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麗娟答應下來,第二天就帶上樂妙妙下鄉了。對外說的是娘家媽身體不好,自己回去照顧一段時間。
剛到了村口就看見自己親媽在那兒掐著腰罵人。
趙麗娟的親媽趙婆子,從小就被爹娘賣給富戶當丫鬟,主人家對她不錯。讓她跟著家裡的姑娘學認字,她學不進去,坐了沒幾天就讀不下去。後來搭上了一個總在外頭跑商的,沒跟主家說就跑了。
再過幾年就隻身帶了個丫頭哭哭啼啼回來,求主家收留,說那客商玩膩了她就打算把她賣到深山老林裡去。
主家心慈,收留下這對母女,讓趙麗娟陪著家裡的小小姐當個玩伴。
誰承想,一夜之間,高高在上的主人被打落塵埃,趙婆子和趙麗娟反而成了被團結的對象。
趙婆子帶上趙麗娟回了鄉下,家裡已經無親無故,隻有破房子兩間,但是趙婆子生就一副嘴皮子功夫。成日裡就是到處說自己被欺壓的辛苦,大隊也樂得看她這樣。趙婆子這人慣愛掐尖要強,有個事能占住她的嘴,反而省事的多。後來因為她一套詞說的太順,還被好幾個學校搶著請過去做演講。
而趙麗娟回鄉時候已經十幾歲了,生的又好看。本來趙婆子沒把這個女兒多當回事,後來看她一日比一日長的好,就也裝起了慈母樣子。
擱趙婆子看來,鄉下有什麼好的?整天就是下地乾活,看天吃飯。雖然她嘴上罵的厲害,說在富商家吃了苦,但自己心裡清楚的很,那些年她就沒短過吃喝,穿用也是不費心的。她就覺得城裡好,所以耳提麵命讓閨女削尖腦袋往城裡紮,最好再過幾年站穩腳跟就把自己接到城裡去。
趙婆子正掐腰罵的爽,一抬眼就是臉色不好看的趙麗娟。
她趕緊換上一副笑容:“哎呦,娟兒回來了?趕緊的,來來來,咱們回家去。”
說著還一邊拚命地瞟著趙麗娟手裡提著的東西。
旁邊跟她吵架的婦女也來氣:“不準走!你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沒見過你這樣的死老婆子,把自家的雞放到彆家菜園子裡,看把我家的菜給叨的!”
趙婆子眉毛一豎就開始罵:“你個作死的玩意兒罵我什麼?那雞是撒在外頭的,想上誰家我管的著?你說是盯著你家的菜啄,咋的?你家的自留地比彆家的香?”
婦女氣的發抖:“叨一回兩回還算是意外,天天就在我家地裡溜達,你還說個啥。不就是大隊給你的自留地少,你就可著勁的造彆人家的,我跟你說你遲早遭報應!
趙婆子唾沫星子都要飛到這婦女臉上:“呦,你個小娼婦也知道自家自留地給的多啊,誰不知道你跟大隊的會計那什麼啊。前頭還有人瞅見你們擱稻草垛子後麵……你當家的知道家裡的自留地是怎麼來的嗎?”
這汙言穢語一出來就把那婦女氣的掉眼淚:“誰說的?!你叫她站出來!大隊會計跟我有個屁關係!你這樣紅口白牙的汙蔑彆人不怕我去大隊上告你?”
趙麗娟看著自己老娘這樣也皺眉頭,趙婆子乾這事不是一天兩天,橫豎鄉下婆娘嘴碎,她胡攪蠻纏把謠言傳出去,等到大隊問到她頭上再死不認賬。
她一個老太太,又沒有兒子親戚,大隊能拿她怎麼樣?開大會她也不在乎,轉過神就更嘴碎,滾刀肉一般。
這個婦女看上去歲數不大,定是嫁到這裡沒多久,不知道趙婆子的厲害。
趙婆子滿不在乎:“去吧去吧,頂好跟大隊會計好好說說我是怎麼欺負你的,讓他來找我老婆子的麻煩。你上大隊我就上公社,問問現在是不是又開始欺壓我這種無產階級姐妹了。”
趙麗娟悶著氣跟著自己老娘回了家,留下那個婦女在後頭徑自哭著。
剛進家門就隻見趙婆子忙不迭就接過她的包,包裡是一斤肉和幾張糧票,還有兩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