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自己吃還不時被喂兩口, 很快就吃飽,她繼續吃餐後水果時,聞昭非則是把剩餘的飯菜一起吃完。
“我們休息會兒再去, 師母那邊都提前安排好了, ”聞昭非牽著林琅到休息室內的衛生間洗漱,再到休息室的單人床前來。
偶爾聞昭非經過長時間的大手術,也會到這裡閉目休息會兒。
這裡床單等都是從家裡帶來的, 基本是兩日一換, 這些是今早才換過的,很是乾淨。
“好啊, ”林琅沒有潔癖,被幫著脫了衣服就躺下來。
林琅最近午飯後, 確實很容易犯困,準確地說, 她最近要是沒事兒的話,睡一整天都不會有問題。
聞昭非脫了白大褂和外套,又去衛生間洗一遍臉和手, 再來陪林琅躺下小睡半小時。
林琅久違地躺在聞昭非懷裡睡午覺, 很快就睡沉了。
快一點時,聞昭非把林琅喊醒,他們稍稍洗漱準備一下就出門來。
聞昭非沒有再換回白大褂,他今早就將下午的事情都提前或推遲處理好了,他陪林琅到婦科大樓那邊孕檢,他就隻是林琅的丈夫和家屬。
“老師, 師母,你們要走了嗎?”賀信從病房裡出來,又跟來同似乎是要一起走了的聞昭非林琅打招呼。
“嗯, ”聞昭非點頭,他拿過賀信手裡的病例本看一眼,並沒有什麼特殊情況發生,他想了想又交代一句,“如果有緊急情況可以到婦科樓那邊找我。”
林琅懷孕即將滿三個月,之後肚子會大得更明顯,瞞不住也沒必要瞞著。
對上賀信疑惑的眼神,聞昭非繼續解釋道:“我帶你們師母去孕檢,你去忙吧。”
聞昭非將病曆本還給賀信,不理會賀信臉上的驚訝和恍然,他重新牽住林琅的手,“我們走吧。”
“好,”林琅點點頭,剛睡起來神情還有點兒懵懵的,慢了一拍,又對賀信笑道:“再見。”
聞昭非牽著林琅走出小廳,賀信立刻被從幾個辦公室會議廳出來的實習生和醫生護士們圍起來,他們隱約是聽到聞昭非說要帶林琅去……孕檢?
所以這段時間關於聞昭非和他妻子誰不會生的八卦和議論,純屬無稽之談和惡意中傷了。
——
林琅和聞昭非下樓又走過一個小花壇和經過停車場,再繞過道走一段才來到婦科大樓。
聞昭非直接帶林琅到寇君君的個人辦公室來,他們原就約好這個時間在這裡見。
“佩佩,昭非,你們來了呀,佩佩這邊坐著,”寇君君一看到人,就來拉住林琅到一邊兒的椅子坐下。
寇君君安置好林琅聞昭非,她又出去走一圈,再回來領他們去進行各項檢查。
先抽血,又喝水和憋尿後,他們用上醫院新到的一批醫療器械,拍到了的子宮成像照片。
“怎麼了?”林琅感覺自己做的時間好像比彆人更久,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她正憋得難受,時間感知上感覺更久了。
聞昭非安撫地揉揉林琅的頭發,低聲告知:“是雙胞胎,我和師母再確定一下它們的發育情況。”
“兩個?”林琅聞言忍不住低頭瞄一眼自己還露著的肚皮,大概隻小小隆起了一點兒,她完全沒想過自己可能會懷雙胞胎。
但其實聞家那邊是有雙胞胎基因的,同輩分的聞想婼就生了一對龍鳳胎,上一輩的聞明玉和聞明軒也是龍鳳胎。
“嗯,發育都正常,”寇君君再給林琅確認地點點頭,胎兒還小得很,一些篩查還要等下次孕檢才能進行。
聞昭非給林琅將上衣拉好,再將她抱起來,他臉上沒有什麼驚喜的神色,即便有雙胞胎基因,自然懷上雙胞胎的概率也比較低,他沒想到他和林琅就這麼巧地都撞上了。
林琅摸摸自己的肚子,再蹭蹭聞昭非對他笑了笑,“你再想一個小名給咱們的寶寶吧。”
林琅隻想生一個,但意外懷上了兩個,她也毫不猶豫地接受,並想給它們一樣的愛。
林琅再一想兩個寶寶也有好處,家裡爺爺們就不用為寶寶用誰取的名字吵嘴和吃醋,她給取了一個小名後,作為父親的聞昭非也能參與進來了。
“我想想,”聞昭非點點頭,低頭貼了貼林琅的臉頰,再看向林琅的眼睛,輕聲道:“叫……安安行嗎?”
他希望林琅和孩子們都能平平安安,而他又是丈夫又是醫生,不能也不該在林琅麵前表現出慌張無措的情緒來。
“小安安……好聽的!”林琅毫不猶豫地點頭,又蹙起眉頭,小聲地到聞昭非耳邊道:“我想去廁所,憋不住了。”
聞昭非顧不得再擔心有的沒的,他找來林琅的鞋給她穿好,就抱林琅到這一層的衛生間外,快步趕來的寇君君陪林琅進去。
醫院裡病人被抱來抱去是常有的事兒,聞昭非抱林琅去上廁所倒也不算特彆顯眼。
陪著進去的寇君君手上拿到尿檢用的工具,聞昭非抱人走太急,都沒來得及帶上。
聞昭非一邊在衛生間外的過道等著,一邊看林琅已經檢查出來的身體信息,林琅到目前為止隻增長了2斤的體重,基本都長在肚子上了。
林琅身體的各項指標都在正常數值內,他們回來京城的這兩年生活條件好了非常多,準備懷孕開始,他和林琅又喝了一段時間的藥膳。
林琅的身體素質和條件在孕婦群體是偏好的,但這些都是在林琅隻懷一胎的前提下,兩個胎兒一起發育起來後,會各種擠壓腹腔,孕育它們的林琅要承受1+1遠大於2的辛苦和風險。
聞昭非腦袋飛快地閃過各種案例,以及可以采取的醫療手段等。
一道異常的風襲來,聞昭非偏開頭,避開朝他打來的一拳,又將人背摔砸到地上。
林琅和寇君君從衛生間裡出來正好瞧見聞昭非被襲擊,又反應及時將人砸地上的一幕。
“昭非!”寇君君快步上前來,跟著踹一腳這毫無預兆就攻擊聞昭非的人。
林琅也抬起腳來,給已經起身的聞昭非抱起來,離這人四五步遠才停住。
林琅瞪眼聞昭非,“他打你……”她都沒幫聞昭非再打回去呢!
“嗷!呃……”徐燕才被砸得一懵,又感覺到背和尾椎的劇烈疼痛,以及寇君君踢他的那一腳也不輕。
同在這一樓層附近的俞飛趕來,將剛坐起來的徐燕繼續控製在地上,他看去林琅和聞昭非,“林同誌,聞醫生,你們沒事兒吧?”
“我沒事,”聞昭非想病例太入神了,才叫這人接近了都沒察覺,但這並不表示這人能偷襲他。
聞昭非又同他懷裡氣呼呼、帶著點兒害怕神色的林琅,再確定一遍,“不怕,我沒事。”
林琅原就是各種擔心他可能會遭遇醫鬨,卻不想居然能趕上讓林琅和寇君君都跟著目睹這一幕。
“你是誰?為什麼攻擊我?”聞昭非又低眸看向徐燕才的臉,他很確定自己不認識他,他不在他接診過的病人和見過的家屬裡。
徐燕才緩過來疼,繼續咬牙切齒地看聞昭非,“你問我是誰?你和我媳婦勾勾搭搭就沒了解一下她丈夫叫什麼?人模狗樣的東西!原來你也結婚了啊,我不教訓你,我就不叫徐燕才!”
“你媳婦是誰?”聞昭非繼續問著,忽然想起什麼,表情徹底冷下來,“是魏珍珍?我已經告訴院方,魏珍珍同誌頻繁騷擾我,警衛科和院方很快會給出我調查和處置結果。”
聞昭非說著話時,從警衛總控室那邊調派來的附近警衛科人員已經趕到,從俞飛手中將徐燕才押解起來。
“她騷擾你?你……”徐燕才想說聞昭非憑什麼,但又在對上聞昭非目光時質問不下去。
從聞昭非的外表、氣質,再到醫院警衛科來人對聞昭非的尊敬模樣,都能知道聞昭非是人中龍鳳,且在第一醫院裡身份地位都不一般。
徐燕才又看去林琅,嚷嚷起來,“這位同誌,我是來教訓這個敢做不敢當奸夫的,我勸你睜大眼睛,彆被他的外表給哄了。”
林琅偏頭瞪去徐燕才,“捉奸拿臟,你有證據沒有?”
“我有人證!”徐燕才繼續咬牙切齒地道,“我兒子親口告訴我的!”
圍觀人群裡原本傾向於相信聞昭非的人,紛紛倒戈相信起徐燕才來,如果不是真被刺激到了,一般人就算被綠了,也不會將兒子牽連進來。
聞昭非並沒有露出什麼心虛的表情,他看向匆匆上樓來的警衛科科長,詢問道:“李科長,調查結果如何了?看這情況,俞大哥,你幫我報警吧。”
他將魏珍珍騷擾他的情況提供給警衛科,已經過去兩三周的時間,還沒有處置公告下來,現在魏珍珍的丈夫都能跑來“報複”他了,就不適合再繼續交給醫院的警衛科解決了。
俞飛點頭,“好!”
李科長趕緊出聲,“聞醫生,您放心,您再等等啊,今日……今日就會出結果!我們不會讓人玷汙您的名譽!”
李科長轉頭看向徐燕才,出口說明道:“魏同誌確實在醫院裡有……但不是聞醫生,我們已經掌握了監控視頻。你們!去請魏同誌和陳醫生過來。”
在警衛科科長出麵這麼說後,聞昭非就不再堅持要報警,但這前提是他們的處置結果能讓他滿意。
圍觀人群又聽聞昭非要報警和警衛科科長這麼說後,又再次倒戈。
聞昭非和寇君君扶著林琅到邊上,他們給她把脈,確定林琅沒被這突然的事故嚇到,才略略安心些。
這種事情就不適合在大庭廣眾下解決,被找來的魏珍珍和隔壁科室的陳醫生,以及徐燕才被帶到警衛科的總控室裡。
警衛科已經整理出來的監控視頻裡,是魏珍珍幾次騷擾聞昭非,聞昭非基本是當看不到,最後一次大概就被騷擾得煩了,拒絕的話說得非常直白、直接。
而魏珍珍同已婚陳醫生互相勾搭的話和場景都更為露骨,還有幾段視頻就播放了一點兒就沒再繼續。
徐燕才麵色紅紅白白,事實已經非常清楚了!
魏珍珍確實是對聞昭非有想法,但聞昭非從頭到尾都看不上,在聞昭非那裡備受打擊的魏珍珍轉頭就同陳醫生勾搭上了。
徐燕才一開始所認為的事實裡,是魏珍珍和他的大兒子拿著聞昭非去年接受一個醫學雜誌時拍的照片,告訴徐燕才,魏珍珍要離婚,她要同雜誌上的男人走,不要他們了。
徐燕才原也覺得近段時間的魏珍珍很不對勁兒,憤怒上頭,拿著雜誌就找來醫院,原本也是來婦科找魏珍珍的,卻路過時看到等在廁所外的聞昭非。
那股子憤怒愈發壓抑不住,衝動上頭,就朝聞昭非動手了。
還在婦科大樓裡的林琅和聞昭非繼續去完成剩下的檢查,有些檢查報告要等一兩小時才能出來。
已知林琅肚子裡懷了雙胞胎,又跟著受驚一場,還是留在醫院等報告和觀察一陣子,比較讓人放心,如此他們就從婦科大樓回到外科大樓聞昭非的辦公室裡了。
聞昭非去找女同事要了一點兒紅糖,來給林琅泡了杯紅糖水再回來,“喝一點兒,彆怕,你和寶寶們都不會有事的。”
林琅伸手接過,喝一口,再點點頭,“我知道,有你和師母在嘛。”
他們家裡兩個醫生,不,是三個醫生,她的舅姥爺也是港城有名的大醫生,她這樣的家庭環境都不敢生孩子,其他人家要怎麼辦好。
林琅意外之後,就很快接受了,但她還在打量聞昭非,“哼,你都沒告訴我,你被人騷擾了……”
林琅當然知道聞昭非是不想她跟著煩惱,才沒有說的,但一直不知道就算了,突然知道自己丈夫被人覬覦又騷擾了,她就心平氣和不起來了。
“彆生氣好嗎?”聞昭非從林琅手中拿過杯子,他湊過來討饒地貼貼蹭蹭,“不是要瞞著你,是我忘記說了。”
聞昭非又拉開櫃子將魏珍珍的調查資料拿出來給林琅看,“心臟外科有門禁,她日常上不了,我被她在樓下堵過幾回,我交給警衛科去處理了。”
但這種事情說嚴重也不嚴重,警衛科那邊還把握不好處理的尺度,一再拖延到如此失態終於又升級和惡化了。
此外,林琅優先提供給第一醫院的監控也幫上忙了,在取證方麵非常方便,聞昭非就不覺得自己有被誣陷或汙蔑的可能。
林琅抽出文件袋裡的兩頁紙,快速掃一眼到底是誰在覬覦她丈夫,又在看到魏珍珍這個名字時,愣了一下。
聞昭非輕輕點頭,“就是她。”
“我同她說認識都算勉強,不是同學也不是鄰居,為她生氣實在不值得,”聞昭非繼續告訴林琅,若不是魏珍珍的丈夫徐燕才今日忽然出現,他差不多也要將她又忘乾淨了。
“魏珍珍……是她啊,”林琅重複一遍這個名字,珍珍這個名字重名率比較高,她之前在婦科大樓聽到時也沒有多想,但現在是將她想起來了。
魏珍珍是她和聞昭非坐火車時偶遇的一個路人,還是前鄰居韓老家裡孫媳魏婷的妹妹。
林琅很快又發覺她想起這些也沒什麼意義,魏珍珍對她和聞昭非來說真就一路人,生活圈子幾乎沒有重疊的地方。
聞昭非輕輕點頭,“她知道我們結婚了,她本人也結婚生子多年了……我們彆說她了。”魏珍珍的惦記,在聞昭非感覺來非常的惡心。
聞昭非抽走林琅手中的調查彙報,將林琅抱到休息室的床上,“我們再睡會兒?”
林琅配合著被脫掉外套等,她躺下後又摟著聞昭非的脖子,又看著他的眼睛問道:“這個事情外,你還瞞著我什麼嗎?”
聞昭非心虛地低了低眸光,心中卻沒有太意外,林琅一向都是敏銳又聰明,他們之間如此熟悉,林琅遲早都會發覺。
林琅從聞昭非的神情裡知道答案了,但緊接著她就打了個哈欠,“算了,等你什麼時候覺得合適告訴我,再說吧。”
林琅不是很高興,但她知道自己懷了兩個孩子,聞昭非和寇君君他們的顧慮不是沒道理。
林琅閉上眼睛,很快就沉入夢鄉,聞昭非卻沒法跟著閉眼小憩,他的手輕輕摟在林琅的腰上,諸多思緒一一閃過,又終於沉寂下來。
在下午五點前,聞昭非陸續收到薑心明等人幫忙去取回來的檢測報告,關於林琅血型的附加抗原檢測結果也出來了。
林琅就是慕丞告知的稀有血型,平時生活時和正常人一樣,但大出血或動手術時會格外艱難,沒有能符合配型的血源就很容易出事。
聞昭非又再次看一遍林琅和胎兒們的檢查結果,他的心反而定下來了,孩子是他和林琅選擇生的,到現在容不得他再反悔,林琅也不可能同意。
那麼他要做的就是決定這些問題,他是醫生,目前還很受醫院和學校的器重,他有責任也有能力提供給林琅和他們的孩子更好的醫療條件。
孩子於他和林琅不是負擔,而是動力。
在下午五點半許時,心臟外科的實習生和醫護人員等看著聞昭非將穿戴整齊、睡著的林琅從辦公室裡抱出來。
等在小廳外的薑心明四人,兩前兩後地給聞昭非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