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特助很慌, 他幾乎一個晚上都沒睡,絞儘腦汁地思考該如何應對徹底瘋狂的白又白。
第二天踏入公司大門後,沒有在前台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麵條寬的眼淚幾乎就要在大庭廣眾之下掛出來。
懷著忐忑的心情一路來到頂樓,陳特助跟六個同樣表情不太美好的人對上視線, 而後視死如歸地來到總裁辦公室前,抬手敲響磨砂玻璃門。
怎料等了半天,既無人應答, 門鎖也沒有應聲而解。
陳特助複雜的心情就這樣不上不下地卡在中間, 他深吸了一口氣, 剛要再敲一次,門卻突然開了。
“白總, 早上——”
還未來得及說出口的好字, 忽然像一口陳年老痰般卡在喉嚨裡, 死都咳不出來。
陳特助滿臉驚恐地看著千重月,看著她若無其事地揉著淩亂的卷毛,慵懶地掀開眼皮看過來。
“早上好啊。”
“等下早餐買兩份送過來, 謝謝。”
她伸手拍了拍陳特助的肩膀, 轉身將門又哢噠一聲關上。
完全僵硬住的陳特助機械地扭頭去看其餘幾人,發現他們也沒比自己好多少。
“草。”
“我草?”
“草草草草草草草啊!”
相繼而起的驚呼聲猶如多重奏, 接連從七個人口中爆出來。
小助理瞪大眼睛撤退到一旁,無意間吃到大瓜的震驚表情還未完全消失, 忽然一個人傻樂起來。
看來生活助理的位置她是注定待不住了,可千重月若是回到了白又白身邊,前台的職位豈不是空缺了?
沒關係她可以!自降工資和前台的美女姐姐一起工作,她可以!
關上門的千重月大概能猜到外頭幾個人的表情,但這不是她該關心的事情。
眼下黑著臉的白又白正獨自一人坐在沙發上生悶氣, 一隻手還時不時輕輕地揉著酸疼的腰。
千重月想笑又不好意思當麵笑出來,她微信可還沒被對方從黑名單裡拉出來。
白又白正常的生物鐘是早上六點半,到點之後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清晨在休息室內醒過來,他人原本還有些迷迷糊糊的,結果手下意識一撈就觸碰到一具溫熱的軀體,當即就徹底驚醒了。
回想起昨夜發生的荒唐事,白又白俊秀的麵龐立刻躥紅,小心地掙紮著想從千重月懷中離開。
不料她也是個睡眠淺的,懷裡人一動彈就醒了過來,不由分說把人圈得更緊了些。
“不累嗎?起這麼早。”
有微光灑落在千重月冷白的麵容上,她半眯著倦懶的鳳眸,啞著聲問道。
白又白將黏上來的人推開了些,伸手裝作不經意地抹了把自己的臉,生怕上麵有什麼不好看的東西。
“六點半不早了,我要起來收拾一下,順便讓人送套衣服給你。”
極其注重個人形象的白總想扯開千重月的手,筆直的長腿伸到了被褥外頭,眼瞅著就要起身了。
千重月卻是翻過身猛撲上來,將人又給重新摁進被窩裡去。
“既然不累,那再來一次。”
她不顧白又白瞬間驚恐的眼神,低頭咬著他修長的脖頸不鬆口。
渾身酸軟反抗無能的白又白最終直接擺爛躺平,臨到上班的點了才磨磨蹭蹭地扶著腰爬起來。
精神飽滿的千重月聽到外頭有人敲門,將想要挽回最後一點形象的白又白塞回休息室,大大咧咧跑去開門。
反正該發生的也都發生了,被人知道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說不得又罵不得的白又白歎了口氣,穿著休息室裡常備的西裝,頂著一頭隨意蓬鬆的短發走到辦公桌旁。
他黑沉沉的表情好不容易才緩和了點,目光落在慘不忍睹的辦公椅上麵後,體內的血氣忽然全都往天靈蓋上狂衝而去。
“千、千重月!”
“全都是你乾的好事,你要給我負責擦乾淨!”
--
千重月還是按照原計劃離職了,小助理也如願以償調職到前台去工作。
謹小慎微的陳助理現在一天天也笑得格外燦爛,自從老板談了甜甜的戀愛之後,他已經好久沒加過班了。
白又白將原先被染指的彆墅轉賣了出去,暫時不知道該搬去哪一棟房子的他選擇跑去跟千重月湊合。
不過提著行李一開門看到傻不愣登的阿鏡,這個嫉妒心極強的男人幾乎是秒變黑臉,襯衫袖子一挽,就要氣洶洶地把人丟出去。
急中生智的阿鏡大聲喊了句姐夫,狗腿地上前來把之前的事情都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啊對對我是她表弟,之前都是她指使我乾的那些好事,就為了讓你吃醋!”
“女人的心我們猜不透,姐夫你放心,以後我絕對會站在你這邊的!”
頭一天就跟白又白結交了友好關係的阿鏡,還沒來得及多笑幾天,慢慢就笑不出來了。
原因沒彆的,主要就是跟熱戀中的小情侶同住一屋,太太太痛苦了。
“尊主,尊主我求你了。”
“要不你倆去住大彆墅,小屋子給我,要不我去住大彆墅,你倆留這兒。”
“我隻是一塊沒有感情的鏡子,我拒絕近距離看成年人談戀愛!”
許是阿鏡的悲傷流露得太過明顯,於心不忍的白又白在新住所裝修好的那一天,就把千重月帶走了。
而在聽說阿鏡父母雙亡身無分文且腦子某方麵有點兒問題後,動了惻隱之心的白又白還額外給他找了處小房產,準備以姐夫的身份來幫千重月一起照顧他。
什麼都不知道的阿鏡屁顛屁顛地住進了豪華套房,感激涕零地扒著白又白的褲管狂喊姐夫。
千重月滿臉嫌棄地彆過臉去,目光中飽含憐憫之意的白又白還拽了拽她的袖子,讓她對自己的傻瓜表弟好一些,至少在人前不要讓他難過。
“不是,他的鬼話你還真信了?”
千重月一腳把偷笑的阿鏡踹開,將白又白帶離了這個降智的地方。
他邊走邊低頭看了眼千重月緊緊拉著自己的手,聞言隻是微微一笑。
“他是你信任的人,那便也是我信任的人。”
“隻要沒有惡意,順著他的心意也無妨。”
千重月愣了下,莫名領悟到了真相的她,意味深長地看著白又白。
不愧是他,居然用最冠冕堂皇的借口換來二人世界,學到了。
--
白父自上次鬨了那一出之後,仍未死心。
他深知將自己硬生生打進醫院的人是誰,但苦於找不到確鑿的證據,一直以來就隻能把火憋在心底。
能夠培養得出白又白那樣優秀的人,白家的家底絕對不薄。
但上下兩輩皆是人才,唯獨中間出了老鼠屎,愣是將財力雄厚的世家敗光成空殼。
白父現在上沒有老一輩頂著,下隻有白又白這麼個心理有問題的兒子,不願坐吃山空的他暗戳戳將主意打到了白又白身上,試圖下輩子靠他來供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