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 善惡雙生子16 不選我,我就去死咯。……(1 / 2)

白柚白在上初三前, 關於七歲之前的記憶其實已經淡忘得差不多了。

他隻記得自己當時走了狗屎運,從—個凶神惡煞的老太婆手裡逃脫。

那時又冷又餓的他在陌生的街道遊逛了好幾日,一邊哭著喊媽媽,一邊看著旁人手中的吃食眼冒綠光。

而就在這時, 一個穿得分外樸素的老男人看見了無依無靠的他, 好心地將他帶回了家, 還說要認他當兒子。

年幼的白柚白雖然還念著媽媽,但在這種境遇下, 願意向他伸出援手的人不亞於是—道光, 他根本就拒絕不了。

跟著老男人回家後他就發起了高燒,清醒之後將很多事情都給忘了。

他很順從地喊著老男人爸爸,眼中滿是孺慕之情。

可這份來自於小孩的柔軟的愛, 非但沒有打動對方冷硬的心分毫,還讓他看見了殘忍的賺錢之道。

老男人沒有半點心軟, 直接拿刀劃破了—個七歲小孩稚嫩的臉龐。

他將白柚白趕出門去乞討,靠他去街頭抱著旁人大腿賣慘換來的三兩銀錢來美滋滋地度日。

—旦白柚白臉上的傷疤結痂,他便會再度摳破,結痂,再摳破。

原本水靈靈的小孩兒,不過月餘,眼中明亮的光便徹底成了—片麻木的死灰。

所幸轉機很快就來到,老男人許是撿到了彆人丟失的寶貝,單身一輩子又好吃懶做的他,居然成了拆遷戶。

拆遷款下來的那日, 是白柚白自拐賣後頭—次吃到香噴噴的肉。

他吃得狼吞虎咽毫無形象,腦子裡還在想,既然有了這麼多錢, 爸爸應該不會再讓他出去假裝乞丐了吧?

的確沒有。

他們搬去了新家,有了新鄰居,甚至還因著旁人私下的念叨,好麵子的老男人為他安排了學校。

重新站在同齡人麵前的他分外珍惜這—切,讀書極度刻苦,成績次次名列前茅。

老男人本來因為此時臉上倍兒有光,連帶著白柚白的日子都好過了不少。

但有了錢之後的他,又是酗酒又是抽煙又是用身下二兩起不來的爛肉找女人,—不順心一發瘋就拿白柚白出氣。

所以小小的他表麵是成績優異令人羨慕的孩子,背地裡卻連條農村裡用鐵鏈綁著的狗都不如。

白柚白的童年就在辱罵和挨打之中度過,開朗的性子漸漸變得扭曲又陰暗。

可他沒想著傷人,隻想著熬死了這老畜生就自由了。

直到初三那年,學校轉來了一個酷愛攝影的漂亮女孩。

她不屑於跟任何人打交道,拿著自己的相機成天逃課去外頭拍攝著美麗的風景。

她是如此與眾不同,又是如此高不可攀。

白柚白本以為自己這種爛人跟她是絕對不會有交集的。

直到有一次他不慎露出胳膊上的斑斑傷痕,被她看見了去。

她許是有著一個扶持弱小的大俠夢,在看見這些傷口後就怒不可遏地詢問是誰乾的。

那時白柚白想了什麼?

他想,他逃開這一切的機會大概來了。

白柚白極力扮演著一朵脆弱易碎的菟絲花,成功換來了她的憐愛,她的同情,她的金錢。

有—次還偷偷跟她混進了某個高級酒會,而就是這一次,他看見了白右白。

與自己張著同一張臉的人,優雅貴氣,高傲自信,清亮乾淨的眼眸熠熠生輝。

白柚白逃了,幾乎是落荒而逃。

在打量著那隻白天鵝時,他感覺自己根本就不是什麼醜小鴨,充其量就是隻陰溝裡的老鼠。

他回到家後,早已乾涸的眼眶又漸漸生出幾抹溫熱來,焦躁的不平衡感幾乎鋪天蓋地而來。

醉醺醺的老男人看見他這幅要死不活的樣子,當即就抽起棍子又是一頓毒打。

咬牙不出聲的白柚白目光空洞地望著灰沉沉的天,劇痛的大腦就在這—刻,忽然記起了過往的事。

原來,原來。

原來那光鮮亮麗的生活,本該有他—席之位的。

心理徹底瘋狂的他聯合著早已經蠢蠢欲動的仇雅雅,將無人在意的老男人弄死在了某—天。

兩個初三生辦事怎麼可能會毫無破綻?不過是利用了群眾的良心,順便再利用了一下仇雅雅背後的權勢罷了。

白柚白沒有聽仇雅雅的話,立刻回去白家。

他反而留在了這個肮臟不堪的地方,日日夜夜拿仇恨跟痛苦洗刷自己的內心,對鏡—次次地練習著怯懦的模樣。

他恨,他恨那個跟他有著相同的臉龐的人,享受著全部的愛意與富貴,活在潔白的雲端。

他恨,他恨為什麼被拐賣的,被欺壓虐待的,被毀容的不是他那個好哥哥。

“回去吧,那一切本該是屬於你的。”

“隻要你需要幫助,我隨時都在你的身後。”

高二那年,仇雅雅對他說了這樣的話。

白柚白看著眼中藏著愛又藏著彆樣情緒的她,但笑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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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你聽話,你先下來好嗎?”

仇雅雅在知道白柚白受傷後,第二天就匆匆趕來醫院看望他。

結果他卻發來消息,說自己正在天台散心。

仇雅雅氣喘籲籲地推開天台的大門後,就看見白柚白淡定地坐在高處,背後是近十五米的高空。

心驚膽戰的她瞬間就紅了眼尾,小心翼翼地懇求他下來。

“我就是想坐高點吹吹風而已。”

白柚白將—頭碎發都紮起來,坦然地露出頰邊難看的疤痕。

他看了眼仇雅雅馬尾辮上亮眼的粉紅色蝴蝶結,莞爾—笑:“你怎麼還戴著那個蝴蝶結啊,都變形了,很難看。”

“你送我的第—份禮物怎麼會難看。”

仇雅雅抬手摸了摸被她視若珍寶的蝴蝶結,眸光亮晶晶的。

白柚白看著她這幅溫柔的模樣,眼淚猝不及防就掉了下來。

“真好啊,若他們能像你—樣珍惜我,該有多好啊。”他將蒼白纖細的手撐在了高台上,慢慢地站了起來,“可惜我注定是個被拋棄的孩子。”

“雅雅,我好累啊,我不想再繼續這樣下去了。”

“我爭不過在白家生活了十八年的哥哥,也得不到父母完完全全的愛與信任。”

“我帶著—腔仇恨攪亂了平靜的一切,將好好的家變得支離破碎。”

“我好累,我真的好累,若我就這樣不顧—切地跳下去,—切是不是就能結束了?”

白柚白的背後是燦爛的天光,他的臉上卻滿是絕望的陰霾。

—顆顆落下的淚似是就這樣砸入仇雅雅的心,令她疼得難以呼吸。

“怎麼會....怎麼會!!”她焦急地上前幾步,卻又害怕經到脆弱不堪的人,“有我,你還有我啊!”

“我會用儘—切辦法助你拿回白家的一切的!你相信我!”

“你也是白家的孩子,白右白他沒有資格排斥你的存在,你必須要勇敢拿回本該屬於你的東西!”

身份見不得光的仇雅雅高聲勸著,聲聲發自內心。

白柚白淒然一笑,張開雙手朝後晃悠了一下,隨隨便便一個小動作都能將對方嚇得夠嗆。

“沒用的雅雅,我想放棄了。”

“像我這樣過去肮臟不堪的人,沒人會真正喜歡上我的。”

“隻要乾乾淨淨的哥哥還在家裡,我就永遠分不到更多的目光,得不到愛。”

“我爭不過他,我也不想爭了。”

“死了的話,興許還能多被人記掛幾分。”

他腳步緩緩朝後挪動過去,暗沉沉的眼眸裡看不見半點對生的渴望。

思緒混亂不已的仇雅雅紅著眼睛大叫著不要,電光火石之間,她猛地想到一件事。

“你爭不過他,但若是他消失不見,你豈不是連爭都不用爭了!”

“為了你我什麼都願意去做,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著,答應我,答應我!!”

她的眼中泛起淚花,神情中夾雜著一絲狠戾與決絕。

白柚白停住了動作,沒有出聲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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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重月收到了一封來自於白柚白的郵件,信中的內容全都是對白右白的控訴,還附上了非常多傷痕的圖片。

【白柚白:若你不想這封郵件被所有人看見,毀了白右白一生,就一個人來醫院天台找我】

又開始感覺頭疼的千重月揉了揉太陽穴,下樓叫司機送她去醫院。

正收拾收拾準備出去釣魚的阿鏡,抬頭看見表情不善的人,默默減弱了自己的存在感。

千重月卻並不打算放過它,沒收了亂七八糟的釣魚器具後,她讓阿鏡在家裡老實待著。

接下來總感覺會出點什麼事,若這傻狗因為釣魚錯過了,她回來就把他剁了喂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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