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 清貧大學生(完) 難能可貴的幸福。……(1 / 2)

醫生很難從頭到尾花時間去解釋某個病症, 他隻能夠簡略告訴白又白,移植物抗宿主病出現的最主要一個原因,就是身體出現排異現象了。

檢查一時半會沒有辦法出結果, 白母也已經暫時送至普通病房裡了。

白又白向醫生道謝後,馬不停蹄地趕去病房。

一看見前兩日還罵得他狗血淋頭的人, 忽然就這樣安靜地躺在病床上, 短時間內真的很令人難以接受。

白又白靜坐在一旁, 握著白母乾枯粗糙的手沉默了良久。

半晌後, 他拿出手機查找了一下相關病症的資料,翻來覆去看了很久很久。

一連換了很多個瀏覽器,連續點開了很多個網址,統統都找不到一個治愈成功的案例。

千重月掛掉公司那邊打來的電話,轉頭讓仇特助先著手去找尋更加資深的白血病醫生。

她看著白又白逐漸失去血色的麵龐, 便知道搜索出來的結果大概率不樂觀。

“在檢查結果出來之前,不要自己嚇自己。”千重月見他握著手機的手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上前兩步攥住了他的手腕讓他放鬆。

白又白張了張口, 想順著千重月的話給自己一點勇氣。

可他看著與該病症高度吻合的白母,又一個字音都吐不出來。

“.......”白又白抿了抿唇, 強忍了許久後似在啞著聲詢問千重月, 又似在喃喃自語,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是啊,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明明一切都才剛剛走上正軌。

千重月一隻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將一瞬間看起來恍如風吹就散的人環抱住。

“相信這個世界上有言靈嗎?”她站在一側忽然聊起一個與當下完全無關的話題,“當你先入為主認定一件事情必將發生,無論好壞,反反複複念叨著,最後可能真的就發生了。”

白又白沒有說話, 一動不動地坐在塑料椅上像渾一座已經停擺的老鐘。

千重月視線慢慢穿過這件冷冷清清的單人病房,落在了被傍晚霞光盈滿的窗。

“現實不公,現實亦未不公,我始終相信厄運與好運不會集中在一個人身上。”

“你現在該想的不是要怎麼哭,而是該想想,阿姨醒來之後你該怎麼笑。”

“隻有你堅信會好,一切才會真的開始好起來。”

--

時間來到夜晚,昏迷的白母終於悠悠轉醒。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一臉淡定的白又白在動作利落地削著水果。

而千重月則托著下巴坐在靠牆的沙發上,垂眸在電腦上處理著工作。

她在這一刻裡忽然就有些恍惚,眼前寧靜又溫馨的一幕像極了虛幻的夢境,嚇得她以為自己已經翹辮子上了天堂。

直到細心的白又白發現了她弄出的微小動靜,輕聲詢問她身體可有任何不適,白母這才有了點真實感。

“我能有啥啊,瞅給你小子嚇的,小臉哇白哇白。”

白母太過於了解自家熱衷於藏匿一切心事的兒子,即便他臉上裝得如何滴水不漏,眉間淡淡的愁緒仍舊叫她一眼便看透。

她的身體多半是又出問題了,一把年紀了也不想再談什麼可悲不可悲,若命數如此,那便如此吧。

就是稍微有點放心不下眼前這小子。

“哎喲,睡了這麼久感覺肚子好餓,你幫我去食堂買份粥吧。”白母有氣無力地抬手揉了揉扁扁的小肚子,那難受的小表情看得白又白心一顫。

他馬上站起來安撫了白母兩句,拿上手機就要出門去買粥。

“你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我順便給你帶上來?”白又白臨走前還不忘問一聲沉迷工作的千重月。

她正在回複一封國外的郵件,聽到這話頭也沒抬,讓白又白隨意安排。

等到門被合上,腳步聲漸遠後,一直沒有說話的千重月終於放下電腦,看向了神色莫測的白母。

“重月,過來陪我說說話吧。”

她望著天花板悠悠歎了口氣,艱難地坐起身來。

千重月走到病床邊後,將手機放在了口袋裡,雙手交握等著白母開頭。

“我是不是快死了啊?”

千重月有想過白母可能已經料到自己的病情,卻沒想到她居然這麼直接且坦然。

不過這一切都還是未知數,因此她並沒有接這句話,隻是搖了搖頭。

“阿姨,具體的檢查結果還沒有出來,你被這樣說。”

“好好。”白母勾起唇勉強一笑,眼角的細紋仍舊平平,“但不管最終結果如何,有些話我還是想趁著小白不在,提前跟你說說。”

她佯裝輕鬆,奈何悲傷太過難以掩飾,再怎麼掩藏也總會泄露出幾分。

“你倆之間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具體過程我就不細說了,你是個聰明孩子。”

“我跟你說這玩意兒,也不是想倚老賣老教育你啥,我就是想替我家那小子說兩句。”

“那小子脾氣倔認死理,你倆這種性質的開局,正常來說都不會有個好結果。”

“我本想著呢,你接近小白若隻是圖個好玩,那我拚上這條老命也會搞死你。”

“可我作為有過感情經曆的過來人,一看見你就知道,我家小白跟了你,日後少不了要享福。”

白母這回倒是真心實意笑了出來,她私下偷偷查過千重月明麵上的身家,好幾個零呢。

聽說她私生活也格外乾淨,一點都不像彆的有錢人天天搞七搞八的。

優秀,太優秀了。

“出院那段時間啊,我頭次覺得這外頭天都亮堂了,以前腦袋上可總是灰蒙蒙一片呢。”

“我想著啥時候戳穿你倆的小九九呢,也想著給小白養養身體,瞅他累成皮包骨的樣兒。”

“可我又是咳,又是掉頭發的,還沒來得及自我安慰呢,就又進醫院了。”

白母捂住嘴巴輕輕咳了兩聲,喝了口溫水潤潤嗓子。

“你知道我剛醒時看到你倆在想啥嗎?我在想,還好那小子不是自己一個人,不然他指定得哭。”

“也幸好他不是自己一個人,不然我也指定得偷偷哭。”

“你說我萬一就這麼給死了,留他一個人可怎麼辦?他可就徹底要成為沒有媽媽的孩子了。”

千重月一直在認真地聆聽著,感受著白母的情緒高高揚起又輕輕落下。

這一份與親情有關的羈絆她不是很懂,也沒有辦法理解,但歸根結底,約莫是與她對白又白的感情差不離。

“害,這麼想想原來我也沒那麼灑脫,也還是怕死的。”

上一章 書頁/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