家長總喜歡無意識地先交代危機,但她最初選擇向最親近的分享自己想法的時候,並不是想獲得這些。

她最想獲得肯定的年紀,是裴競序小心翼翼地維護著她的夢想,在得知她要演兒童劇《一個女騎士》的時候,給她當唯一的觀眾,甚至成為她的道具。

她的童年似乎總有裴競序給她兜底,而被偏愛的一方,習慣性地忽視了後者的情感需求。

“我想怎樣就怎樣。”她問裴競序:“那你呢?”

“你不是看到了?一無所求。”

“這樣會不會對你太不公平?我總覺得你為我做了太多的事。”

“或許...”他側身看向許聽晚:“你可以給我一個愛你的特權。”

“什麼?”

裴競序將人攬在懷裡,低頭吻上去,隻親了一下,卻能在柔軟的唇上感受到對方的繾綣纏綿。

他說:“我想要一個吻降臨在晴朗有風早上,一個擁抱落定於星光燦爛的夜晚。”

“這樣我就擁有了一個完整的朝夕。”

/

學校的期末周一直持續到本月中旬。

專業不同、方向不同,最後一門考試結束的時間也就不一樣。

一直到師弟師妹們考試結束,大家才著手於師門聚餐的安排。

這也算是他們課題組每學期期末的慣例了。

許聽晚非常清楚聚餐的流程,一般這種走過場的場合,她們隻需要笑著應和導師的話,結尾說些感謝的話,新的一年說些畫餅的大話,那麼這個聚餐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

但是今年不太一樣,先有鐘宿被退學,後有冉嘉跳樓,這些事鬨得沸沸揚揚,院領導加強了對學生心理問題的關注,於是在聚餐的時候,符盛破天荒了詢問了她們的學習生活狀態,他客套地說,有什麼困難都可以找他,千萬不要獨自一個人憋在心裡。

這些話聽過就算,沒人會往心裡去,後麵關於寒假的安排才是這次聚餐的重頭戲。

許聽晚對此習以為常,不動聲色地打開備忘錄,記下要點。

研一沒經過這場麵,借著記錄的名義,拿起手機在小群裡吐槽了起來。

聚餐臨近尾聲,幾人在餐廳外門等車,符盛似是無意地問起:“你們離寢最後期限是什麼時候?”

師弟

報了一個日子,扭頭問許聽晚:“男女寢都一樣吧?”

她點頭。

“那不是還有一周嗎?正好,我這裡還有一點事,具體的任務我一會兒發群裡。”

這又是不能提前放假的意思了。

小群裡一陣哀嚎。

許聽晚把這個消息告訴裴競序:【我可能得跟你一起回南樟了。】

Re:【怎麼了?】

他配了一個摸摸頭的表情包。

本宮決不允許女士:【學校還有事沒處理完,得留幾天。】

Re:【那到時候我來接你回家。】

這樣的情況,不止出現在許聽晚的課題組。

總之期末這個橫生枝節的階段,永遠都有突發的事。

挑戰杯的聚餐遲遲湊不齊人,關婧心一橫,直接說把聚餐的時間定在離寢的前一天的晚上。

那天晚上,大家都沒有其他安排,於是就這麼敲定下來。

在團隊組建之初,彼此之間或許還有點不熟悉,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都成了關係比較好的朋友。晚上是情緒比較豐富的時候,又適逢學期末,大家興致都還不錯,扯東扯西地隨意聊著,飯桌上的笑聲就沒斷過。

突然有人問起下一學期行業實踐和基地實踐的事情。

基地實踐是學校統一分配,而行業實踐則有業界導師安排。

關婧想起許聽晚的業界導師,衝她挑了挑眉:“你是打算去君達實習?”

經過天台一事,有幾張她和裴競序相擁的照片流了出去。

隻是夜晚像素低,流傳出去的照片也都模糊。

有人猜測男人的身份,但似是有人刻意隱藏信息,他最後的身份也沒有被扒出來。

“哎對了。上次那個照片流出來後,有人說許同學的男朋友就是君達的人?”

這時有人起哄道:“這都最後一天了,怎麼不帶出來一起吃飯?”

“喝大了吧你。”在場的唯三知情的孔澤一把搶過旁邊那人的玻璃杯:“你再說一遍,你要跟誰吃飯?”

他把玻璃杯搶了回來:“男人最了解男人。我們現在可是算女方親友。一起吃個飯怎麼了?幫她把把關怎麼了?”

“你要把誰的關?”雖然說不知者不怪,但是對方的口氣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裴競序不調查他們就已經很好了,他居然說要把裴競序的關。

“孔澤你今晚耳朵是不是不太好使?”

“行了彆吵了。”關婧出來調解:“既然大家這麼熱情,先幫我把季嘉實的關吧。他昨晚十點之後就沒回我消息了,誰知道他去乾嘛了?”

“打籃球啊。”

“他跟我在圖書館呢。”

“出去吃宵夜了。”

“我們在操場上聊人生。”

六個人十二張嘴,說的卻是截然不同的幾個答案。

關婧掃了他們一眼,對許聽晚說道:“看見沒有。互相包庇,這

就是最了解男人的男人。”

許聽晚沒忍住笑了一聲,開口解釋道:“不是我不帶。是他今晚有應酬。”

“啊…有應酬啊,那就算了。”

“下次有機會的。”

大家都覺得可惜,隻有孔澤暗自鬆了口氣:“所以一會兒吃完飯去乾嘛?還是KTV?”

除了KTV,他們也想不出彆的娛樂方式。

大家一拍即合。

許聽晚在手機上跟裴競序說了晚上的安排。裴競序讓她發個地址過去,她沒多想,隻以為這是對安全的考量。

結果就她和關婧在包廂裡大吼大叫發瘋似的唱《SuperStar》的時候,包間的門被人推開。

彼時,許聽晚正在給關婧和聲,如癡如醉地唱著:“Youaremysuperstar~”

而底下的人遭不住這折磨耳朵的聲線,調侃著:“她兩人今晚喝酒了嗎?”

話音剛落,一道修長的影子橫在了兩排沙發上。

還以為是服務生,孔澤剛想說:“謝謝不需要。”

一扭頭,看到裴競序套著大衣站在門外。

包間裡的聲音逐漸變輕。

有人認出他,互看了一眼,禮貌性地起身問好。又看到出入娛樂場所,心想他應當是來見客戶的,這會兒走錯包間了。

中間有會來事兒的人,知道他們上位者極好麵子,既不能堂而皇之地指出他的錯漏,又要避免他陷入尷尬。

於是有人問他:“裴總,也喜歡聽《SuperStar》嗎?”

裴競序徑直走進來,脫了大衣,往沙發上一坐,衝台上的小姑娘抬了抬下巴:“嗯。聽聽。”

原是一句打圓場的話,大家沒想到他真會坐下來。

此時,在座的每個人都麵麵相覷地看著對方,打量著怎麼把這尊請走。

關婧是懂眼力見兒,裴競序不見得是想聽《SuperStar》,但他一定是想聽許聽晚唱歌的,她將話筒往許聽晚懷裡一塞:“來得好不如來得巧。讓晚晚給您唱。”

許聽晚還沒從他進來的畫麵中回過神來,此時,她懷裡捧著兩個麥克風,疑惑地看了裴競序一眼。

五分鐘前,眼前的男人還告訴她,自己在應酬,五分鐘後,他就出現在包間裡了。

裴競序眉眼帶笑,攤掌比了請的姿勢。

“我唱得不行。”她環了環胸,學著裴競序抬了抬下巴:“要不你來?”

除了許聽晚之外,在場的隻有季嘉實、關婧、孔澤知道他倆的關係。餘下的四個人在那兒大眼瞪小眼,瘋狂地進行頭腦風暴,想著怎麼將許聽晚趾高氣昂的話圓回來。

這時,有個男生打頭陣似的出來圓場:“她的《SuperStar》是酒醉版的。”

邊說,邊走上前,去接許聽晚的麥克風。

坐在下麵的男人盯著眼前的場麵,漫不經心地提了一句:“她喝酒不唱《Sup

erStar》,一般唱過情關。()”

;...()”

話說一半,所有人都噤了聲。

倒是孔澤,在這個時候把身邊的隊友賣了出去:“一起吃個飯怎麼了?幫她把把關怎麼了?你現在可以把了。”

那人咬著牙,坐立不安地揪著他的腿:“孔澤你是不是有病?”

然後,他訕訕地看了裴競序一眼,對上裴競序追問的眼神,他破罐子破摔地摸起桌上的卡牌:“那來都來了,裴總一起玩?”

“真心話大冒險。”孔澤看到後,翻了個白眼,桌上那麼多卡牌,他摸了個真心話大冒險:“我覺得你這個舉動挺冒險的。”

孔澤以為他會拒絕,誰知他突然往前坐了坐,卸了架子,一副樂於參與的模樣:“怎麼玩。你說。”

“...”

光抽牌太沒意思,有人提議玩Uno卡牌,輸的人再去從真心大冒險中抽卡。

不知道是不是運氣使然,裴競序上桌之後就沒輸過。

反倒是許聽晚,場場輸,次次抽。

抽得還都是一些真心話的卡牌。

她真的可以將今晚稱之為向裴競序的表白夜。

而坐在一旁的裴競序每次聽到她的回答,都會露出一種’我怎麼不知道你這麼喜歡我’的神情。

要不是關婧知道兩人在一起的細節,她甚至要跟著眾人一起起哄:“分享一下你追裴總的心路曆程?”

這原是一題大冒險,愣是被一群八卦的人完成了真心話。

但是這事說來話長,許聽晚沒想好怎麼措辭。

裴競序卻沒讓這個問題落在地上。

“她分享不出來。因為是我追得她。”他舉了舉手裡剩餘的卡牌。

玩了一個晚上,他終於輸了。

大家的注意力立馬從許聽晚那兒轉移到裴競序身上:“快快快,快抽一張。”

一個連頂級財經周刊都極難預約的人,現在落在了他們手裡,因此無論是真心話還是大冒險,他們都賺翻了。

裴競序順手抽出一張,翻開,擺在桌麵上。

那是一張真心話卡牌。

上麵寫著:最近一首讓你產生情緒波動的歌是什麼?

“《哀的美敦書》。”

“這都什麼問題啊。”被為難了整場的季嘉實率先發出疑問:“這副牌真的是出自同一個廠家嗎?”

大家顯然對這個回答不感興趣。

“我們都輸一個晚上了。裴總既然過來捧場,總不能什麼都不乾吧。”

稍微熟了一點之後,他們就開始肆無忌憚地耍無賴。

“想讓我做些什麼?”他倒是大方。

可真到提要求的時候,他們卻陷入了沉思。

越界的不敢提,過分的不敢提,談錢又太物質。

上一章 書頁/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