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重月一舉在基地成名, 但成的卻不是什麼好名。
有一些真相被瞞著並不是因為見不得人,而是人不想見。
眾人若是一無所知,便可以繼續為近在咫尺的希望而狂歡, 可現在千重月把希望之下血淋淋的傷口揭開,末世前搭建起來的道德心開始將他們束縛住了。
但眾人暗戳戳的埋怨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他們很快就會發現,千重月不是他們能夠罵得起的人。
第二天她帶著仍有些精神不振的白又白出門去, 隨隊的那幾個人見到弱不禁風的白又白還指桑罵槐了幾句,話裡話外都在表示真出了什麼事,千重月絕對要負全責。
千重月沒有理會這些人,甚至中途直接開車脫離隊伍, 帶著白又白去了一個完全相反的地方。
“搞不懂她到底是哪來的傲氣。”
“三級不過是時間跟運氣的問題, 若是我在那破基地裡,我也三級了。”
外型粗獷的男人有些不服氣地吐槽,其餘幾人紛紛附和。
隻是這股子硬氣卻在下午回基地的時候, 完全被千重月打散掉了。
他們仍舊一無所獲, 已經習以為常的他們並不準備等千重月二人彙合後再一起離開, 而是直接早早地驅車回到基地彙報,假惺惺地指責千重月的任性及不合群。
一直站在基地門口等待的言左右聞言有些焦急, 相伴外出的兩個人可都是關鍵人物, 這要是萬一有個什麼好歹可怎麼辦,基地的人心肯定又要散。
沒忍住脾氣的他直接當麵罵起那幾個態度散漫的異能者,惹得對方反骨越長越粗。
“是她自己要離隊的, 我們怎麼攔得住?”
“她硬要去送死,難道我們也要跟著送死嗎?”
粗獷男人梗著脖子大聲反駁道,隻是辯解到一半,發現言左右的目光忽然亮了下, 理都不理他一下,急匆匆地跑到門口迎人去了。
千重月氣定神閒地坐在車頂上,屁股下還壓著一大塊黑乎乎的東西。
白又白穩穩當當地將車開進來,而後立刻下車眼神指責地看著千重月。
“手腳都被你折了,怎麼可能還會咬到我。”
“坐在車頂那麼危險的事情虧你想得出來,我要是開得快一點,你不得滾下來!”
他叉著腰罵千重月,將周圍一圈子人全都無視掉。
千重月則嬉皮笑臉地跳下車來,更加目中無人地直接在白又白臉頰上親了一下。
“你要相信我。”
把人哄得麵紅耳赤之後,千重月撈過還在不斷掙紮的喪屍,一把丟在了地上。
喪屍的手腳全都被她折斷了,還以一種非常扭曲的方式捆綁起來,姿勢大概有點兒像四肢朝天纏繞在一起,被兩個人一起扛起來準備抓去宰殺掉的肥豬。
言左右像是看寶貝一樣繞著喪屍轉來轉去,在清楚地看見它的眼中有強烈的情緒存在後,狠狠拍了下大腿。
“還真被你給抓著活的三級喪屍了!牛!”
“不得不說三級真是跨越性的一個階級,看看這人性化的小眼神。”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那幾個趾高氣揚的異能者,聽到言左右的話紛紛都難以置信地圍上來觀看。
直到親眼證實他所說的話,一眾人等都沉默地看向毫發無傷的千重月。
她摟著白又白的腰肢調戲得正開心,絲毫不在意這群沒見過世麵的人的視線。
幾個異能者悔得腸子都青了,若是跟了上去,不僅能分到一杯羹,還能看看千重月到底是怎麼操作的。
不過他們現在可算是明白了,隻要擁有絕對的實力,彆說拿鼻孔看人了,豎中指都沒人會有意見。
--
“阿月,我還暈。”
“彆彆....再等兩天好不好.....”
白又白縮在床腳拚儘全力拯救自己的衣服,一張臉憋得通紅。
他前段時間好幾天都不敢吃硬質的食物,可無論他裝得再怎麼可憐,也攔不住一頭虎視眈眈的狼。
自己會精神不振一半來自於大量失血,一半還得是千重月的功勞。
“我就蹭蹭。”
【這鬼話你自己信嗎?】
已經熟練看戲吃瓜的阿鏡沒忍住吐槽兩句,總感覺這句話的在很多地方都聽到過。
“你懂什麼。”
“等你自己找塊鏡子談戀愛你就懂了。”
千重月居高臨下地看著滿臉潮紅的白又白,魔爪已經伸向了讓他按捺不住的位置,可就在這瞬息之間,她突然莫名其妙停住了動作。
白又白眨了眨濕潤的眼睛,不解地歪頭看她。
千重月輕輕摸了摸他的臉頰,毫不猶豫地下床站到了窗戶前,透過濃稠的夜色望向遠方。
遠方大地在震動,塵土飛砂石碎,萬千腳步齊齊奔湧而來,聲響驚天動地。
“喪屍果真夜襲了。”
“我去找言左右,你先保護好自己,我馬上就回來。”
千重月交代完之後,一把抓起唐刀直接從二樓一躍而下,如鬼魅一般迅速消失在黑夜之中。
絲毫沒有察覺到問題的白又白愣了下,可對於千重月的信任向來無需理由,他立刻讓自己陷入戒備狀態。
“速度通知全基地,喪屍打過來了!”
見高層人物很麻煩,低樓層還有守衛在。
因此千重月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靠著蠻力上了四樓,抓住睡得一臉茫然的言左右,讓他清醒清醒。
言左右聽到喪屍兩個字一抖,馬上恢複精神,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衝到總控室拉響警報。
就在紅色警報於高空中瘋狂響起的時候,那恐怖的咆哮聲終於逐漸清晰了起來。
基地門口打瞌睡的高塔守衛被驚醒,他迅速瞭望遠方,看見成千上萬隻喪屍如海潮般急速朝基地洶湧而來,連忙慌裡慌張地控製住熱武器,穩住心態準備迎戰。
睡得迷迷糊糊的基地住民接二連三地探出頭來,猝不及防看見大批全副武裝的軍人朝著基地大門口狂趕過去,頓時便知有大事發生了。
“請全體注意,請全體注意!”
“普通人請拿起身邊最趁手的武器保護好自己,關好門窗,不要走出房屋,不要走出房屋!”
“異能者請迅進入戰鬥狀態,將晶核都帶在身上,準備戰鬥,準備戰鬥!!”
緊急的廣播隨著警報聲一同響起,言左右威嚴沉穩的聲音回蕩在昏暗的高空之上。
數量龐大的喪屍攻打而來,馬上就要踏入基地防禦塔的攻擊範圍之內。
最早便集結在一起的一批有異能的軍人,鎮定自若地來到城牆之上,他們站上十二米的高空,神情肅穆地看著咆哮而來的喪屍軍團。
上萬是一個什麼概念,以俯瞰的角度來看,遠遠望去就像是雜糅成一片的螞團,密密麻麻且黑壓壓一片,腐爛的頭不斷在攢動,高一點看,如同像素液體在流動,低一點看,其浩蕩之勢會令人當場心梗。
千重月將白又白送到言左右身邊,她眼下根本無法選擇坐視不理,這一次若是讓喪屍給入侵成功了,白又白也會有一定的幾率陷入危險之中。
她迅速來到城牆之上,眼中立刻映入城下即便置身於黑暗之中,仍舊宏大的場麵,這若是一個不慎墜入喪屍之中,就算是她,可能也沒有多少生還的幾率。
霎時之間震耳欲聾的炮火狂轟濫炸而下,五顏六色的異能猶如齊齊射出的長箭,紛紛落入張牙舞爪的喪屍群之中,一瞬間唰唰乾倒好一片。
但是人類的精力畢竟有限,異能使用雖然不會耗費太多體力,但長時間的透支,精神卻會肉眼可見得消沉下去,所以一段時間後就需要新的人替換上來。
再加上城牆雖高,但可站立的位置卻限製很大,所以大多數的異能者隻能夠待在基地裡焦躁地等待著。
千重月站在主攻位,當下無法揮刀硬殺,隻能夠不斷召來雷陣進行大範圍擊殺,可無奈她放大招是需要蓄力的,且一招過後還得冷卻片刻,因此她根本就無法阻攔喪屍的步伐太久。
“全體注意!全體注意!”
“進階喪屍已入基地內,請各位做好戰鬥準備!!”
“當前無法確定越進來的喪屍為二級還是三級,請各位務必小心!!”
全程注意著局勢的言左右通過黑白的監控畫麵看著前線戰況,在注意到強化過的喪屍強硬越過防線來到基地內之後,立馬下達緊急通知。
並未經過團隊作戰訓練且等級參差不齊的異能者,在一陣恐慌之後,馬上散開找尋喪屍落在哪個方位。
等他們花費少量代價解決掉跑進來的喪屍後,還來不及鬆口氣,猛地發現基地防禦線陷入危險了。
基地的城牆高達十二米,除了軀體強化的喪屍,普通喪屍根本就翻不進來。
但這群家夥居然學會用同伴的屍體來當墊腳石,硬生生在城牆外堆疊出了個直角三角形,通過踩踏大量的同伴屍體來達到越過防線的目的。
“擦擦擦救命啊啊啊啊——”
剛頂替上來的異能者迎麵撞上一隻隻有半邊臉的喪屍,兩眼一花差點當場去世。
旁邊人飛來一腳將剛爬上來的喪屍又給踹了下去,讓新來的夥計悠著點。
千重月的身邊擠得滿滿都是人,大家一致認為待在她的身邊最有安全感,管她危急關頭肯不肯救人。
喪屍爬牆的速度極其迅速,手腳並用像是恐怖的四腳異形獸,一向告訴自己距離產生美的一部分人,在與喪屍來了個大眼瞪小眼後,戰鬥力已經打折大半了。
傷亡比例就在這一刻徹底瘋狂增長起來。
白又白沒有聽千重月的話,老老實實地待在言左右身邊,他一看到屏幕中外頭激烈的戰況,就徹底坐不住冒著風險跑出來當個前線醫生。
陸陸續續有不少喪屍已經突破防禦線進到基地內,屋內的普通人抱著武器瑟瑟發抖,而屋外的異能者則拚著一條老命瘋狂地投身於戰鬥之中。
白又白穿梭在哀嚎與痛罵聲中,他儘自己所能去拯救那些一次次倒下的人,但在數千人的包圍下,形影單隻的他顯得是那般渺小無力。
“你個殺千刀的孬種!!彆搶老娘的藥劑啊!!”
“你沒有受傷留著藥劑也沒用啊!!我又被咬了我不想死啊!!”
前兩天解毒血清便分發到了眾人的手中,嚴格來講並不歸屬於北方基地管理的異能者,一個人隻有一管藥劑,而訓練有素的永遠衝在前頭的軍人,則拿到了兩管藥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