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桓熙低頭不語。
這時趙昱捷突然道:“聽說徐叔叔在蒼瀾書院讀書,那徐叔叔學問一定很好是不是?祖父,孫兒這一個月來學業落下了不少,也想要徐叔叔這樣好學問的來教導解惑。”
秦氏忙打了他一下,低聲訓斥道:“休要胡鬨,你徐叔叔是為了你小叔叔來的。”
趙昱捷扭身不依,大聲道:“徐叔叔教一個人也是教,教兩個人也是教,我又不會吵鬨,有什麼不好的呢?小叔叔,你就讓我跟你一道向徐叔叔學習吧,好不好?”
趙桓熙抬頭看向趙昱捷,十歲的孩子正一臉純真滿目期盼地看著他。
“我想向他討教《大學》《中庸》和《尚書》上的一些問題,這些你也學了麼?”趙桓熙問道。
趙昱捷沒想到趙桓熙居然會當著祖父的麵拒絕他,一時愣在那兒。
“畜生,你比捷兒年長這許多歲,便是多學了些又怎樣?竟還賣弄起來,要臉不要?”趙明坤不顧徐墨秀還在一旁,指著趙桓熙大罵道。
趙昱捷適時地大哭起來。
趙桓熙從趙昱捷身上收回目光,不語。
趙明坤見他如此,怒不可遏,還要再罵,徐墨秀拱手道:“趙伯父,令孫還小,依我看是不急著學什麼四書五經,倒不如先跟著父母好好學學為人之道,比如說五常,又比如說,”他故意頓了頓,加重語氣,“孝悌。”
孝悌兩個字一出來,趙明坤趙桓朝趙桓陽都變了臉色。
國公爺說禁足,可不管你是不是要當值是不是要上學,一家大小全給禁家裡。對趙桓朝這樣有公職的,就說是病了,在家養病。
可天底下哪有不透風的牆?更何況還有殷夫人在。
所以解禁之後,趙桓朝再去中軍都督府,頗受了些同僚明裡暗裡的指點和嘲笑。如今又被徐墨秀這樣一個外人當麵點出來嘰嘲,會變臉色也不足為奇。
徐墨秀卻不管他們是什麼臉色,說完之後朝趙明坤行了一禮,道:“若無事,晚輩就去拜見夫人了,告辭。”
兩人出了正堂,還沒走到院門口,就聽到了裡頭傳來茶杯砸地的聲音。
“抱歉,讓你見笑了。”出了依蘭閣,趙桓熙低聲道。
徐墨秀側過頭看了他一眼,道:“我不過是個外人,左右礙不著我什麼。倒是你要好好想想,有這麼一個偏心挾私的爹,待你祖父仙去後,你要拿什麼來保護你娘和我姐。”
趙桓熙一怔。
徐墨秀又說:“醜話說在前頭,若到那時,你還如此刻一般毫無自保之力,我會來接我姐回家,斷不會讓她陪著你受苦的。”
趙桓熙無言以對,默默地帶著徐墨秀去拜見他母親。
殷夫人見了徐墨秀自是十分高興,說了幾句便讓趙桓熙帶他去挹芳苑用飯。
徐念安本想晚飯就在殷夫人這兒用的,殷夫人擔心有她在他們年輕人會拘束,仍叫擺在挹芳苑。
兩人走在去芝蘭園的路上,徐墨秀見趙桓熙興致不高,唯恐到了挹芳苑姐姐見了又要以為是他凶了他,便主動開口道:“去了國子監可還適應嗎?”
趙桓熙見他關心自己,打起精神道:“挺好的,交了幾個朋友,現在也沒人欺負我了。”
“你那幾個朋友學業都不怎麼樣?”
“嗯,他們都是家裡受寵的,便不用心學習,也不用擔心前途。”
“也是,像你這樣落魄的嫡長確實少見。”
趙桓熙:“……”
徐墨秀:“……”
徐墨秀清了清嗓子,又問:“國子監裡就沒有學業好的?”
趙桓熙道:“有,那些自己憑本事考進來的貢生學業都不錯。但他們都抱團,不怎麼跟我們這些蔭監來往。”
“以後你若有什麼不懂可以寫信給我。”徐墨秀道。
趙桓熙這才高興了些,點點頭:“嗯!”
徐墨秀想了想,心裡還是不大放心,便問趙桓熙:“除了你爹之外,我姐姐在府裡還有沒有受過誰的欺負?”
趙桓熙張了張嘴,又閉上。
“說啊。”徐墨秀瞧他欲言又止,便知其中有事,忍不住催促道。
趙桓熙望著他為難道:“可是你姐姐叫我不要在你跟前胡說八道。”
“你如實以告,便不是胡說八道了。”徐墨秀道。
趙桓熙認真想了想,恍然:“對啊。”他就把趙姝嫻和徐念安起齟齬的事原原本本跟徐墨秀說了一遍,臨了還不忘添上一句:“這個五房二堂妹,就是你好友陸公子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