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目的下期要與上期間隔三天才會播出, 第二期的內容又主要是關於主題曲考核的,因此一公的練習時間相對來說並不短。
首期節目播出的第二天,無所事事的百名學員終於再度被召集, 在晚上進行第一次公演的正式選曲。
選曲過程沒什麼新奇, 攝像全程跟捕捉著每個學員或浮誇或難過或遺憾的表情,勉強拚湊出一點素材來水一水第二期的總時長。
首輪選曲風格較為多元化, 至於是偏歌唱類還是偏舞蹈類, 每一個視頻都會有老師出現進行短暫的演示。
千重月擠在一群人中間全程在放空,驚呼聲響起又落下,風格迥異的歌曲換了一首又一首,直到白又白拿胳膊肘子捅了捅她的腰, 千重月才勉強回過神來。
“你快聽快聽, 這首歌好棒!”白又白一雙眼睛又亮又閃, 手放在膝蓋上跟著歌打起了節拍。
千重月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是一首偏抒情的歌曲, 名字也怪文藝的, 叫做《遠航》。
這種類型的歌在講究視覺取勝的選秀節目上, 最是沒有勝算,畢竟公演不論是麵對現場觀眾亦或者後期麵對線上觀眾, 大家愛看的都是酷炫動感有活力,亦或者成熟性感有魅力的。
但既然白又白喜歡,這些就都不是問題。
“嗯,好聽。”千重月沒多少音樂細胞,因此不會輕易地去評判一首歌的好壞, “你喜歡的話,我等下就去選這一首。”
“我,我有點緊張, 一會兒大家不會都來選這首歌吧!”白又白在鏡頭下悄悄地扒住了千重月的手,緊張兮兮地等待著曲目演示的環節結束。
千重月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指頭,沒有說話。
選歌環節正式開始,順序一如千重月所說,按主題曲考核來排列優先順序。
仇生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哪裡,毫不猶豫地站在了當下熱門英文歌的牌子後邊,選擇了走舞蹈路線。
第二個A班學員跟他的選擇一樣,第三個則輪到了千重月,她不慌不忙地走下階梯,在人前繞了一圈後,淡定地站在了《遠航》的後麵。
有人沒忍住倒吸了一口氣,不明白她一個靠著舞蹈出圈的人怎麼敢一公就冒如此大的風險,選擇了與自己本身截然不同的歌曲風格來進行表演。
一無所知的白又白在人群中朝著千重月眨了眨亮晶晶的眼,兩隻手用力搓了搓,偷偷祈願大家今晚的眼光都統統變差一點點。
驚喜的是,他的祈願非常成功,《遠航》這樣的寶藏歌曲沒多少人看中。
但寶藏為何叫寶藏,正是因為沒人能找到所以才叫寶藏,所以今晚第二個選擇《遠航》的人,成了白又白。
他蹦蹦跳跳地來到千重月背後還來不及開心,突然看著一個又一個的人從歌曲名牌前麵走過去,直到場上隻剩下F班的人,《遠航》的後邊還隻站著他們倆人。
白又白傻了。
“這.....什麼情況?”他拉了拉千重月的衣角,臉上有些許迷茫,“大家都不喜歡唱歌嗎?我看也不是啊,另一首歌就有好多人搶呀.....”
“他們眼光不好。”
為了安撫害怕自己選錯路的白又白,千重月睜著眼睛說瞎話。
她一早就料到這歌沒什麼人會選,大抵最後隻能夠剩一些實力不忍直視的人補齊這支隊伍。
沒辦法,誰讓多數男生的音域都不算高,而這歌高音的部分又很要命,一個沒控製好就容易破音,沒人會那麼想不開非要在一公挑戰極限的。
不過這歌要是能夠唱好了,簡單出圈絕對沒有問題。
最後吊車尾的四個F班成員直接補進了《遠航》的隊伍,一早便滿員的仇生朝著千重月投來似笑非笑的眼神,站在他身後的眼鏡男也是一臉嘲諷。
“練習時間一共為十天,屆時第九天和第十天都會彩排一次,第二次彩排結束後便會正式開始第一次公演,到時候會有一千個特邀觀眾進場觀眾並為喜歡的舞台進行投票。”
“為了公平起見,節目組已經提前按照每首歌曲的表演方式各自劃分開來進行兩兩對決,現在公布每首歌分彆要對決的曲目是什麼。”
每一場公演都是一次對決,充滿火藥味的舞台永遠最引人注目。
《遠航》對決的是《對你絕對心動》,輕緩的抒情歌曲對上活力十足的可愛情歌,節目組還真挺喜歡搞事情。
“有一點小慌張。”白又白雙手搭在千重月肩上,壓低聲音說道。
千重月留意到他聲音中隱約帶著的一絲興奮,垂眸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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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位咱就不用糾結了吧。”
拿到歌曲後的第二天,每一支隊伍各自前往相對的練習室,開始劃分每個人要負責表演的部分。
千重月注意到對麵四人投來的視線,二話不說單手抓住白又白的後衣領,將這小傻子推到中央來。
“來,唱兩句副歌聽聽。”
一個晚上循環播放將歌曲完美烙印在心中的白又白,冷不丁被千重月這麼一推搡,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他扭捏的樣子像極了被人掀起蓋頭的小郎君,四個F班的學員不由得皺起眉頭,可不滿的話還沒說出口,白又白一開嗓直接把他們震在了原地。
“我在他鄉流浪,與你間隔千萬裡。”
“深海的深,是我低聲呼喚無人回應的深。”
“高空的高,是我抬頭仰望遙不可及的高。”
“而你在深海,也在高空。”
副歌層層遞進的情緒一次比一次要來的悲情,歌手又要保持著高音,又不能夠明顯地表現出撕心裂肺,必須死死地壓抑住站在失控邊緣的自己。
白又白天生就該是唱歌的料子,可以被任意詮釋成各種心情的《遠航》,幾句詞直接被他唱活了。
F四當場聽傻了,看著白又白跟見了鬼似的。
“兄弟,我不明白啊兄弟,你這麼能唱到底為什麼初舞台那德行啊?”
F四知道他們過來這節目完全是來陪跑的,所以基本上能摸魚就摸魚,頂多鏡頭前裝裝樣子。
可白又白既然有著不少人都可望而不可求的實力,現在還擁有了展現自己的機會,搞不懂先前為什麼那麼糟蹋自己。
白又白聞言苦笑了一下,順便找個借口將這糟心的話題跳過了。
“那麼,C位還要糾結嗎?”千重月看著眼前五人。
F四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齊刷刷看向了撓著小腦袋瓜子的白又白。
他看向千重月笑得又驚又喜,蒙了塵的漂亮眼眸終於散發出它本該擁有的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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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月,你聽我這句唱的怎麼樣。”
“重月,你看我這樣用力唱歌會不會很醜啊?”
“重月,我嗓子有點疼怎麼辦。”
唱歌的隊伍沒跳舞的隊伍費勁,基本上詞背好音找準了就沒什麼大問題。
可白又白在唱歌這件事上投入的精力比常人多了太多,他有事沒事就一個人摸去練習室唱歌,練歌的時候又總喜歡黏著千重月要她在旁作陪。
越來越拿他沒辦法的千重月從口袋裡掏出潤喉糖,剝開糖衣直接遞到白又白嘴裡去。
“明天就要彩排了,晚上再把人叫過來確定一下最終隊形,你就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白又白咬著糖在嘴裡滾來滾去,聽到這話並沒有順從地點頭,而是有些惆悵地皺起眉頭:“我還想再練一練,你們將大部分的副歌都劃分給我唱,我不想出一點點意外拖你們的後腿。”
“但練習也要適度,練過頭並不比少練好到哪裡去。”千重月摸了摸他的腦袋,強硬地將他帶離練習室,“聽話,不然你的嗓子會受不了。”
“好吧。”白又白跟牛皮糖似的軟在千重月手邊,側頭看著她神情寡淡的臉龐,不由嘟囔,“你老是對我這麼好,我都快要習慣了,到時候選秀結束了該怎麼辦。”
千重月扯住他的後衣領讓他站直,成天貓著個腰算什麼合格的偶像。
“直接違約跳槽到一號娛樂不就好了。”心中早有計劃的千重月不鹹不淡地說道,絲毫不在意白又白瞬間變得暗淡的眼神。
“你還不如直接把我賣了比較現實。”對身旁的大佬一無所知的白又白,一想到天價的違約金就頭疼。
偏生他還一簽就是八年,把他賣了估計都湊不夠違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