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人這活計不好做, 甚至可能一個不慎,會讓對方的心情愈加差勁。
因此千重月隻是安靜地待在後座,牢牢牽著白又白的手。
警方那邊很快就傳來消息, 仇雅雅已經找到了, 人就待在隔壁街,精神狀態極其不妙。
千重月聽完電話後本想跟白又白提兩嘴她的事情, 奈何他映著斑駁夜燈的臉看起來著實沒有溫度, 頓了一下後,還是決定先帶他回家去休息。
“今天受驚了, 早點睡吧。”
千重月拿手帕擦乾淨他臉上的淚痕,看著他慢吞吞地喝下一小杯溫水。
手腳一直很冰涼的白又白點了點頭, 老老實實地窩進被褥裡去,眼睛卻直愣愣睜著,如何都不肯閉上。
千重月摘下眼鏡後揉了揉眉心, 側著身湊到他身邊去。
半晌後見他始終沒有動靜, 便溫聲開了口:“說說吧。”
白又白藏在被子下的手緊了下, 甚少將苦水傾倒出來的他,心裡天人交戰了很久。
最後還是沒忍住滾進千重月暖烘烘的懷抱裡,借著今天遇見的事,頭一回小心翼翼地去依賴一個人。
“在我剛上小學的時候,我和媽媽搬到了雅雅家旁邊, 成了她的鄰居。”
“我沒有父親, 從小到大一直都是我媽把我拉扯大的。
“但在國內,單親的孩子總是容易受到一些非議。”
“那時候家中遇到什麼困難了,或者我媽不在家的時候,雅雅的父母總是會向我們地伸出援手,這樣熱心腸的他們一直幫助著我們, 直到我初三那年。”
白又白頓了下,往往句末擁有關乎於時間門的轉折,最後大多數都沒有一個開心的結尾。
果不其然,他聲音變得又沉又悶,話語中全是無奈和哀愁。
“他們有一次要順路接我回家,半途卻忽然發生了格外激烈的爭吵,無可奈何下讓我在半路下車,還給了我很多打車的錢。”
“我在想,我那時若是堅持待在車上,或許他們就不會繼續爭吵,至少認真開車總能避免很多交通事故。”
“可惜他們最後還是死在了一場交通事故上,雅雅徹底成了孤兒。”
他說他那時看著仇雅雅一個人蹲在門口痛哭,莫名想到了很多東西。
他想他還有一個愛他的媽媽,還有一間門可以遮風擋雨的房子,他受了仇家父母的恩惠,現在理應將恩情報答給他們的女兒。
“所以我將事故攬在了自己身上,至少瞞住她父母並不怎麼光彩的真正死因,讓她繼續當著一個天真的小孩。”
可考上重點高中後,白母查出了白血病。
任何一個無法快速治療的病症,都是一個吞錢的無底洞。
他頂住壓力賣掉了唯一的房子,一邊堅持供著自己跟仇雅雅念書,一邊為白母治療。
身上的擔子撐著撐著,幾年的光陰便過去了。
他愈發沉默寡言,仇雅雅卻仍舊是那個天真爛漫,一直受長輩保護著的小孩。
“我讓她離開的時候在想,真好啊,至少能夠活下來一個人。”
“可當我知道她離開後連報警電話都不曾打的時候.....我真的很卑劣,我居然有點兒後悔了。”
“我以為我照顧她那麼多年,至少,至少就算無法產生男女關係,也該算是半個家人了。”
“.....我很難過,千重月,我真的很難過。”
白又白埋首在千重月的肩窩裡,眼睛複又滾燙了起來。
他無法想象若是自己真的死在那裡,媽媽該會多傷心。
所以他真的沒有辦法再毫無芥蒂地去照顧仇雅雅,他過不去心裡那關。
千重月將白又白緊緊抱住,認真聽他假裝輕描淡寫地將最難熬的幾年簡單帶過。
她知他苦,知他不易,知他永遠善良,永遠沒辦法真正地去恨一個人。
“你已經不欠她了,或者說,你本來就不欠她。”
“等明天睡醒之後,你就真正自由了,未來隻要跟阿姨過好日子就夠了。”
不用再負擔起同齡人的生活,也不用再苦惱母親的醫療費。
他也該好好地去享受本該無憂無慮的大學生活了。
“嗯。”白又白紅著眼睛點點頭,用力地將自己更加嚴絲合縫地擠入千重月懷中。
她伸出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著他的背,像是哄小孩一般哄著他安穩入睡。
逐漸心安的白又白在她脖頸處蹭了蹭,體內那刺骨的冷意與恐懼已經一點點被清空。
迷迷糊糊睡著前他沒忍住想,若未來日日能見到這般溫柔的千重月。
那真是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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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時候,白又白什麼都沒跟白母說。
隻是在她一聲聲老不正經的調侃聲中漸漸紅了臉頰。
減輕了不少負擔的白又白不再花時間門去送外賣,家教的事情也差不多要告一段落了。
至於在墜色工作一事,某天發現自己的職位忽然水漲船高的白又白,靈光一閃間門直接奔到某個悠哉喝酒的人跟前質問,才知曉這家酒吧早就被她買下來了。
白又白既拗不過霸道的千重月,又沒辦法輕易放棄眼下唯一的經濟收入來源,因此隻能夠無可奈何地接受千重月的好意,一躍成為墜色的領班。
【強取豪奪度-1】
【強取豪奪度-2】
【強取豪奪度-3】
【尊主你稍微控製一點,好不容易攢下來的數值快扣光了!】
【雖然我很欣慰你不再是個變.....變幻莫測的殺手,但你還是稍微尊重一下你的手氣,請將強取豪奪進行到底!】
早已經將套路摸清的千重月意味深長地笑了下,讓阿鏡先閉上嘴。
她勾勾手將換了領班新製服的白又白招呼過來,忽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將人拽到了自己腿上來。
白又白冷不丁被嚇了一跳,堪堪要錘過來的一拳在半路進行了急刹車。
“你又有什麼毛病了!?”
周圍人雖然都在各玩各的,但他們倆人長得太過吸睛,多多少少都有幾個人沒忍住看過來。
犯病的千重月笑得格外惡劣,聽到白又白氣洶洶的質問也不應答,反而轉手將他壓在了卡座的沙發上。
白又白顫了下,一抬眸就看見千重月不懷好意的神情。
已經預知到她要乾什麼禽獸事的白又白,漲紅了臉用力地推拒著她。
“你要發瘋回家去發!!這裡都是人啊!!!”在哪哪都打不過千重月的白又白氣得夠嗆,想抬起腦袋跟她來個硬碰硬,結果一個不察直接碰到她嘴上去了。
主動獻吻的白又白人都傻了,哼哼兩聲就激動地要掙脫開她。
奈何他越動千重月就咬人咬得越厲害,逼得他在昏黃曖昧的燈光下越發頭暈目眩。
見白又白瞪著眼睛真生氣了,千重月才不緊不慢地撐起身。
但人她還是沒放開,愣是被對方惡狠狠地啃了好幾口。
“不願意?”千重月明知故問,透明的鏡片映著絢麗的燈光,狹長的眼眸看得不太真切,“那拒絕我不就好了。”
“你耳朵是被震聾了嗎?我都說不要了!”
千重月揚起唇角,伴著這聲不要,低頭輕輕親了他一下。
白又白的火氣就這樣卡在中間門,不上不下憋得他要難受死了。
“你故意的是吧?我已經說了彆這樣了!!”
又親一下。
【強取豪奪度+1】
“你來勁了是吧?”
再親一下。
【強取豪奪度+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