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木的餐椅分量不輕, 往死裡砸完全可以把人的腦花給砸出來。
千重月站上了灰色大理石桌麵,用力一蹬使得整個沉重的石材板顫動起來,就在這瞬息之間她撲向臉色大變的基地長, 長臂一甩將椅子脫手砸了過去。
“快!快!!!”
基地長個老廢物的反應也不慢, 他兩手往身旁一抓, 拽著表情錯愕的部下擋在自己跟前。
後排二級的土係異能者反應更快一些,迅速發動異能築起一道跟基地大門有異曲同工之妙的堅硬土牆,結結實實擋住了千重月玩兒似的攻擊。
早已表明立場的肌肉男見狀, 動搖的心這才漸漸又落回原地。
他原先見過千重月出手時那雷霆萬鈞咆哮而來的恢宏場麵,一時之間看她猝不及防地出手, 兩條肌肉塊硬邦邦的大腿就忍不住開始打顫。
不過幸好基地長這頭的人也都不是吃素的,果然能夠組建得起一個基地的人,不會是什麼泛泛之輩。
早已了解到千重月是什麼異能的人,在如此情境下不約而同地認為她也會發動雷係異能來反攻之時, 不料她隻是動作乾淨利落地跳下桌子, 拿手指漫不經心地點了點硬度堪比石塊的土牆。
“嗬, 我可是基地內少有的二級頂異能者,我勸你還是彆癡心妄想輕易破了我的土——”
還沒等異能者隆重地介紹一下他的寶貝土牆有多麼多麼的不容易被打爛, 千重月忽然就抬臂握拳朝著土牆的中心點狠狠爆錘。
嘭嘭嘭連續幾聲,這清脆的撞擊聲讓人不由得聯想到雞蛋碰石頭, 站在土牆後看著這一切的異能者眼中不由得流露出看傻子的輕蔑目光,甚至還暗暗等待著千重月手骨粉碎掉的結局。
結果一下兩下三下,他們期待之中的痛苦呼喊聲沒有出現,反而被投注以莫大信任的土牆,居然從中心點開始向四處逐漸龜裂開。
當頹勢開始出現,緊隨而來的便是結局已定的轟然傾倒。
土牆在異能者驚恐的眼神中碎裂開,在嗆人的粉末揚得四下灰蒙蒙的一刹那, 幾乎要將人閃瞎眼的雷光在更大的客廳裡爆開,千重月邁著長腿走入已心生退怯之意的雜魚部下中,親自告訴他們什麼叫單方麵碾壓。
“媽的她是不是變異了啊啊啊啊!!”
“你們快上啊上啊!這個臭三八是怎麼回事啊!!”
“當初都說了放人進基地的時候要好好檢查一遍,你們不聽,非要見錢眼開!!!”
混亂的抱怨聲和驚叫聲接連響起,所謂的上層人物原先還站在一旁看好戲,不料就這麼一轉眼之間,被無差彆攻擊的千重月一齊拉進了混戰之中。
白又白抱著唐刀站在後麵瞪大了雙眼,嘴巴張張合合數次,想要讓千重月稍微小心些,結果她每一次拳拳到肉的反擊都讓他默默把話吞回肚子裡去。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白又白現在已經開始數等一下要幫忙治療的人頭數了。
“嘖。”
沒有將慣用的刀拿在手裡,千重月這一架打得全程都在走神。
若不是怕刀劍無眼劈到人,而人又脆弱到容易大出血而死亦或者傷口感染而死,千重月才懶得跟一群螻蟻費力地兜圈子。
一腳將基地長的大頭踩在腳下,千重月拽過剛才那個囂張的土係異能者,揪著他的衣服在上麵擦了擦手。
“把你剛才的話再重複一遍。”
“我不介意明天讓這個基地易主。”
她彎下腰居高臨下地看著肥肉亂顫的基地長,鳳眸中淩冽的寒意幾乎如無形的殺人刀。
一生從末世前順風順水到末世後的基地長,何時碰到過千重月這樣的硬茬,一向能屈能伸演戲爐火純青的他,沒兩下就嗷嗷嗷說著好話向千重月求饒。
“您您您隨意,這基地長的位置自然是要能人勝任!”
“方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不知您如此厲害,您,您想要什麼我都可以雙手奉上!!”
感受到這幅虛偽皮囊下掩藏著的滔天惡意,千重月百無聊賴地耷拉下眼皮,一腳把人踹開。
始終跟條泥鰍一樣四處躲避的肌肉男縮在角落,看著魔鬼一樣的千重月瑟瑟發抖,生怕她報複自己的背叛。
怎料她的腦子裡壓根就沒裝進這樣一號人物,在乾完一架稍微順了下氣之後,千重月直接朝餐廳裡傻站的三個人招了招手,隨機挑選一個幸運小弟給他們帶路找地方住。
“大佬大佬!你剛才為什麼不順著那肥豬的話,把基地長的位置給搶了誒!”
“當了老大之後咱照樣可以舒舒服服待在這裡!”
仇不得雖膽子大講義氣,但她年紀畢竟還小,有些事情並沒有一齊考慮進來。
老大的位置當然拉風,可是坐上這個位置也就代表著,這一整個基地人的死活都開始與她息息相關。
屆時基地該如何運轉,食物該如何分配,製度又該如何革新,都是一個無比大的麻煩。
千重月沒有包攬責任的興趣,而且她生來就不是一塊好的領導料子,所以與其逞一時威風上位,看著勉強按著黑暗秩序存活的人又變成一盤散沙,倒不如先維持現狀。
將受傷的人大致安排好的白又白,半晌後慢吞吞地趕上在門外等候他的隊伍,摸了摸脖子有些不好意思。
--
千重月他們最後跟陳安邦成了鄰居。
兩棟紅磚房挨得挺近,可千重月的大門口日常一片冷清,倒是陳安邦那邊,很是熱鬨。
異能者外出獵殺喪屍歸來時身上總難免帶著傷,而門口的守衛之所以那麼放心讓受傷的人進來,是因為被喪屍病毒感染後,正常人並不像是影視劇裡的那樣,能夠死撐個幾個小時。
該病毒通過血液迅速入侵人體的速度,大概類似於猛灌一瓶敵敵畏死亡的速度,幾分鐘就可以安息。
所以除非在開車途中被順路咬了口,保證在徹底變異之前進入基地,否則被咬了之後還能正正常常趕路回來這件事,大概率是不可能的。
千重月手裡剩的晶核足夠她養老一段時間,白又白始終沒有外出的傾向,她就也不準備動彈。
畢竟實在是預測不了她不在的時候,這小子會乾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傻逼事來。
“求求你,求求你了,我先賒欠著行不行,等我工作後賺到食物了就來還債....”
“求求你先救救我的孩子,他再燒下去就要死掉了嗚嗚嗚....”
孱弱的婦女跪在地上,枯黃臉上滿是涕淚,她拽著胖子的褲管不讓他走,拚了命地求情。
在陳安邦等人麵前毫無領導威風的胖子,見到勢微的婦女立刻就來勁了,抬起粗腿朝著人家心口就是一腳,差點要把燒得臉蛋通紅的孩子都給摔飛出去。
“這世道不是張張嘴就能解決事的,沒食物沒晶核,你他媽在癡心妄想些什麼!”
“你以為裡邊坐著的是聖父嗎,哭哭啼啼管個什麼——”
胖子吐了口唾沫還沒罵完,扭頭看見沉著臉往這邊趕來的白又白,話鋒猛地一轉。
“誒想起來了,聖父嘛,也不是沒有。”
“看到那個小白臉了沒有,他也是治愈係異能者,你求求他說不定能行。”
胖子一雙小眼睛眯了眯,笑嗬嗬地將爛攤子丟給白又白。
而白又白也不負他所托,毫無怨言地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