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澀從鼻端湧出, 許眠不知該以什麼表情麵對這些書本,他的眼眶發熱,看向這些書時, 像哭又像笑。
最後眼淚從殷紅的眼角流出。
他記得季覺說過, 這些書是他離開去往外界的敲門磚,但那時他隻有被季覺拋棄在原地的孤獨感。
季覺並沒有讓他參與進去,他也無法加入。
可現在季覺將書留給了他, 那是不是他也有能去外界的能力, 他不會一個人留在十裡村。
許眠從凳子上起身, 他想迫不及待的去問季覺,問他將這些書送給他是什麼意思。
他是不是也有可能同季覺一樣去往更開闊的天地。
但他忽然意識到天色已晚, 現在去會打擾到季覺, 他需要等到明天。
季覺當初決定做筆記, 最主要目的也不是為了自己, 他的智商足以讓他在看書本時將裡麵的知識消化。
筆記最初的目的就是贈給許眠,季覺並沒有不給許眠一絲向上的機會。
高考是每個人的機會,季覺也無法讓許眠捂著耳朵。
許家對他不錯,為了回報, 季覺會將消息透露給許眠。
如果他和許眠是一般的朋友關係,他或許會給許眠輔導, 但他們兩人之間顯然不適合過多的接觸, 筆記是個很好的替代。
在筆記完成的那天, 季覺的職責也完成, 他選擇搬離許家。
這一切都有因有果。
送給許眠筆記,其實不代表他對許眠有更深的感情,但許眠以往對他的好意,季覺不能當做沒看到, 他不喜歡欠人過多,衡量過後,會拿出對等的回報。
許眠如果願意留在十裡村結婚生子,季覺也不會阻止,他不會強製的讓許眠放棄以往的生活跟他出去,老師這份職業足夠許眠在十裡村生活,他尊重彆人的選擇,也尊重他人的命運。
但如果許眠選擇闖一闖,他贈與的就是許眠的鋪磚石,不論許眠選擇哪一種生活,季覺都給予了他的穩定。
季覺沒想過這種事會對許眠造成什麼衝擊,他認為一件很簡單的事,對許眠來說確仿佛猶如新生。
季覺的自我,會讓他嘗嘗忽略彆人的想法,猶如此刻,他安然的躺在床上看雜誌,卻不知道相隔不遠的許眠徹夜難眠。
他躺在季覺睡過的床上呼吸急促,嘴中呢喃著一聲聲季覺的名字。
他喜歡季覺,直到此刻更是無可救藥,他像一隻發情的野貓,叫著心上人的名字,聲音蕩漾,做著難以啟齒的事情。
季覺躺在床上打了個噴嚏,他起身走到窗前把窗戶關上,想著風有點涼。
沒想半夜時分,真的掛起了風,季覺聽到屋外唰唰響動的枝丫,還有受驚的犬吠,沒過多久,雨滴打在地上,窗戶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雨水的勁頭很大,沒過一會,密密的雨從天上斜斜的落下,屋外的風也隨著雨勢變得更加狂躁,雨聲和風聲猙獰不休,好似在比著誰更有能力。
忽然一聲閃電在夜空中炸響,將整個屋子照亮一瞬,雷聲轟鳴,在黑雲中翻滾,這場久等多日的夏雨在這個夜晚鳴響,召顯著自己的威力。
季覺第二天醒了的時候,察覺到咽喉有些異樣,他給自己倒了杯熱水。
窗外的雨已經停了,地上卻一片濘濕,雨滴彙成一團,將綠葉壓彎,從葉片滑落,一滴一滴的,落在雨水聚集在一起的小水攤,泛起一片片漣漪,草叢周圍的冒出一片此起彼伏的“咕呱咕呱”。
雨後清晨,空氣新鮮卻也泛著一股潮濕,雨水混雜著動植物,泥土的氣息圍繞在鼻尖,說不上來是什麼味道,但能讓人一下子知道這是雨後獨有。
季覺今天上午不是最早的兩節課,他有時間在床上磨蹭,不過他也沒在床上多躺一會,門外就傳來一陣咚咚咚的敲門聲,力道之大似乎想把門敲破似的。
季覺下床去開門,他住的地方尋常人不會來,敲的這麼急就算季覺還在睡,也能被鬨醒。
他打開門,門口站著一個身上潮濕的男人,他氣喘籲籲,口中不斷嗬著氣,像是從哪裡一刻不停的跑過來,不曾停歇。
季覺道,“許眠。”
“有什麼事。”
破壞一個寧靜可以休息的早晨,就如同破壞彆人的好心情,季覺態度淡淡,“這麼早。”
他是真想不出,許眠一大早跑來他住的地方是想乾什麼。
許眠這個人在季覺眼裡沒有時候就是有點奇怪,就像此刻,季覺沒從他嘴裡問出什麼,卻被他一把抱住。
那種力道好像要將季覺永遠扣進他的身體裡,也或許是讓他自己融入季覺的身體,但總之這樣的方式讓當事人很不舒服。
季覺本就介意許眠的打擾,現在更是上手的騷擾,他語氣冷淡,“許眠,把手鬆開。”
許眠卻又像是什麼都沒聽見一樣,將自己的頭埋進季覺的肩窩,一下一下重重的呼吸著。
季覺隻能得出一個結論,許眠又犯病了。
許眠每隔一段時間都給他來這麼一遭,季覺也不想去搞清楚其中的原由,他再次道,“許眠,鬆開,如果你不想我對你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