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源說完喜歡, 他頓時覺得這個房間待不下去了。
他坐在床邊，眼神落在隔壁的單人床上。
蔣意看似安安靜靜地趴在床上繼續睡回籠覺。可是她表現得越乖，謝源越覺得有古怪。
他總覺得她有點兒——
太平靜了。
她為什麼會是這個反應呢？
謝源沒有想明白。
她是對此早有預料？可是他什麼時候暴露了馬腳？他覺得自己平時表現得挺克製的, 也沒做什麼過分親近的舉動足以被她發現端倪。
還是說向她表白的人太多，她早就已經習以為常了？
謝源：“……”
後一種猜測莫名讓他不爽。
謝源起身走進洗手間，關上門，打開水龍頭, 冷水潑在臉上。
蔣意的那一句可以，始終在他的腦子裡麵不停地來回打轉。
她說他可以喜歡她。
他越想越覺得她霸道，他喜歡她, 難道還得征求她的同意麼？
謝源覺得自己大意了, 有一種過早交出底牌的感覺。
而且她說她很難追, 說他不一定能追得到。
他什麼時候就說要追她了？他明明隻是承認了自己有點兒喜歡她, 僅此而已。他還沒打算采取什麼行動。
她倒好, 三言兩語快進到追求這個步驟, 直接給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謝源總算是反應過來, 他明顯是被繞進蔣意的邏輯陷阱裡麵去了。
他真的是拿她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謝源開著冷水洗了好幾遍臉。可是大腦還是無法徹底冷靜下來。
一想到打開門, 蔣意就在外麵, 睡得像個沒事人，謝源心裡的火苗就滅不了。
這都算什麼事兒。
他覺得，燕泅山此地可能跟他八字犯衝。
要不然他怎麼會錯誤百出，像個傻小子。
謝源深深地呼出一口長氣。
沒辦法。
事已至此, 話說出口就收不回來了。蔣意已經知道他喜歡她，接下來她肯定會變本加厲地折騰他, 用這件事情拿捏他。而他隻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走一步看一步吧。
謝源在鏡子麵前站了一會兒，然後居然產生了一丁點兒期待。
他這種症狀，沒救了吧。
謝源簡單洗漱完畢, 他穿上外套，帶茉莉下樓，把房間留給蔣意。
臨出門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蔣意。
她倒是依然睡得很安穩，一點兒沒受到影響。
被表白的家夥就是有恃無恐。
謝源越想越生氣。
*
酒店一樓供應早餐。
謝源坐那兒吃好早餐，然後邊喝咖啡邊等蔣意下來。
他等了很久，等到手邊的咖啡都喝完見底，蔣意終於姍姍來遲。
她今天把長發紮成魚骨辮，看起來既精致又英氣，臉上化了淡妝，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由內而外的優越感。
壓根不像昨晚那個小腿抽筋、縮在毯子下麵哼哼唧唧的小可憐。
謝源莫名覺得，她看起來像一隻開屏的孔雀，雖然開屏孔雀理論上都是公的。
蔣意朝謝源走過來。
“早飯有什麼好吃的嗎？”
她一臉自然，仿佛已經忘記早上問他喜不喜歡她的事情。
謝源的心情如同懸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一般般吧。”他故作冷淡，酷酷地說，“你起得太晚了。有的食物可能已經冷掉了。”
蔣意哼了一聲。
“是你起得太早了。”
昨晚那一家三口也在。小女孩的父母走過來，又跟謝源蔣意說了幾遍感謝。
謝源應付他們。
蔣意拿著餐盤走向自助區。
一家三口中的小女兒正站在一排食物前麵猶豫不決。她看到蔣意，仰起小腦袋，甜甜地叫了一聲姐姐。
真可愛。
蔣意蹲下來，她溫柔地撥了撥小朋友頭上紮的兩根麻花辮。
愛心泛濫。
“你想吃什麼？告訴姐姐。姐姐給你拿。”
蔣意對待小朋友尤其有耐心。
小女孩的聲音糯糯軟軟：“我想要吃土豆餅。但是我太矮了，我夠不到。”她的小手放在蔣意的膝蓋上麵，表情顯得有點兒失落。
“那你把盤子給姐姐。姐姐給你夾。”
蔣意伸手。
小女孩有點兒猶豫，手指緊緊抓著餐盤的邊緣，不願意把盤子遞給蔣意。
“可是老師說，這個國慶節裡麵，我們要儘量自己的事情自己做。這是家庭作業。如果做得好，老師會獎勵五角星的。”
“是這樣子呀——”蔣意聽明白了，“所以你沒有找爸爸媽媽來幫你拿吃的。你想靠自己拿。對不對？”
小朋友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個姐姐好聰明，一下子就能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
蔣意給她想了一個辦法：“那麼這樣，你看行不行。姐姐把你抱起來，然後你自己往盤子裡夾土豆餅。我們這樣也算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了。你說對嗎？”
小朋友認認真真地想了想，覺得蔣意說的很有道理。
她乖乖地說好。
於是蔣意把小女孩抱起來，看著她小心翼翼地拿夾子夾了一小塊土豆餅，放在餐盤裡。
動作很穩。
小朋友的臉上綻開大大的喜悅。
小孩子就是會因為一些瑣碎的小事情而歡欣一整天。
蔣意把小女孩放下，然後跟她擊掌：“嗯，寶貝真棒。”
小朋友的臉蛋紅撲撲的，現在有點兒知道害羞了，小聲說：“謝謝姐姐。”
謝源站在後麵，完整地聽到這一大一小的對話。
他覺得還挺新奇的。
平時他們很少遇到小孩子，所以他不知道蔣意在麵對小朋友的時候居然會這麼有耐心。她還能主動照顧彆人。
憑什麼他在她這兒就沒有這種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