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第六十七章 【大肥章】(1 / 2)

聞昭非掃過來一個警告的目光看趙冬心, 趙冬心立刻擺手討饒。聞昭非完全有本事一句話,讓他重新成為眾人話題的中心。

時間快到10時,簡帛主動道:“年紀大了, 坐不住了,我和龐勝回去睡覺, 不和你們年輕人一起守夜了。”

簡帛今晚也相當高興, 和年輕人聊聊天,他感覺自己的思維也活過來了。但他們住得這麼近, 多的是聚到一起說話的機會。他和龐勝也沒必要在聞家留宿, 聞家和趙信衡一家已經答應明兒中午來他家裡一起吃飯。

送走簡帛後,聞昭非和聞向青也送聞鶴城去洗漱休息,聞鶴城的年紀同樣不允許熬夜。

聞昭非看向客廳沙發還纏著寇君君撒嬌的林琅,不確定他能不能哄林琅回去休息。

趙冬心正在邊上哄林琅喊他叫哥哥, “你看, 我和昭非都是互相喊名字的, 咱們能不能自己算自己的, 你喊我聲哥哥聽聽?”

林琅喊他冬心弟弟的模樣格外有趣, 但他更想聽林琅直接喊他叫哥哥。寇君君和林琅親如母女,林琅可不就是他妹妹了嘛。

林琅歪頭打量兩眼趙冬心,才把人認出來,“你是照片裡的冬心弟弟啊,你回京城來了,我和三哥都好開心呀。”

其實是喝醉了的林琅對趙冬心的印象, 還停留在東郊大院裡聞昭非認出人時的模樣,此時看著趙冬心終於將他和看過的照片裡對上。

“冬心弟弟,師母老師和三哥都好想你。”

寇君君被林琅說得眼眶微微發熱,但她這個年紀已經不好如此直白地告訴趙冬心, 她有多想他了。

趙冬心揚起笑臉認真回應道,“我也很想他們。”

寇君君又摸摸林琅微微熱的臉頰,這才發現林琅似乎是喝醉了。

“師母,”林琅蹭蹭寇君君的手心,軟軟地喊人撒嬌,“師母,佩佩好喜歡你,我們明天繼續穿同款出門拜年,好嗎?”

“好,師母答應你,師母也喜歡佩佩,”寇君君笑著點點頭,再對已經走來的聞昭非招招手。

“三哥,”林琅看到聞昭非很自覺就黏過來了,“抱抱。”

過於亢奮的一天到現在,林琅的身體先她的感知感覺到疲憊了,到了聞昭非身邊,很自然就要抱抱要休息了。

聞昭非也不再矜持或克製自己,他將林琅抱住,語氣溫柔地詢問,“渴了沒有,要不要喝水?”

“不要,”林琅應話後,再偏頭朝聞昭非彎眸笑,看起來又乖巧又可人。

“妹妹,妹妹,快叫一聲哥哥,”趙冬心自然也發現林琅可能是喝醉了,此時不哄林琅喊他叫哥,把名分定下來,醒來後再哄怕是更難了。

“嗯?”林琅在聞昭非懷裡歪了歪頭,眨巴眨巴眼睛看去趙冬心,搖搖頭,“佩佩沒有哥哥,佩佩隻有姥姥……和姥爺。”

趙冬心喊林琅叫妹妹,她才是這個反應,她從心底裡唯一認可的血緣親人隻有她的姥姥和這個世界的姥爺姥姥。

“啊,抱歉,”趙冬心沒想到會勾起林琅對逝去親人的思念,神情稍有無措,又求助地看去寇君君,再對聞昭非歉意地笑了笑。

林琅闡述的隻是她認為的事情,她醉酒後愛撒嬌外,其實思維依舊清晰,讓她解幾道數學大題也完全沒問題。

趙冬心連哄帶騙想讓林琅喊他叫哥哥是不太可行的。

聞昭非揉揉林琅的頭發,他看向寇君君和趙冬心,“師母,冬心,我先帶佩佩回房,你們也早些休息。”

“我還不想睡覺,”林琅搖搖頭,轉過身朝寇君君撒嬌道:“師母貼貼。”

寇君君哪裡能拒絕得了,她抱住林琅貼貼臉頰,再揉揉她的頭發哄道:“明兒不是要一起出門拜年嗎,聽師母的,和你三哥去睡覺吧,乖。”

“好,師母晚安,”林琅立刻乖乖應話了,再貼貼寇君君她看去趙冬心道:“冬心弟弟晚安。”

“晚安,”趙冬心暫時放棄哄林琅喊他叫哥哥了。

林琅又看去那邊拉著聞向青討論未來教育方向的趙信衡二人,“老師晚安,二哥晚安。”

趙信衡和聞向青看過來,臉上都是透著少許寵溺的笑。

“佩佩晚安,”趙信衡笑嗬嗬地應了,他其實也喝醉了,但撐過睡意後,人也變得格外亢奮話多起來。

聞昭非抱走林琅後,寇君君和趙冬心也將趙信衡拉回房間去洗漱休息。

夜裡到11點半到12點時,周邊從四麵八方持續傳來鞭炮聲和禮炮聲,聞昭非確定林琅不會被吵醒後,他也起來拿著鞭炮到鐵門外放了。

被鞭炮聲吵醒的楊嬸泡了紅糖水端來客廳再回房去睡,趙冬心也在客廳沙發邊坐著。

聞昭非喝著紅糖水,也坐過來,詢問道:“被吵醒睡不著嗎?”

“有一點兒,”趙冬心點點頭,臉上笑容散去少許,他少許遲疑地道:“有一份……不是禮物的禮物不知道要不要現在給你……”

聞昭非替趙冬心做了決定,“給吧。”

趙冬心從衣服口袋裡取出一封信遞給聞昭非,“這是原件,你和爺爺作為受害者家屬可以允許看,之後我要帶回局裡。”

趙冬心遞給聞昭非的是當年那封舉報信原件。

聞昭非回京城來這麼長時間,自然嘗試去找宋三鳴告訴他的檔案管理員賴榮金,但得到的消息是賴榮金在四年前冬天意外去世了。

宋三鳴告訴他賴榮金手裡可能有舉報信原件時,賴榮金就已經不再人世,他的妻兒倒還活著,但已經回冀北的娘家去了。

聞昭非下鄉五年半時間,其中隻回過一次京城,他想對賴榮金的死提出質疑或調查都太難了,隻能寄希望於警方在後續在對季靳亦和曹美英的調查裡能找到關聯,重新確認賴榮金的死是意外,還是謀殺。

但現在趙冬心將原件舉報信帶回來給他了,聞昭非沒有全部看完,他看向趙冬心低聲道:“你跟我來書房。”

倆人換到書房裡,聞昭非從書房鎖起櫃子裡取出他從農場帶回的宋三鳴手寫翻版舉報信,將它交給趙冬心,再仔細說明了他獲取這封舉報信的過程,又繼續說了他回京城找賴榮金卻發現人死去多年的經過。

趙冬心全程都是安靜聽著聞昭非講述,他也是才知道聞昭非下鄉去東北農場不隻是因為他父母在那兒,還和這件事情有關。

聞昭非說完又沉吟片刻,他問道:“方便告訴我你是怎麼拿到它的嗎?

“丁前交出來的,在我們帶走他前,他還打算拿這封信去勒索聶雪呢。嗬,我們重新調查賴榮金的死和宋三鳴的事故意外,”趙冬心所說的丁前曾是曹美英的情.人,宋三鳴在職期間的副手和好友。

阮琇玉被帶走三天人就不行了,丁前就是罪魁禍首之一。

聞昭非收起宋三鳴的手寫信,又將趙冬心給他的原件抄錄一遍,兩封信件的內容像了七成,但真實原件裡暴露的信息更多。

阮琇玉被帶走去,還一起被搜走了諸多價值不菲地嫁妝首飾,現在那些東西還不知落在哪些人手裡,而這隻能更說明寫舉報信的人就是自己人。

聞昭非將原件還給趙冬心,再將兩封信鎖回櫃子裡,他看向趙冬心點點頭,“謝了。我們先過好這個年。”

趙冬心點點頭,“好,聽你的。”

他們從書房裡出來,在二樓樓梯口分開各自回房。

聞昭非回房後進衛生間洗了手,再躺回林琅身側,將人擁進懷裡,沒多久也睡著了。

——

新年第一天起來,林琅陸續收到了最多的紅包,金額從五十塊到十塊不等。

大年初三,林琅跟著寇君君趙信衡回趙家老宅周邊拜年,又陸續收到許多小額紅包。

林琅和簡帛剛同機械廠談成幾樁合作,到今年年底,她就是能買得起汽車的人了,但林琅還是能樂滋滋地坐在房間地毯上數紅包裡的幾毛幾毛的錢。

“我找爺爺談點事情,你數完要記得洗手,”聞昭非感覺林琅數錢的模樣尤其可愛,但他有潔癖,又是醫生,本能覺得錢上的病菌比較多。

“好,”林琅應一聲,又拿出記賬本來記上今日地紅包收入和她發出去的紅包錢,總體而言,其實是她虧了,但拜年就是這樣的樂趣。

在聞昭非進衛生間洗了臉洗了手再出來時,林琅已經從地毯坐起來,“我去洗手,你等等我。”

聞昭非遲疑了一下就點頭,“好。”

林琅洗臉洗手再抹上麵脂出來,她牽住聞昭非的手,低聲道:“我陪著你和爺爺。”

聞昭非認為自己沒怎麼暴露,但在林琅這裡,他的猶豫、糾結和不忍都能叫她清楚明白地感知到,她的陪伴其實和緩不了多少,但她依舊想陪著他們。

林琅和聞昭非從二樓下來,進到書房裡,聞鶴城正在整理教案。

清大和京大都將從初七開始迎接從全國各地到來的新生,因為一些地區路途遙遠的關係,這個迎新報名時間會持續一個月。

提早入校的學生們自然也不能虛度時光,聞鶴城已經有十來年沒再上過大學講堂了,總能找到教案上需要再完善的地方。

聞鶴城抬眸看來,笑著招手,“佩佩昭非回來了,你們周爺爺今兒身體怎樣了?”

聞昭非牽著林琅走來坐到聞鶴城辦公桌前的椅子上,他點點頭道:“已經能下地走動了,周爺爺說過些天就來找您喝茶。”

林琅也跟著點頭,和聞鶴城分享起來,“周爺爺還給我紅包了。老師師母帶我到趙家鄰居走一圈,我又收到好多紅包。”

“老師師母和冬心弟弟還要去看幾個長輩,我和三哥就坐簡爺爺的車先回來了。”簡帛也在今天抽出時間,特意去看周老和給周老送機械廠緊急定製出來給他的輪椅。

電動輪椅還卡在現階段地電池容量有限,以及充電不方便的問題上,但林琅和簡帛給周老量身定做的輪椅,在便捷性和操作性都要好於醫院和市麵上正在用的那些。

聞鶴城點點頭,又問道:“來練字嗎?”

聞昭非搖了搖頭,“我要和您談點兒事情。”

林琅將一起帶進書房的藥和水拿給聞鶴城,“您先吃完,再聽三哥和您說。”

聞鶴城有些疑惑不解,但還是聽話地把藥吃了,把水喝光,聞昭非走去鎖起櫃子裡將兩封信件拿出來。

林琅拉著聞鶴城換到書房窗前茶幾的位置坐下,聞昭非走來坐到聞鶴城的左手邊來。

對上林琅透著少許緊張的目光,聞昭非輕輕一點頭,開口說明。

“五年前,我收到老師師母給我的信,說簡爺爺在農場邊上的紅石場裡看到宋三鳴了。我調查過,宋三鳴在對待奶奶的事情上,態度和做法都不符合他以往的作風,我不認為他是主謀,也不認為奶奶的死意外更多,我想找他當麵詢問。”

聞昭非詳細講述他從實習醫院出來後選擇下鄉到農場的全經過,不僅是因為趙信衡寇君君在農場,還有這個不好和聞鶴城說,但必須要去的理由。

“……三年前的七月,紅石場醫生陶老探親請假,我去紅石場替班兩個月。這是宋三鳴根據記憶手寫和簽字確認後的舉報信,這封是……除夕那天晚上,冬心交給我看過原件後,我手抄下來的。”

聞昭非這才將兩份沒有署名郵戳的信封交給聞鶴城,等聞鶴城看完,聞昭非又繼續說了,他從宋三鳴以及宋雲齡那裡知道關於聶雪和曹美英等人的往來。

聞鶴城前年來農場就有聽說過沈暉被抓到紅石場的事情,但他並不知道沈暉也是聶雪安排來的,此時聞昭非也全部告訴他。

“冬心那裡還在繼續根據筆跡找寫信的人,但這些已經足夠我們確定舉報事件的主謀之一就是聶雪。”

聞昭非握住聞鶴城控製不住輕輕顫動的手,“最遲就到這個春節,所有相關人都會被抓起來調查。”

那個時候,他不說,聞鶴城也可能知道。

沒有心理準備,沒有提前吃藥,也沒有至親之人陪伴在側,聞鶴城所要承受的打擊更大更重,帶去給身體的影響更無法估量。

聞鶴城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震驚隻是一部分,更多是震怒和持續上湧的恨意,“我、我要讓他們……”他要讓聶雪和包庇聶雪的諸多人付出代價!

“您想做的,就是我和老師、冬心想做的,您要陪我們一起看著他們伏法、接受國家和律法的審判。”

“我等著,我一定要等著……”聞鶴城努力地深呼吸起來,又再捂住臉,淚水很快就從掌心縫兒裡滴落,“阿玉,阿玉……”

聞鶴城後悔莫及,當年他沒有同阮琇玉一起堅決反對聶雪進門,沒有早點兒下定決心讓聞明軒一家子徹底遠離他們的生活。

林琅看聞鶴城如此傷心自責,忍不住跟著紅了眼眶,但眼下她和聞昭非所能做到的就是陪伴。

大概快半個小時,聞鶴城才從震怒、恨意和自責等過於複雜又濃厚的情緒裡脫離出來,讓林琅和聞昭非扶他回房躺會兒。

聞鶴城又再吃了藥,在藥物的影響下漸漸入睡,林琅和聞昭非繼續在房間裡陪著。

“叩叩叩,”房間門被敲響,楊嬸的聲音在門外傳來,“昭非,佩佩,向海他們來了。”

聞昭非走來將門打開,見楊嬸臉上少許憂愁的模樣,低聲問道:“還有誰?”

“想姝和想楠都一起來了,”楊嬸看這從小到大都不消停的姑娘倆一起來了,趕緊上樓來喊聞昭非和林琅,免得她們直接闖上來打擾聞鶴城休息。

“好,我很快下來,”聞昭非點點頭,就再將門關上。

聞向海和王愛琴有一個兩周歲半的女兒,冬天冷,小女娃出門頻繁容易生病,不常一起帶來看聞鶴城。

今兒聞鶴城特意讓初三複工回來的郭浩開車去接他們過來吃中飯,但來的人裡不止有聞向海一家子,還有聞想姝和聞想楠。

林琅和聞昭非從周老家回來,就回房間收拾,隨後就下樓來書房找聞鶴城談事情,並不知道聞鶴城安排車去接聞向海一家子過來的事情。

聞昭非走到床邊揉揉林琅的頭發,“你陪著爺爺,我下樓看看。”

聞向青今兒也出門去見同學了,樓下不能完全交給楊嬸惠嬸幾人來招待。

林琅看看床上沒有睡太安穩的聞鶴城點點頭,“嗯,你放心。”

她怎麼也是醫生的妻子,還在農場衛生所住了三年多,一些急救和用藥知識已經掌握,再不行她也能去樓下喊聞昭非上來。

“爺爺比我以為的還要堅強,他醒來大概就好了,你看看書,我很快回來,”聞昭非自然對林琅放心,老爺子的身體比他預料得都要好些。

這個房間裡的擺設布局基本維持著阮琇玉長住這裡時的風格和習慣,又亮堂又溫馨。他相信聞鶴城很快,就能從心底做出真正的取舍和分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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