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窮途末路 你到底有沒有一點點喜歡我?……(1 / 2)

在密林那一晚發生的事情, 回來後白又白沒有再在千重月跟前提起過。

據黑衣女子的調查結果可知,不知從哪個時間點開始,諸如取得千重月項上人頭便可成為神之候選者的謠言開始廣泛散布, 她幾乎成為了六界人人覬覦的目標。

此前她的形象雖殘暴不仁, 一眾人等勉強看在她不濫殺無辜的麵子上, 並未對她大規模發起進攻。

但她在妖界一夜之間屠殺千人村落的事情被有心人爆了出來,千重月的處境開始變得危險。

興許隻有在白又白看來, 她是極為危險的。

那天晚上回來後,千重月在溫泉四周設起禁止入內的屏障,一個人泡在池子裡整個晚上。

“尊主你,你流血了....”白又白無助地拍著無形的隔斷,眼睛直勾勾盯著千重月不停淌下鮮血的唇角。

她低著頭沉默地搓洗著已經淨白如玉的雙手, 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皮都給搓下來一般。

惶恐不安的白又白焦慮地咬著手指甲, 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撫千重月。

她臉上的表情雖然一如既往的平靜,但從無法控製自己殘殺所有人開始,她身上的氣息就變得非常沉重痛苦, 眼下短暫的沉默是否掩藏著更多無法宣之於口的情緒,白又白一無所知。

他的第六感一向準的恐怖,在看到那柄黑劍插在仙君的體內起,他緊繃的神經猛地就斷了。

心裡有個聲音在告訴他, 一定要製止千重月這樣無止儘地殺戮下去。

否則一切都將會變得無可挽回。

天蒙蒙亮的時候,白又白終於撐不住沉重的眼皮, 疲憊地趴在屏障外頭歪著腦袋睡去。

千重月換上一身乾淨的玄色長衫,她揮手撤掉屏障來到白又白的身邊,剛剛要蹲下將人納入懷中之時,忽然頓了下。

她抿了抿唇,給他施了個昏睡的術法, 這才攔腰將人抱起。

“尊主,外麵那些子虛烏有的消息是否需要屬下去處理掉?”

黑衣女子一早便候在寢宮外,看見麵色如常的千重月後,恭敬地行了禮。

“不用。”千重月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謠言無論是否存在,總歸對她十惡不赦的形象都沒有什麼影響,“將他看好,彆讓他再跑出去。”

頭一回禁錮了某個人行動自由的千重月,將事情簡單交代下去後,眨眼間便消失在了魔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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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重月待在魔宮的時間越來越短,現身時也基本上都不怎麼開口說話。

她素來常穿的紅衣也換了,進進出出時總是一身冷肅黑衣。

白又白經常待在宮裡頭消息很是閉塞,他回回見了千重月也與她說不上幾句話,存了心眼去套其他部下的話,眾人都像是齊齊被封口了一般,什麼都不願向他透漏。

本來就很不安的他現在變得更是焦慮不已,某天直接鼓起勇氣攔住千重月的去路,梗著脖子看著她。

“我,我知道我修為差還很沒用,上次打架也沒幫上忙,反而拖了後腿。”他羞愧地低下頭,渾身氣息很是低迷,“若不是因為我,尊主本不用殺那麼多人,也不會遭到彆人的聲討。”

“我是個沒用的大廢物,你出門再也不愛帶上我我能夠理解。”

“但是尊主,我真的很擔心你,雖然你很厲害,可我總害怕有人會傷到你....”

白又白上前幾步來扒住千重月的袖子,抬著頭含淚望著她。

“你那天在溫泉洗了很久的手,我知道殺人對你來說並不是一件開心的事情。”

“可你什麼都不願意跟我說,我便隻能猜,猜你是不是因為某種限製而不得不殺人。”

“沾上因果背起血債的總歸不是什麼好東西,你不能夠再順著它——”

他話還沒說完,千重月忽然將他的嘴一把捂住。

她垂著鳳眸回望著滿眼悲愴的白又白,隱約明白了有些負麵情緒其實不全是負麵情緒。

他在難過,在哀傷,且這些情緒的源頭都來自於她。

如細流般的情緒彙聚著彙聚著,最後成了一種被人稱之為關心的東西。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情,安心待著吧。”

關心過度有時候容易成為一種指手畫腳,但向來不喜歡被指揮的千重月這回倒也沒生氣,反而不輕不重地拍了拍白又白的腦袋。

她離開時的背影很是從容,從容到白又白以為她或許有聽見去哪怕那麼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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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對自己的存在產生了質疑的千重月,又回到了那片密林。

密林外密密麻麻的屍骨都已經腐爛成養料,滋養著地下的野草茁壯成長。

千重月本想去看兩眼自己造出來的凶案現場,有隻骨瘦如柴的手忽然從一堆爛葉子裡猛地伸出來,死死地拽住了千重月的腳踝。

她微微挑了下眉,拎著黑劍將對方的手腕劃出幾道傷口,血水不斷地流出來,對方竟始終不肯鬆手。

轉瞬將那堆爛葉子處理乾淨,埋藏在下麵的人終於顯現出來。

說是人也不太合適,他看起來像是被人用錘子敲碎又重新拚接起來一樣,整個人破破爛爛。

“殺....殺....求你殺了我......”

他拚命地拖動著自己快要散架的身子,朝著千重月努力地蠕動而來。

初次聽到有人向她提出這種要求,千重月有些新奇地蹲下來,用劍尖將男人的臉挑了起來。

密密麻麻全是嶄新的刀痕,血肉模糊到已經看不出具體樣貌了。

“殺掉你也行,但本尊從不殺無名之輩。”

這男人顯然不是長時間居住在這裡的人,否則千重月上回來的時候變成察覺到他的氣息。

他總有一種.....來到此處就是為了等千重月殺掉他的感覺。

“露.....露白。”

“我知道,我知道你與她結怨。”

“我....我是她的人,殺掉,殺掉我.....”

要說千重月原先隻有一兩分的興致,如今聽到露白的名字,那她可就來勁了。

露白可是六界競相追捧的善神,不少人啊妖啊家中可都供奉著她的神像。

以慈悲為代名詞的她,若眼前這個沒一塊好肉的男人是她的人,那事情可就變得很有趣了。

“那你知道的還挺多。”

“若是你能告訴本尊露白都對你做了些什麼,滿足了本尊的好奇心後,就痛痛快快送你去死。”

所剩無幾的良心都丟給了某隻兔子的千重月,朝著可憐的男人露出惡劣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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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重月走出密林的時候,身上沾著不少血。

玄衣上明顯可以看見許多地方顏色都變深了些,血腥味極其濃鬱。

她一臉無所謂地回了魔界,準備入宮之前腳步倏地一頓,轉而走向了有段時日未去的地牢。

地牢的人頭始終維持在一個相對平衡的數量,人稍微死得多了,千重月便會往裡頭填充新的。

她眼下入牢想找個實力看得過去的打一架,但幾百年來看著格鬥場中站上去的惡人死了一個又一個,性子較為怯懦一些的便隻想在牢中苟活著,不想向千重月送上自己的人頭。

麵無表情的千重月環抱著雙臂,冷冰冰的視線掃過一排一排牢房,許多人都躲閃了視線。

最終有一隻熊妖拎著自己的巨劍站了出來,向千重月宣戰。

六界裡的人大多數修了法便不會再去修體,失了一身修為後基本就等同於廢材了。

地牢裡頭能夠與身體淬煉得幾近巔峰的千重月打上一架的,大多是些凶猛的食肉動物。

瞎了一眼的棕熊將自己變成半獸人,將體內力量維持在一個最佳的狀態後,迫不及待地朝著千重月攻來。

原先興致缺缺的千重月接了幾招後倒是認真了起來,眼前這棕熊顯然累積了一身的近戰經驗,正麵硬剛起千重月來毫不顯遜色。

拳拳到肉的激烈搏鬥很快引得一眾惡人歡呼起來,冷清的格鬥場瞬間變得熱鬨非凡。

但有件事千重月忘記考慮了,一個近戰能力能夠與她匹敵的妖,如何願意老老實實遵守規矩與她赤身肉搏?

變故就在這一轉眼之間,那棕熊見千重月開始逐漸以壓倒性的攻勢襲來,瞎掉的那隻眼睛忽然睜開,朝著猝不及防對上視線的千重月進行強硬地法術催眠。

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的千重月被定在原地一秒,而僅僅隻是這一秒,已經足夠棕熊拿起放在一旁的巨劍,準確無誤地朝著千重月的胸膛捅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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