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騎誰不是騎(1)(2 / 2)

她初來乍到,需要弄清楚的問題有很多,但最主要的問題還是先活下去。

四個人一邊走,一邊說笑。

蘇雪桐墜在最後,從不主動插話。

少年們聊的並不是多機密的話題,無非是族裡的少年郎誰最厲害,還有哪個姑娘最俏。

白羽走在她的前麵,時不時會回頭看她一眼。

少年郎的眼睛又黑又亮,宛如黑色的瑪瑙。

蘇雪桐對上他的眼睛,咧了咧嘴,衝他笑了一下。

走了許久,四個人才回到半山腰的營地。

蘇雪桐大老遠就看見了樹枝和泥土壘成的柵欄,還有柵欄的裡頭,穿著各種毛皮做成衣服的男女老幼。

就連柵欄裡頭的房子,也是用樹枝和泥土混合而成的。

蘇雪桐沒有走進去,就知道這樣的房子根本不足以抵抗這裡的嚴寒。

這是上古時代?

那眼前的這支古人是母係氏族還是父係的?

彆說蘇雪桐是個曆史渣渣,就算她不渣,曆史書上記載下來的東西也隻不過是時代洪流中的鳳毛麟角。

至少她的記憶裡沒有哪本曆史書有對白羽其人的注解。

可她記得上回的夢裡,陸吾說這個少年是人族的首領,治過水,當然那應該是以後的事情了。

蘇雪桐從善如流地跟在白羽的後頭,進了族裡最大的一間圓頂屋子。

暫且叫做屋子吧!雖然遮風的效果如預料中的差勁。

屋子裡沒有其他人,白羽卸下了背後的羽箭,猛地一轉身,壓低了聲音:“阿姐,阿爹不是說過人麵虎身的是不祥之獸,你即使見過,也不要和其他人說起……哎呀,能不見最好不見,知道嗎?”

蘇雪桐很是茫然地點了點頭。

白羽放了心,“你歇一會兒,出來吃東西。”

說著他自己打先走了出去。

這裡還是共餐製度,就是不管幾個人出去打獵,打到了多少東西,全族的男女老幼聚在一起,男的分的多,女的和孩子分的相對少一些。

這裡的族長就是白羽的父親,一個張著絡腮胡子的男人。

白羽親熱地喚他“阿爹”,又叫自己“阿姐”。

蘇雪桐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衝著男人叫了聲“族長。”

族長笑了笑:“神女!”

臥槽!

這是蘇雪桐第二次爆了粗口。

神女是什麼玩意兒?

說來可笑,蘇雪桐都來了好幾個時辰了,這時候才想起來看看自己。

她無心分食烤的焦香的野兔肉,走進了水泉邊,將自己看了個仔細。

夢裡,她雖然沒有看清女阿飄的長相,可如今自己這周身看起來讓人生氣的氣質,確實和女阿飄如出一轍。就連衣服也和女阿飄的一樣,白色泛著霞光。

且不說她的技能點配不配被人叫做神女了,單她這個打扮,確實超脫眾人,顯得不食人間煙火。

她在夢裡先入為主,以為女阿飄背叛了和陸吾的友誼,但現在她看見了夢裡從未出現過的白羽。

蘇雪桐迷迷糊糊,猶如一根牆頭草,搖擺不定。

得了,既來之,就往下接著走吧!

陸吾不敢靠近人族的營地,他現在周身沒有一點靈力,就連人類的羽箭都抵擋不了。

可桐雪貴為神女,嫌少會踏出人族的營地。

他依稀記得,自己和桐雪第一次見麵,還得是兩年之後。

那日天空出現了日暈,神女登上了祭台,為人族祈求風調雨順。

說來也怪,她登上祭台的那一刻,他原本躲在草叢裡偷看,忽然間靈力暴漲,他的體型也跟著變大,如氣吹的一般,瞬間就長成了龐然大物。

人族本就當他是魔物,嚇得人族的首領白墨,率領了族中的男女前來圍剿。

那場戰役,從早上打到了晚上,他靈力初漲,疲憊不堪。

人族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傷者無數。

他還記得桐雪說:“族長,這魔物靈力巨大,卻隻傷人,不肯殺人,我覺得他並非無藥可救,待我去同他談一談。”

“喂!”白衣的少女真的如神女一般出現在自己的麵前,“你有名字嗎?”

那時的自己仍舊不會人族的語言。

“沒有的話,叫你司铖怎麼樣?”

“你不說話就是同意了!”

“你若肯休戰,乖乖聽話,曲下前膝,坐我的坐騎。”

他堂堂一個陸吾獸,怎麼可能做兩腳獸的坐騎!

可他實在太累了,雙膝不由自主地觸碰到了黑色的土地。

她高興極了,抓著他的耳朵,往他的身上爬。

陸吾獸最脆弱的地方就是耳朵,他吃疼的要命,咧著嘴想把她從身上掀翻下去,卻隻聽耳邊傳來了少女柔軟的聲音:“你的毛好軟啊!”

“喵!”連他自己也想不到,陸吾獸會發出如貓咪一樣溫順的聲音。

司铖不由自主陷入了回憶裡。

等他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借著月光,瞧見一個白色的人影翻過了人族營地的柵欄,正是桐雪,她步履匆匆,不知道要去哪裡。

他沒有多想,不動聲色地跟了上去。

蘇雪桐一出了營地,不停地往山上跑去,她想再去剛剛聞見陸吾味道的地方撞撞運氣。

她已經觀察過了,人族的營地裡並沒有司铖的身影。

前幾次的穿越,司铖不管叫什麼名字,都是圍繞在自己身邊的。

她不懂這次出了什麼問題,隻能憑借直覺做事情。

山路崎嶇,又覆蓋著積雪。

實際上,以蘇雪桐的腳力根本走不太快,她一腳深一腳淺,頗有些狼狽地往上攀登。心裡還想著,自己這個神女不知道到底有什麼特殊技能。

反正她剛才是試過了,自己並不能像女阿飄一樣漂浮在半空。

還有肚子會餓,磕著了會疼,不會掐不會算,就連白羽的弓,她都拉不開,完完全全的一個手不能拿肩不能挑的廢物。

蘇雪桐越想越覺惶恐,她這個神女,更像是街上擺攤騙人的。

萬一自己真的是靠坑蒙拐騙,騙得了白墨的尊敬,那她遲早會有死的一天。

生存的壓力實在是太大,就因為這個,她也得快點找到陸吾才行。

蘇雪桐想到這裡,也不覺得山路難走了,比起她的小命,這些個困難,根本不叫事兒。

她是什麼時候發現不對勁的呢?

就是離開了人族營地不久,她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了一排四腳獸的腳印。

那小腳印很小,她起先以為是兔子留下來的。

可一陣清冽的風吹來,她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蘇雪桐轉念又想,那個司铖會不會穿到了陸吾的身上?

這個念頭來得莫名奇妙,這是一個很大膽的設想。

設想司铖真的是陸吾的話,那沒準兒陸吾也正在找她。

可關鍵陸吾很大很大很大啊,體型像座小山,就是打死她也不相信陸吾長了四隻小腳。

正猶豫間,蘇雪桐猛然一回頭,就發現了那個來不及閃躲的小身影。

嗯?

小的……陸吾?

蘇雪桐和他大眼對小眼,互相瞪了許久。

她忽然蹲下了身子,衝著他招了招手,“過來,過來!”

不得不說,什麼東西都是小的時候萌。

就連陸吾那個人臉虎身九條尾巴的怪物也一樣。

他就好比是個毛絨娃娃,長了一張很是無辜的小孩臉,肉肉的身子還是虎紋的,又拉風又可愛。

嗯,還有身後那毛茸茸的小尾巴。

司铖猶豫了片刻,朝她邁動了腳步。

就好比是醜媳婦見公婆,儘管他不願意,可也有得和她想見的那麼一天。

司铖索性破罐子破摔啦!

蘇雪桐伸手撓了撓他毛茸茸的下巴,托著腮說:“哎,你到底是不是司铖啊?”

這個時候,司铖的包袱又上來了。

他僵立在那裡,一點都不想點頭。

蘇雪桐又問:“你會說話嗎?”

他還是不動。

“不會說話,那你總會叫吧!”蘇雪桐退而求其次似地說:“你叫一個我聽聽。”

總覺得萬年的光陰都過去了,她身旁的那隻四腳獸不情不願地發出了一記讓她驚詫的聲響。

“喵!”還拿頭碰了碰她的手。

蘇雪桐張大了嘴,隨即她捂著肚子哈哈大笑。

誰能想到,那麼拉風的陸吾,會學貓叫呢!

司铖:“……”日,老臉都丟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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