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她在腦海中質問瑟瑟發抖的阿鏡,聲音冷冽如冰。
阿鏡想要裝成死人,但它知道若是自己不吭聲,千重月暴走的可能性極其高。
所以它隻能抖著聲音,老老實實告訴千重月時機還未到。
【尊...尊主,日後若是碰見這個男人,您自然會....會知道的,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您,您要不要先安撫一下白又白,他看起來不太好....】
結結巴巴丟下兩句話,阿鏡立刻裝死不再出聲。
千重月晦暗冷漠的麵容在看向白又白的那刻,稍稍凝滯了下。
他兩個腮幫子被塞得滿滿當當,唇角和下巴都是血的樣子不斷浮現眼前,千重月忍了又忍,忍了再忍,終於勉強把翻騰的怒火壓下去了一些。
跪在地上準備迎接暴風雨打擊的白又白,落在地麵的視線中,出現了一雙腳。
千重月彎腰把人扶起來,強硬地將他塞回椅子上去。
她沒有忽略那熟悉的恐懼情緒,但隻是一言不發地任由白又白害怕。
白又白一直不敢抬頭,細碎的發絲擋住蒼白的麵孔,狹小淩亂的視野勉強能帶來幾分自我欺瞞的安全感。
千重月看了眼落在地麵上蝦,知道這是白又白唯一夾起過的那隻。
至於他為什麼遲遲沒吃,千重月不想再深究。
她從餐盤上重新拿了隻乾淨的蝦,忍著手沾上粘膩油漬的惡心感覺,動作生澀僵硬地將之剝殼。
“抬頭,張嘴。”
冷冰冰甩下兩個指令,千重月垂眸看著白又白。
他的情緒一直沒有平穩過,但還是聽話地照做,一雙通紅的眼眸卻各種閃躲不肯與千重月視線相撞。
千重月稍微掃了眼,濕軟的口腔內壁一片暗紅,隱約已經看不到傷痕了。
她將剝好的蝦送進白又白口中,而後狂抽好幾張紙擦拭臟掉的手。
“等下再去打碗飯,桌上那些菜你喜歡就吃,不喜歡就倒掉。”
千重月做不到所謂溫柔安慰,即便在知道白又白曾吃過什麼苦,她也無法裝出知心的樣子來。
她隻能夠選擇離開這裡,讓白又白自己平複心情。
看著千重月一點點走遠,白又白微微張開的嘴終於合上。
柔軟鮮甜的蝦肉置於舌上,白又白嘗到了味道,便努力克服陰影嚼了嚼。
嚼得稀爛吞下去之後,他發現,原來沒有混著堅硬外殼的蝦其實還挺好吃的。
【白又白幸福度上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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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重月在屋子裡翻箱倒櫃,終於找出來積灰的醫藥箱。
白又白脖子上的掐痕漸漸褪去紅色後,慢慢就變成了刺眼的暗色淤青。
下樓去找人的時候,餐廳已經被收拾得乾乾淨淨,不願讓自己喘上任何一口氣的白又白,拿著清潔工具又在忙上忙下。
寬大的白色布衣下,那具軀體瘦得有些心酸,空蕩蕩的衣角在隨著他的動作搖晃著。
千重月把藥丟給他,並沒有故作愧疚地要替他塗抹掐痕,隻是抬手點了點脖子,而後又離開。
白又白握著軟膏站在原地,喃喃道謝的聲音也不知千重月聽沒聽見。
兩人就這樣相安無事地度過兩天,直到第三天,千重月的快遞到了。
她玩手機的新鮮勁兒還沒過去,尤其是人界有那麼多花裡胡哨的東西,上了網便能輕鬆得到。
所以快遞送來的時候不是按個計數,亂七八糟的紙皮箱幾乎可以堆滿小彆墅的一個角落。
千重月拿著水果刀痛痛快快地拆著快遞,直到她一無所知要接著一刀捅穿其中一個快遞的時候,阿鏡突然在腦海內咋咋乎乎起來。
【誒誒誒尊主等等等!!!!】
【這箱子裡是活物,活物!!你一刀下去就死翹翹了!】
見千重月動作頓住,阿鏡才狠狠鬆了口氣。
眼下不能一刀輕鬆劃拉開,懶得看快遞箱上文字的千重月,直接抓住紙皮的邊角暴力撕開。
臭烘烘的味道猛地炸開,千重月瞄了一眼裡麵的東西,黑著臉丟給了身後不停收拾著的白又白。
正在整理廢紙皮,並盤算著能賣好幾塊錢的白又白,冷不丁接到一個沉重的快遞箱子,一個白絨絨的腦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來。
白又白同兔子鮮紅的眼睛對上,愣了好一會兒。
“養著,肥了就燉了。”
無情又殘忍的話音響起,白又白看了小白兔一眼兩眼三眼,最後默默應了聲好。
千重月仍在不停搜尋著她最期待的東西,又一陣子翻找後,終於給她摸到了。
拆開後看著那黑白相間的衣服,千重月勾起唇。
作者有話要說: 再重複一遍,女主不是好鳥,男主是她垃圾忍耐度裡的唯一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