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又白幸福度上升15%】
【白又白幸福度下降10%】
冰冷冷的播報聲接連響起, 幾乎要同點燃的煙花一起炸開的腦子嗡鳴聲格外尖銳,滋啦滋啦一片。
她感覺自己陷入了永遠都找不到水麵的深海之中, 鼻孔耳洞雙眼被帶著潮濕血腥味的粘稠水液堵死, 吸不進一口氧氣,吐不出一口生氣。
【白又白幸福度上升5%】
【白又白幸福度下降2%】
【白又白幸福度下降5%】
這一聲聲播報對她來說好似很重要,否則為何沉睡的意誌會為此而產生反應。
在無窮儘的嘶吼聲中, 在血肉被撕碎的聲音中, 在那條瘋狗止不住得意的癲狂大笑聲中——
有人低低的哭泣聲混了進來。
“阿月....”
“阿月....”
“阿月————”
“!”
“嗬啊————”
千重月狠狠地喘了一口氣,胸中積鬱的汙濁刹那揮散開,露出生命力即將枯竭的紅色心臟。
她猛地睜開眼,在模糊成一團的色彩當中, 她準確地勾勒出了眼前人的輪廓。
“白。”
--
讓不相乾的人離開的時候,千重月就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
當時急著回去確認白又白的安全,倒是忘記去看兩眼瘋狗墜樓的屍體。
這下好了, 這狗東西因禍得福,一躍成為喪屍的領頭羊了。
“想不到吧,你還能再見到我。”
露白拖著姿勢扭曲的殘破身體走過來, 當初最先著地的後腦勺現已經爛得發臭, 還有蛆蟲在裡裡外外地爬著。
她一張臉白得像特意刷了一層膩子粉,拿手扣兩下興許還能扣下來兩塊硬化的腐爛皮膚。
“士彆三日當刮目相看。”
“你怎生從瘋狗變成死狗了。”
千重月老神在在地揮刀劈開礙事的喪屍, 指尖抹去臉上濺到的血, 抬著下巴毫不客氣地嘲諷。
露白興許是真被喪屍同化了, 已經開始缺失專屬於人類的特殊情感,對於千重月這一席放肆的話,她臉上並沒有露出太多的表情。
“希望你被撕碎成肉塊的時候,嘴仍舊能夠這麼硬。”
她身後站著密密麻麻一群喪屍,隻待她輕輕揮一揮手, 便會前仆後繼地衝過來攻擊千重月。
他們兩個人自然不會像電視劇裡演得那般,決戰之前還得演講一片八百字作文。
幾乎是在露白話音剛落的同時,她便利用同類之間特殊的傳喚方式,下令開始圍殺形影單隻的千重月。
千重月狹長的鳳眸一眯,正式擺出戰鬥姿勢後,沉下麵色開啟沒有儘頭的殺戮。
她和露白就像是兩個被人群衝散的人,而她在拚儘全力斬殺這群沒有思想的兵卒,逆流而上向著神情冷漠的露白不斷靠近著。
無奈人海戰術向來是最要命的一個進攻方式,饒是千重月體質異於常人,長時間機械性的揮刀砍殺下,體力尚有餘地,精神卻也先一步麻木了。
因而她沒有猶豫,在距離露白五六米遠的時候,直接抬手降下已經暗中蓄力好的天雷,將天空撕扯開一條縫,劈下聲勢浩蕩的雷電欲直取露白的性命。
但令人失望的是,露白生前也是個雷係異能者,麵對千重月勢不可擋的殺招,她渾濁的眼珠轉動一下,立即靠著驚人的彈跳力踩著喪屍的頭顱離開,冷眼看著將原位置填滿的喪屍變成一地焦黑。
除了閃避之外,她也毫不客氣地朝著千重月使以同樣的招式,隻是她引下天雷的一刹那,淺灰色的天色瞬間密布起滾滾黑雲,將光亮遮擋去大半。
千重月前後左右都圍堵著張牙舞爪的喪屍,無路可退的她隻能眼睜睜看著一根粗壯的銀白雷電朝著自己的頭頂劈下來,最後在地上炸開一聲驚雷。
露白腳踩著動都不敢動的喪屍,掀起薄薄的眼皮冷漠地看著被炸出來的大坑,裡麵橫豎交錯擺了不少裂開的屍體,具體哪一塊的是千重月的,她也認不出。
就在她準備前去查探的那一秒,層層堆疊在一起的屍體忽然顫動起來,一柄泛著冷光的銳利長刀從中央刺了出來,靠著以雷擊雷硬扛下一擊的千重月,腳踏屍首借著蠻力硬上屍群之頂,揮刀朝露白襲去。
“你罵我是瘋狗。”
“你這緊咬不放的樣子也像極了瘋狗。”
露白迅速朝後退開,後仰躲開橫劈而來的唐刀。
千重月分心注意著腳下躁動的喪屍,一邊揮動著唐刀直取露白項上狗頭。
聽到露白這話她勾唇笑了下,手中的動作更加凶猛了些。
“你一個陰間人管什麼陽間事?”
她一刀劃破露白所剩無幾的衣裳,隱隱窺見在她蒼白肌膚下,蓬勃跳動的鮮紅血管。
被成功近身的露白眉毛一皺,神情不怒自威,一些戰戰兢兢的二三級喪屍立刻跳上來助陣。
但千重月不會再給她得逞的機會,一邊將長刀舞得虎虎生威,一邊不間斷消耗異能引來驚天紫雷,將方才還雲淡風輕的露白逼得節節敗退。
“你本想給你留具全屍。”
肩膀被雷劈得焦黑的露白沉下那張死人臉,忽然仰頭嘶啞著喉嚨長嘯一聲,瞬間站在外側不得靠近新鮮血肉的喪屍齊齊狂躁起來,拿同伴當踏板一個個蜂擁而來。
空曠的原野在千重月的眼中直接變得逼仄起來,她深陷四麵楚歌的困境之中,臉上表情始終維持在一個波瀾不驚的狀態,眼中也隻獨獨容納得下露白。
不論是先前應下了承諾也好,為了白又白也好,就算沒有這些,失去六界記憶的露白她也非殺不可。
至於這結局對她來說是好是壞,不重要了。
啊不過,白又白的幸福度好像還沒有到七十。
澎湃的殺念之中混入一個無法抹去的身影,千重月眼神流轉之間下意識抬手以唐刀攔天雷,一瞬忘卻掌中刀並非是六界那把伴她殺遍天下的劍。
毫無意外,刀裂了。
僅僅瞬息之間便反應過來躲閃開的千重月,在愣怔一下後,毫無留戀地將斷開的唐刀拋下。
沒有武器的她以身為盾,以手為劍,在幾乎要響徹天際的嘶吼咆哮聲中,毅然決然與露白廝殺起來。
通過病毒強化了軀體的露白,現在對上千重月不再是軟綿綿毫無反抗之力,加上四側喪屍潮的助攻後,幾乎與她平分秋色。
“你不會還以為自己能贏吧。”
露白將眸中突然浮現的陰狠情緒藏匿起來,轉瞬之間突然換了攻勢,整體進攻風格從保守變成了激進,幾乎是以傷敵一千自損九百九的方式攻向千重月。
察覺到變化的千重月眉心閃過一絲凝重,在攥住露白的手往反方向狠狠扭斷的時候,抬眸瞥見她唇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在危機來臨那刻再想閃躲,已經來不及了。
胳膊被兩排尖銳的牙齒狠狠咬住,腥臭的牙穿破輕薄的衣衫刺入血肉之中的聲音如此清晰,刹那間湧出的鮮血就將整隻袖子染紅。
千重月黝黑的瞳孔放大了一瞬,在直直鑽入心尖的劇痛之中,徹底看清了露白。
“還是來了啊。”
她啞著聲歎道,盯著露白的雙眼卻流露出懾人的嗜殺之意。
露白被她拽著斷掉的胳膊跑不掉,另一隻手反過來抓住了千重月的手腕。
“哈哈哈哈哈哈哈很高興你將我認了出來。”
“可你現在該怎麼選啊?是弄死那群腐爛的屍體救回你的胳膊,還是放棄胳膊殺掉我啊?”
她一邊揚起大大的笑容,一邊慢慢轉著千重月的手腕要她做選擇。
否則,兩條手可就都保不住咯。
千重月一瞬不瞬地看著她,耳旁是數隻喪屍撲上來齊齊咬住她的胳膊大快朵頤的聲音。
血肉與主體分離之痛究竟有多痛?是十指連心的痛?還是痛不欲生的痛?
或許是千重月無法拖動幾十隻喪屍朝後托住的重量,雙腿又向著露白義無反顧地踏進,靠著一身蠻力讓殘缺不堪的手臂,活生生斷骨撕肉之痛。
在血花迸射至半空的刹那,千重月蒼白著一張臉撲倒神情瘋癲的露白,靠著單手反折斷她的另一隻手,而後一隻腿跪在她的胸口上,低頭殺氣騰騰地掐住她的脖子。
“咳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已經變得這麼沒用了嗎?居然得自斷一臂才能殺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