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縈立刻回過神, 本來她應該大大方方的說,你真好看,可是不知為何, 這句話有點說不出口。
“電影很好看。”
律景之的眼神在黑暗中閃著彆樣的光,語調慵懶地開口:“那你就沒發現, 這裡有個人很眼熟嗎?”
“誰啊?”
溫縈還真沒發現。
“你自己看。”
“還不說,賣什麼關子哦。”
溫縈嘴上嫌棄, 卻很專注地看著電視, 沒一會兒她就發現一個很眼熟的人。
她驚坐起身:“這是我爸?”
“你才看出來?”律景之挺意外的。
溫縈點頭:“我不是不想看我爸演的電影和電視劇, 主要是我沒辦法代入。”
“現在呢?”
“現在我覺得有點遺憾。這個角色我還挺喜歡的,總是覺得眼熟,可是一時間又沒想起來如何眼熟。”溫縈又重新靠在沙發裡,“說實話,你不提醒我,我真的沒認出來這是我爸爸。”
“溫叔的電影挺不錯的,這個新電影在香城上映後大賣特賣。雖然口碑不好, 可是這部電影是真的很討人喜歡。哪怕有人吐槽, 但更多的人還是會去電影院看。如今已經是票房第一了。”
律景之不是不想給許泱泱找彆的電影看,主要是這個電影真的能讓人心情愉快。
“原來我爸這麼厲害。”
“在業內, 非常厲害。”律景之很佩服溫韶鈺,“當年溫叔擁有非常強大的背景,卻能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地往前走。那是很多人都無法想象的。而且,他當年可是勞模, 不是在片場,就是在舞台上。每部電影的主題曲和插曲都是他唱的。還有,你知道這一次, 他在香城開演唱會,有多火爆嗎?很多歌迷買不到票,就坐在體育館外麵。外麵的歌迷,比裡麵的還要多幾倍。”
溫縈遺憾地說:“當時我在考試,沒辦法去現場。”
“以後溫叔肯定還會開演唱會。”
律景之安慰她。
電影接近尾聲,溫縈和律景之聊家常:“我小的時候很彆扭,聽著彆人討論我爸爸,說他真帥之類的詞彙,就覺得不自在。其實現在想想,也是不好意思。你肯定沒感受過那種感覺,就是我爸爸演的電視劇,每一部都爆火。小賣部裡賣的貼紙都是他的,我同桌的文具盒上都是我爸爸的照片。甚至寢室裡的牆壁上,都貼著他的海報。過年了,大家發的賀卡,賀卡也都是我爸爸的臉。明明我有兩年都沒見過他了。”
律景之好笑地問:“那後來呢?你是怎麼適應的。”
“說來好笑,你可能不相信。如果是古裝的扮相,我根本認不出來那是我爸爸!就是覺得眼熟而已。”溫縈也覺得不可思議。
“這可能是臉盲症。”
“但我也不是每次都這樣啊。如果學校裡的同學,換了個地方我還是能認得。但是如果是醫院裡的大夫,食堂裡的阿姨,或者是門口守門的大爺。他們要是換個地方,我就完全不認識了。”
溫縈說完,滿不在意地說:“反正也沒關係啦!又不影響生活。”
律景之想抬手揉揉她的腦袋,但是卻沒有這麼做:“要是嚴重了,記得和我說。”
“嗯,我查過資料的,很多人都有和我類似的情況。不過那些人的情況更嚴重一些,他們是記不住人的臉。而我這個,隻是人換了一套衣服,一個造型,不在原本的工作環境中,我才會隻覺得熟悉,但是忘記對方是誰了。仔細想想,沒什麼大問題。”
“沒問題就行。”
律景之嘴上這樣說,私下裡還是去查了很多資料,還特意打電話問在國外的朋友。確定這些事不會影響到溫縈才鬆了口氣。
律景之去研究所上班了。
他沒想到自己要參加一個保密項目,研究所要求他住在所裡,短時間內可能無法回家。
溫縈還以為律景之去了就會回來,誰知道他這一走就沒了音訊。
她聯係不上律景之,想到他的身份,又擔心他有危險,沒敢耽擱就去找他哥。
溫渡最近很忙,看到妹妹慌慌張張地跑過來,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兒。
律景之那小子不是說妹妹已經忘了人販子的事兒了嗎?
怎麼現在看著還是一副擔驚受怕的樣子?
“跑慢點,慌慌張張的發生了什麼事?”溫渡還貼心地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麵前。
溫縈焦急地說:“哥,芝芝兩天沒回來了!他說去研究所報到,可是進去就再也沒出來。他會不會出什麼事兒了?”
溫渡還以為什麼事兒,原來就這。
他想到妹妹關心律景之,心裡有點不爽地說:“你哥哥我出差一個月都不回來,也沒見你給我打個電話,關心一下我。那小子隻是去了一趟研究所,你就這麼著急?到底誰才是你親哥?”
“你是。可是這不一樣,他才回來,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溫縈倒是想不著急,可是不著急也得行。
溫渡有點幸災樂禍地說:“他是從國外回來的專家,受聘參加一個保密的項目,不能出來。估計你要半年見不到他了。”
“那他沒事兒啊?”
“沒事兒。”
“那就行了。”
溫縈轉身就走。
溫縈開學後,一心紮進學業中。
哥哥說律景之要半年才會出來,可是一年過去了,律景之還在研究所裡工作。如果不是家裡還有他的東西,溫縈覺得這像是個幻覺。
律景之不在,她就到他布置好的小電影院裡看看電影。
找光碟的時候,她才知道,律景之把爸爸拍攝的所有片子都買了兩份。一份用來收藏,一份用來觀看。溫縈覺得心裡很暖。
看上去冷冰冰的律景之,似乎從小都這麼暖。
他對她也很好。
除了家裡人之外,沒有人對她這麼好了。
溫縈有點想律景之。
可是溫縈都畢業了,他還是沒從研究所裡出來。
“溫縈,你打算去哪裡留學?”
室友問溫縈。
溫縈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去H大。”
“你肯定能去,我就不一定了。”室友沒打算收拾東西,而是有點失落地說,“如果我沒辦法出國留學,就留下來繼續讀。”
“也挺好,這畢竟是國內的頂級學府,不比出去差什麼。”溫縈安慰道。
室友卻沒心思說了。
溫縈其實已經拿到了錄取通知書,她隻是不知道要如何跟家裡人開口。
這個時候出國的浪潮還在影響著國內的學子,有條件的沒條件的,都想出去留學。溫縈成績一流,隻要她想,就能拿到公費生的名額。
但她選擇了自費出國。
出國留學對她來說沒有任何經濟壓力,對其他優秀的同學來說,這個名額反而更重要一點。
溫縈學的越深,越能發現自己的短板。
她想出國深造然後回來報效祖國。
如果她能成為頂尖人才,說不定也會和芝芝一樣被國家重用。
溫縈的電話響了。
她在室友詭異的視線中,拿出手機,按下接聽鍵,高興地問:“哥?你來啦!那你上來吧!我的東西都收拾好了。”
“我帶了人。”
給妹妹搬行李,肯定要多帶點人。
溫渡領著司機助理還有保鏢一起上來,他穿著白色襯衫黑色西褲,出現在女生宿舍門口的時候,不少女生都盯著他看。
溫渡目不斜視,和宿管阿姨打聲招呼,就帶著人上樓了。
“哥,這裡!”
溫縈站在門口,朝著她哥揮手。
溫渡走過來,打量著妹妹的宿舍,問:“就這麼點東西?”
“嗯,東西不多。”
“行吧。”
溫渡讓司機他們把東西都搬下去,又說:“你再檢查一下,看看還有沒有彆的東西拉下。要是拉下可沒人來給你找。”
“沒有了,空空如也。”
溫縈背著自己的包,看著空蕩蕩的宿舍有點不舍。
“那走吧。”
溫渡轉身出門,溫縈和室友道彆:“我走了,祝你前程似錦。”
“你也是。”
室友也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也申請了出國留學。她最大的對手就是溫縈,她以為溫縈隻是本地普通人家的孩子。卻沒想想溫縈是個有錢人。
大學四年,真是深藏不漏。
室友走到窗戶前,低頭往下看,就看到下麵停著幾輛車。
就算對車不了解的人也知道,這絕對是好車。
溫縈坐到車裡,關上車門的瞬間,室友想,難怪她們覺得溫縈始終和她們是有壁壘的。
“這麼有錢了,還跟我們搶公費生的名額。”
室友小聲嘀咕,心裡更加不安了。
沒多久,公費留學的結果下來了,裡麵沒有溫縈,卻有室友。
室友內心十分複雜。
溫縈此時卻不得不和家裡人坦白:“我要出國留學了。”
“什麼?”
溫韶鈺好不容易回來,還沒喘口氣就聽閨女放了個炸彈。
“不行!”他斬釘截鐵的拒絕,“你一個小姑娘讀完大學,就留在國內上班。到外麵去怎麼行?”
“你都能獨自闖蕩香城,我為什麼不可以出國讀書?”溫縈彆看平日裡軟軟的,給人一種乖乖巧巧的感覺。
可若是你仔細回想,就發現她想要做的事情,沒有一個是不成功的。
溫韶鈺說:“我是個男人。”
“現在很多女強人。”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