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雲娟睨了埃德溫一眼, 看了下他的反應,手上動作不停,熟練拿著筷子攪和餃子餡, 又問道:“你是俄羅斯哪的?這兩天我讓圓圓給我在網上查了下俄羅斯這個國家, 她說了一堆東西我也聽不懂,就知道這國家挺大的。”
埃德溫輕聲回:“聖彼得堡。”
勞雲娟依稀記得聽女兒說過這個地方, 具體說了什麼她已經記不清了, 但那顯然也不是她關注的重點, 她直接問道:“那怎麼會想到來中國?”
“我相信你應該不是因為工作來的, 不然這個時間你應該在公司而不是在家。”
埃德溫不得不承認, “阿姨您很敏銳。”
“我確實是因為團團來的中國。”
勞雲娟笑容牽強, 實話實說:“你這孩子, 挺傻的。”
埃德溫笑了笑:“團團之前也說過我傻。”
勞雲娟微微歎氣,“你也不想想你們倆是什麼情況,能有未來嗎?什麼都不確定的情況下就敢出國來找他, 這還不叫傻?!”
“看你年齡也不小了,怎麼想法還這麼單純。”
埃德溫知道她不同意自己跟章頌年的感情, 但他並不討厭跟勞雲娟溝通, 某種程度上來說, 勞雲娟跟他奶奶段麗真很像, 這樣的談話也會讓他想起跟奶奶閒聊的時候, 他坦白說:“我當時也沒考慮那麼多,就想著不能跟團團分手, 然後就坐飛機飛過來了。”
勞雲娟好奇:“你做事這麼莽撞, 直接來中國找團團,家裡人不反對嗎?”
“還有你喜歡男人的事?”
埃德溫一個個回答她的問題:“來中國他們有點反對,如果可以的話, 他們其實也更傾向於我找俄羅斯人,以後去鄰近的芬蘭或者挪威領證定居,離得近見麵也方便。但沒辦法,誰讓我喜歡團團呢?中國不也講究一個緣分嘛?可能就是我跟團團有緣吧。”
“我喜歡男人這事他們一開始也很意外,阿姨您可能不知道,俄羅斯對同性戀的抵觸程度不比中國低,甚至更嚴重。”
勞雲娟餃子餡也不拌了,表情認真聽他講。
埃德溫笑了下,“剛知道的時候他們也試著讓我喜歡上女孩子,生氣過,我也挨過我爸幾次打,不讓我回家,不接我電話等等,僵持了一年多吧,某天他們忽然想通了,慢慢就接受了。”
“其實團團本來打算趁您跟圓圓在江榆市這幾天讓我們好好相處,互相多了解,等之後時機成熟了再告訴你們我們倆的事情,但我們沒想到您這麼敏銳,這麼快就看出來了。”
“我理解阿姨你突然知道這件事可能無法接受,沒關係,我們可以慢慢來,但無論如何,團團還是您兒子,這點不會改變。”
勞雲娟不吃他這套,“說了半天,你還是想讓我同意罷了。”
“家人的支持對我們很重要。”
埃德溫眼睛亮晶晶的,語氣誠懇道:“團團也很在乎你們的想法。”
勞雲娟冷冷哼了聲,從櫥櫃裡勉強找到一個能和麵的盆,挽起袖子開始和麵,埃德溫也沒走,就在一旁看著。
勞雲娟不會為他那幾句煽情的話感動,她也不會同意章頌年跟一個外國男人在一起,但眼下的事實是沒有她反對的餘地,因為兒子已經跟埃德溫在同居了,她不得不為以後的事情考慮,兒子喜歡男人這件事已經夠她愁了,萬一再被騙她心臟真受不了。
勞雲娟彆扭問道:“你家幾口人?”
埃德溫愣了下,溫聲回答:“四個人,我還有一個妹妹。”
“你爸媽是做什麼工作的?”
“我爸是通信工程師,媽媽是芭蕾舞老師。”
在勞雲娟認知裡,這兩個算是體麵又穩定的工作了,她轉頭又看了埃德溫一眼,“那你是做什麼工作的?這個點還這麼閒,不會沒工作吧?”
“我跟團團一樣,都是程序員。”
埃德溫解釋道:“可以在家辦公。”
勞雲娟一聽他說是程序員便沒往下問工資多少,想來應該不低,她並不是完全不通情理的人,也看出埃德溫在看她眼色行事,出聲趕他離開:“那你還在這站著乾嘛?去工作啊,我這不需要人。”
埃德溫諾諾應是,轉身去書房了,坐下後打開手機看到章頌年給他發了十來條消息問情況,他打字回複:【彆擔心,一切正常。】
章頌年秒回:【我媽沒說什麼吧?】
【沒說什麼,是來給你包餃子做牛肉的,然後就問了我幾個問題。】
【什麼問題?】
【問我家裡有多少人,爸媽做什麼工作,我做什麼工作。】
章頌年一臉懵,搞不懂勞雲娟這是什麼招數,他被工作絆住沒法趕回去,隻能讓埃德溫實時給他發消息反饋情況,這天勞雲娟來了以後,花了個多小時給他包了兩百多個餃子,又鹵了牛肉,中午下了一鍋餃子跟埃德溫一人一碗,吃完就走了。
章頌年回到家拉開冰箱冷凍層一看,滿滿當當全是餃子,他有點不相信勞雲娟來這一趟就是為了給他做吃的,按理說不應該會大吵大鬨,使出各種招數讓埃德溫跟他分手嗎?
章頌年又問了一遍:“你說實話,我媽真的什麼都沒說?”
埃德溫重重點了點頭,從背後伸出手抱住了他,“真的啊,我覺得你媽對我挺滿意的。”
章頌年不信,“你傻乎乎被騙了吧,我媽才不會那麼容易就同意了我們的事。”
埃德溫今天被他們母子說了兩遍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不滿道:“我才不傻呢。”
埃德溫藏不住事,章頌年看他表情不像作假,隻好暫時收了疑慮,摸了摸他的頭:“好好好,不傻不傻。”
埃德溫下巴抵著他肩膀,緩緩收緊了手上的力道讓兩個人本就緊貼的身體更加靠近,粗重溫熱的呼吸聲感染了章頌年,他轉頭蹭了蹭他,情不自禁伸出手指插進了埃德溫頭發裡,埃德溫親了親他鼻尖,溫柔吻了上來,迫不及待去褪他衣物。
自從勞雲娟和章頌宜來江榆市以後,為防被看出,兩個人已經禁.欲好幾天了,埃德溫從鼻尖親到他脖頸,章頌年難耐地揚起脖子,清亮的雙眸此時全被靡靡欲色占據,已然有些迷離。
埃德溫不會那麼輕易放過他,在客廳要了他兩回後又轉到床上,到淩晨才停歇,章頌年晚飯還沒吃,又運動了這麼久,餓得他根本睡不著,他踢了埃德溫一腳,吩咐道:“去做點吃的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