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退兩難的言左實在沒轍, 將通訊錄裡有關於千重月的備注改掉,而後才把手機遞了出去。
“分鐘。”將電話撥過去後,言左朝白又白豎起根手指。
一秒就將眼淚收回去的白又白笑得見牙不見眼,扭頭就跑到露台上去。
總導演在角落裡默默地關注著這一切, 他看著白又白那傻了吧唧顯然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剛搖了搖頭想歎口氣, 結果一時不察對上言左冷冰冰的視線,又把那口氣乖乖咽了回去。
白又白抬頭看著漫天的星星,孤獨而清冷的月亮安靜地懸掛在廣闊夜空的一隅。
電話那頭的鈴聲響了很久,久到白又白眼中期許的光隱隱約約又要散了去, 好在最後還是接通了。
“喂。”
低沉而淡漠的女聲響起,隔著網線都能感受到一股要命的寒氣。
不曾聽過千重月用這般語氣說話的白又白,滿嘴的話忽然堵了下, 莫名有點兒委屈。
“是我, 我是白又白。”
乾淨清朗的聲音夾雜著些許電流聲傳出來, 坐在車裡敲著車窗等人的千重月愣住了。
她沒去見白又白的理由很簡單,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與其不慎影響到他, 不如讓他維持著現在這個狀態, 好好地衝擊出道位。
倒是沒想到, 他竟懂得找言左偷偷開個小後門。
“嗯, 找我是有什麼事嗎?”千重月將語氣放緩了些, 不再是麵對言左時那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白又白本來想無理取鬨一下, 但想到跟言左約定好分鐘,那麼他就不能夠做言而無信的人。
日後都是要在一個公司共事的人,言左一看就是幕後老板身邊的得力助手,他不能給千重月添麻煩。
準備長話短說的白又白清了清嗓子, 鼓起勇氣後堅定地開口:“我想退賽。”
千重月聽到這鏗鏘有力的四個字,敲窗戶的動作終於停止了。
她翹著二郎腿換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勢坐著,漫不經心地問道:“原因是什麼。”
“我不想當偶像,也不想被粉絲當成男朋友來喜歡。”白又白單手搭在護欄上,眼皮微微垂下,“今天看到她們如此熱情地呼喊著我的名字,我忽然就有些不勝惶恐。”
“但當初不是你選擇站上了這個舞台嗎?”
“是啊,可是我並不是為了一炮而紅。”白又白摳了兩下欄杆上卷起來的鐵皮,神情很是認真,“我隻是想要唱歌而已,比起被粉絲喜歡上我這個人,我更希望她們能夠喜歡我的歌。”
“畢竟我這個人不貪心,隻要有一個人喜歡我就夠了。”
電話那頭簌簌的風聲格外清晰,白又白的聲音忽遠忽近,帶著一絲青澀的羞赧。
千重月沒忍住低低輕笑出聲,惹得對方臉頰上的熱意又升騰了些。
“退賽可以,但是你知不知道,中途退賽正常情況下是要給節目組賠錢的。”
“啊?”參加節目拿不到一分報酬的白又白傻眼了,“經紀人之前沒有跟我說這個呀.....”
“傻瓜,那蠢貨覺得你會一輪遊,跟你說這些做什麼。”千重月正欲再說點事什麼,某個頂尖作曲家的電話忽然中途插了進來。
“那....那我還是好好把節目錄完吧,反正也就剩個決賽了.....”
兜裡空空的白又白很是惆悵,沒有膽子再想一號娛樂求助,人家願意幫他解約,已經是幫了天大的忙了。
千重月聽出他話語中的無奈之意,也不再跟他兜圈子:“沒關係,我找老板問一下這件事,如果你沒有興趣以偶像的身份出道的話,萬一決賽進了前九就很麻煩了。”
“等第次順位發布結束後,我會給你一個答複,等我消息。”
白又白沒有預料到千重月跟一號娛樂的老板關係居然這麼好,有什麼事都可以直接去找對方。
不過想想她有膽子女扮男裝混進男團選秀節目裡來,她在一號娛樂裡多多少少也得是張厲害的王牌。
又一次靠著腦補錯過了真相的他,匆匆跟千重月告彆後,急急忙忙將手機交還給了言左。
“非常抱歉,時間超了半分鐘。”他低著頭認認真真地朝著言左半鞠躬道歉,直接給她嚇得躲開。
“不沒關係,你沒必要這樣,你跟老....千重月有聊好嗎?若是為了守時匆忙掛了電話,我可以再借你幾分鐘。”
言左待在這個職位上一向很識時務,見白又白那眉梢含粉的樣,就知道倆人定是聊出了一個非常不錯的結果。
若是因為她的要求而中斷了聊天,言左回去絕對會被狗老板扣工資。
“不用了不用了,我.....我該說的都說了。”
白又白目光躲閃地擺著手,他一想到自己在掛電話的時候,壯著膽子噘嘴模擬出響亮的親吻聲音,現在就羞得想要找地縫鑽進去。
人果然一談起正確的戀愛,腦子就容易發生短路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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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重月在這一世的背景很簡單,就是親人滅絕,然後有錢,非常非常有錢。
正常情況下阿鏡並沒有資格在千重月的身邊安排上父母這樣的角色,她身為誕生於荒蕪原野的惡神,創造出她的人隻能夠是至高無上的創世者,沒人配坐在她養育者的位置上。
她眼下正踏上前往一號娛樂的路,準備將一直藏著掖著的老板身份公之於眾。
千重月仍舊頂著一頭銀灰色的短發,為了不讓自己看起來不倫不類的,這段時間隻能夠暫時走中性風的路子。
進公司後,裡邊有不少藝人在來來往往,看見她都不由得投來好奇的視線。
也不怪他們八卦,屬實是除了從節目裡得知千重月是一號娛樂的人之外,他們這些小藝人壓根就沒收到有新藝人進公司的消息。
千重月的外型比大多數人都優越得多,捏著這樣一號人在手裡,公司怎麼可能會如此低調。
言左亦步亦趨地跟在千重月身側,簡單地介紹了公司近來的一些大致情況,以及頂樓的總裁辦公室已經幫千重月都整理好了。
她領著千重月走上高層專用的電梯,以往在其餘人眼中分外嚴肅高冷的言左,怎麼看都像是多了股狗腿的味。
人多的時候議論聲便會多,尤其是在最喜歡捕風捉影的娛樂圈。
“是那個千重月沒錯吧?那小銀毛真的是超顯眼。”
“是他沒錯,還真是咱公司的藝人,之前怎麼沒聽說過這人?”
“你們沒看到人家進的是哪個電梯,而言左對他又是什麼態度嗎?這種人是我們能隨便聽說的?”
“有道理....我丟那個層數,那不是總裁辦公室嗎?!”
“我驚了,我感覺我好像突然知道了點什麼.....”
並不知道自己已經引起了大範圍議論的千重月,頭一回跟另外幾個助理見了麵。
那幾個助理的表情跟見了鬼一樣,張大嘴巴半天不知道該怎麼喊。
“這是千總,咱們的大老板。”
曆經滄桑的言左淡定地站在一側,開口將千重月的身份道出,並特意提到了性彆。
幾個助理瞠目結舌,但良好的職業素養很快就強逼著他們回過神來,恭恭敬敬地喊了聲千總。
千重月不甚在意地揮了揮手,不緊不慢地踏入辦公室後,支著下巴讓言左彙報一下今天的行程。
“下午得去跟王導談一下電影投資的事情,他上次不買我的賬,這回您得親自出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