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反製(1 / 2)

周圍一片嘩然!王老婆子要賣掉自己的親外孫女!還一賣賣倆!

王老婆子已經慌了:“誰說的?我可沒有說要賣外孫女!我說的是找個人家嫁出去!嫁出去跟賣是兩回事!”

樂宛:“你承認就行,大家都聽見了,我前姥姥,我媽的親媽,說要把我十三歲和十歲的妹妹找個人家!這跟賣有什麼兩樣!國家早就說了,婚姻關係是自由的,就算是結婚,也是得滿歲數才能結!你們問問,誰家十歲的小姑娘就說結婚的事?這不是賣什麼是賣?名為彩禮實為買人錢!你等著,我倒是要問問你們公社書記,這種到底算不算買賣人口!”

周圍有幾個已經被樂宛激起了氣憤,紛紛開始指責王老婆子。

“老虔婆乾這種事,不怕遭報應!”

“呸,還好意思說自己的親外孫女,能找童養媳的都是什麼貨色你能不知道?”

“賣孫女還賣的這麼理直氣壯,就應該把你抓起來批!”

王老婆子慌得不行,這時候人群外頭正上工的王老大被人喊了回來。

他聽見老娘那句“找個人家嫁出去”就慌的滿頭是汗,媽的,怪不得妹子那麼蠢,原來是繼承了自己的老娘。

這時候說什麼嫁出去不嫁出去,隻要一口咬定自己家沒有這個想法不就完了?自己找的那幾戶人家都是很隱秘的,而且多半是彆的公社,隻要一口咬定沒有這事不就行了?非要說一句嫁出去,還真當現在是建國前隨便把女娃丟出去的年代啊!

王老婆子看見自己兒子就好像看見了主心骨:“兒子你可回來了!他們都欺負你老娘啊!”

這也是慣例,王老婆子兒子多,碰上跟村子裡誰家起了衝突就喊兒子幫忙,弄得誰家都不敢跟她大小聲。

這也是為什麼這次村子裡都是本姓,但是沒幾個站她的原因,就是因為老婆子作孽太多,村裡人早就看不慣她的霸道作風了。

王老大笑的比哭還難看:“大外甥女,你聽舅說……真不是,我們哪兒敢有這個想法啊!你看咱們兩家平時來往就不多,你就是借給你舅我幾個膽子我也不敢把你兩個妹妹賣了啊。”

王老婆子呆呆的看著自己一向聽話的大兒子,怎麼這次他不站自己這頭?

樂宛看已經有人去找大隊長和書記了,就索性找個板凳坐下來:“前——大舅舅,你說這話你自己信嗎?你老娘都說了,要給我妹妹找個人家。你倆要不對對口供再說話?”

王老大頭上沁出汗來:“大外甥女,話不能這麼說,人老了就是毛病多,有的時候說的啥自己都忘了。上歲數的人糊塗,平時就難免說錯話。什麼找人家,平時咱們就不多來往,我們可摻和不上你家的事。”

王老大倒是個滑不丟手的,這時候還狡辯。

樂宛:“行啊,前大舅舅這樣說,咱們就這樣論。”

“我懸賞一百塊,這幾天誰看見你上了哪兒,見了什麼人,隻要有線索,能讓我找到你打算賣我妹妹的人家,我就一人分十塊錢。我就不信了,你找人賣人還能沒個線索!到時候我一家家的審,我就不信還沒個嘴鬆的。”

人群裡瞬間就炸開了,一百塊啊!一個人十塊!很多莊稼人一年到頭都攢不下十塊錢!

一時間很多人都七嘴八舌的說起來。

“大妹子,你說的話是真的嗎?”

“我我我!我看見他前天去紅旗公社了,找的是紅旗公社望山大隊的徐麻子家,徐麻子過了三十還沒娶上媳婦,家裡急的要死。”

“還有我還有我,他昨天還問我娘家那邊是不是有個吳傻子,是不是打算要個童養媳。”

“還有大前天我看見他鬼鬼祟祟的往隔壁大隊去,就是那時候天快黑了,沒看清楚是哪戶,但我隻要再走一趟就能看清楚是哪戶!”

……

王老大已經嚇的麵色慘白,鄉下就是這樣,誰家有點什麼事,立馬就能傳遍整個村子。他自以為自己做的嚴謹,但是很多村人不是沒看見,隻是沒有好處,又念及是一個村的,不出來揭發他罷了。現在有樂宛說的十塊錢在前麵吊著,這一個個的,記性都好的不得了。

這時候清水大隊的書記也來了,撥開人群進來。

“怎麼了?”

立馬就有熱心人七嘴八舌的把事情複述了一遍。

書記扶著額頭,真是一天天都不消停。

“王老大,這姑娘說的你認不認?”

王老大被架在火上烤,不認吧,又怕查出來之後罪加一等。認了吧,又覺得自己是不是要吃槍子。

王老婆子看自己兒子被逼到絕境,索性耍起賴來。往地下一坐就開始拍著大腿哭。

“哎呦我的娘啊,沒有活路啦!小輩欺上門來要逼死老的了!”

“老天爺啊,現在世道變了!親外孫女都不認舅舅不認姥姥了啊!怎麼不叫我死了呢!省的被自己外孫女逼死啊!”

樂宛好整以暇的看著耍賴的王老婆子。

一旦耍賴的看對方沒有因為自己的耍賴顯出焦躁的一麵,那無賴勁就免不了打了兩三分折扣。

王老婆子的聲音也逐漸小了,因為樂宛根本就不帶搭理她的。她的哭鬨毫無價值,反而成了笑柄。周圍的人都麵帶嫌惡的看著她指指點點,打定主意往後少跟這家人來往。

樂宛對旁邊的書記說:“王老大意欲賣掉我妹妹是板上釘釘的事,但是沒有成功。”

王老婆子和王老大都豎起耳朵,萬分希望樂宛能給他們求情,隻要能不被公安抓走,讓他們賠錢也願意的!

“但是買賣人口這事性質惡劣,希望你們大隊上能夠給予正確的處罰。”

“還有就是我媽當時拿了家裡的東西送到娘家來,現在這些東西我也不要了,就隻要王家補給我二百塊錢。”

書記心裡讚歎一聲,這姑娘說讓大隊上給予處罰,意思就是這事不再往上捅了。不管怎麼說,買賣人口這樣性質惡劣的事,雖然沒有成,但真要往上捅,領導能對自己大隊有好印象?自己也吃不到好果子。但是與此同時樂宛也說了要二百塊錢,可見是自己隻要促成這個賠償,這姑娘往後應該是不會再提起這件事。

他轉頭看著癱坐在地上的王老婆子:“行啦,一大把年紀了,還敢乾這樣的事。有臉乾沒臉認,還耍賴,要不要臉?”

“趕緊的,把二百塊錢拿給人家。你們家老大的事,今天晚上咱們開大會處理。”

王老婆子一聽二百塊錢就恨不得厥過去,自己哪兒來的二百塊!這小丫頭片子,張嘴就是二百,不怕噎死自己!再說,誰見著王桂花拿回來的東西了?王桂花自打前幾天去了城裡之後就再也沒回來過!

王老大扯住老娘,不讓她再鬨。大隊開大會處理已經很好了,沒有鬨到公社去。真要是鬨大了自己說不好就要下放到勞改農場去了!樂宛這一出,擺明是告訴他,讓他花錢消災,拿二百塊錢換個平安。

他使個眼色,他媳婦就趕緊進屋去扒老太太的私房錢。

家裡五個男丁,都是能下力氣的人,每年的收入都是老太太收著的。她把錢都藏在自己枕頭裡,家裡幾個媳婦都知道。

老大媳婦去拿錢的功夫,其他幾房都有點不滿意,家裡人一起掙的錢,怎麼就非要拿出去給老大擋災?

樂宛冷眼旁觀,自己走了之後,估計王家得熱鬨好一陣了。本身她就沒有打算往上捅,畢竟隻是意圖買賣,沒有達成。就算處罰,充其量就是把王老大關上幾年,王老大要是進去了,王老婆子就更煩人。還不如一次性給他們打怕,拿點錢回來,順帶壞了他們名聲。再加上王桂花都已經改嫁了,往後都不算正經親戚了,沒必要跟他們死磕。

老大媳婦拿出來一疊毛票,遞給樂宛。樂宛數了一遍,直接拿出來一百塊。

“剛才我說的話是認真的,剛才幾個大哥大嫂的仗義執言,我也都記在心裡。答應大家的我也不會忘記,這是一百塊錢,剛才那幾個大哥大嫂,一人十塊!多的就捐給你們村裡的困難戶。”

有這一百塊錢打底,往後就算王老大顛倒黑白再來倒潑臟水,自己就能立馬給他抽回去!

旁邊的人都驚呆了,怎麼還真給啊!那可是一百塊!

本來因為樂宛拿了二百塊錢有些微妙的不爽的人都歇了,人家那哪裡是過來訛詐?分明就是來給自己弟妹討公道,勇氣可嘉,做人大氣!

拿了錢的人對樂宛百般的感謝,順帶著就更唾棄王家人,夠不要臉的,想賣人家妹妹。

王老大更是麵色如紙,這下子徹底完了。拿了錢的人少不了就往外宣傳,往後自己再想翻盤,有這些人在,也沒辦法推倒今天說的話了。

跟著就膽寒無比,自己這個外甥女真的不是個省油的燈。可恨自己糊塗油蒙了心,非要去算計她。現在被倒打一耙,訛了錢還壞了名聲,更不要提自己還得挨批,往後幾個孩子的婚事都要作難。

王老太太本來看她拿了二百塊錢就心疼的差點撅過去,這時候又看她不是自己的錢不心疼,直接就散了一百塊出去。周圍拿了錢的臉上喜色都遮不住,王老婆子恨得嗓子眼發緊,目光凶狠的盯著樂宛。

樂宛大獲全勝,喜氣洋洋。挑釁的看了王老婆子一眼,就這一眼,就把王老婆子給刺激的暈了過去。

王家其他幾房迅速圍上來,中間幾個婦女還想攀扯樂宛氣暈老人,結果還不等說話就被王老大製止住。

王老大這人雖然心術不正,但比起老娘他有個出色的優點,就是有眼色。現下好不容易用二百塊錢把樂宛打發了,再攀扯幾句把她惹急,小心她真敢去公社告自己。

樂宛心滿意足的走了,留下王家人一地雞毛。

出了王家她也不著急走,特地繞路去了一趟洪山大隊,趙麗娟既然把王桂花弄回來給自己添堵,自己就不能給她添堵?

她問了一圈人,順利的找到趙麗娟親媽趙小滿的住處。

有人上來問她,她就說自己在城裡受到三嬸趙麗娟的照顧,這次是恰巧下鄉辦事,順便來看看老太太。

趙婆子看見一個陌生人到家裡來還比較吃驚,王老婆子跟樂建山還有點香火情,那幾年也偶爾見過樂宛幾個弟妹。但趙婆子被趙麗娟嫌棄的不行,這些年就沒進過城,根本就不知道樂建水家是個什麼構成,自然不認識樂宛。

樂宛大方的拿出來十塊錢,哄趙婆子:“趙奶奶,這是我孝順你的,你可要收好。”

趙婆子看見錢就走不動道,趕緊接過來。

“哎呦呦,你來看我老婆子都夠有心了,怎麼還帶錢來呢?”

樂宛也說得很真情實感:“那可不是這樣說。我三嬸對我可好了,去年我爸沒了之後,我三嬸就經常上家裡來,每次都沒有下過五塊錢。還老是給我們送肉送精糧。”

“巧克力您知道吧?是一種外國糖果,黑乎乎的,有苦有甜,三嬸就從妙妙那裡勻出來給我了幾塊。那個好吃啊,我都沒吃過那麼好吃的糖。”

“還有火腿腸,說是可難買了,我們全家都沒吃過。也是妙妙平時的零食,三嬸給我們送了些,我都舍不得吃。”

“還有兩個表弟,平時也是每天牛奶雞蛋的,長的比我都高。”

……

剛開始趙婆子還聽得開心,但是越聽越不對味,怎麼每次趙麗娟回來,就是兩三塊錢加上一塊肉或者一包糖,要麼就是十幾個雞蛋就打發了自己?

聽聽樂宛說的,她家那個丫頭片子又是巧克力又是火腿腸的,兩個男娃都快成年了還每天牛奶雞蛋的。自己這個老人反倒是成日吃糠咽菜,連個葷腥都難見到。

樂宛這時候說的口乾舌燥,看了看天色就趕緊告辭:“看我,一說話就忘了時間。趙奶奶我得回去了,你可要保重啊。”

然後就仿佛難以啟齒一樣看了一眼趙婆子簡陋的屋子:“我回去也跟三嬸說一說,您這……唉,平時還是要多多保重自己的身體啊!”

趙婆子心酸的不行,不是樂宛來自己還不曉得,原來姑娘在城裡過的是這樣的好日子。她吃香喝辣,把自己留在窮鄉僻壤受苦受罪。

每次來還要裝模作樣的抱怨,說城裡生活困難,家裡隻有樂建水一個人養家,如何如何的不容易。

屁!不容易她還能把閨女養那麼嬌?不容易她還能每次上樂宛家出手都五塊錢?

合著自己這個老娘還不如她婆家一個侄女,每次給自己那三兩塊錢,根本就是打發叫花子呢!

這一刻,趙婆子根本就想不起來自己閨女搪塞自己那些話了,趙麗娟總是跟她說,等到自己在城裡站穩腳跟,有了個工作,家裡日子好過了就把自己接到城裡去享福。怎麼現在還不算好過嗎?聽聽,三天兩頭的吃肉,出手就是五塊十塊,每天都有雞蛋牛奶。神仙日子都不過如此!

到了晚上,趙婆子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外頭月色映著斑駁的土牆,屋子裡破破爛爛的一切都無所遁形。

趙婆子在天亮起來之前終於下定決心。

進城!

她要去享閨女的福!憑什麼樂建水他哥家就能沾光,自己這個正牌丈母娘就得窩在鄉下過苦日子!

****

解決了兩個大麻煩,樂宛隻覺得神清氣爽。

到了晚上,她把兩個睡眼惺忪的妹妹薅起來。一百塊錢分兩堆,一人一堆。

樂果和樂梵還不知道姐這是乾嘛,先被眼前的數目嚇了一跳。

“姐你這是乾嘛呀?”

樂宛揉了揉她倆的頭發:“就算這次王桂花和王家都沒有成功,但我還是覺得有些委屈了你們。這錢是從王家那兒要來的,王家一聽我要把他們意圖買賣人口的事捅出去就害怕的不行,賠了我二百塊錢,其中一百散給他們村裡的人了,為了咱們後頭能過個安生日子,不得不這樣。這一百,就當是王家給你們倆的賠禮。咱們拿了錢,往後跟他們再也沒有關係。”

樂果含著眼淚就要把錢推回來:“我不要,姐,你拿著給家裡改善生活吧。”

樂梵心裡也感動,但還是嘴硬:“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我們捏著錢又不能生錢,有啥用?”

樂宛堅定的把錢塞到她們手裡:“我知道你倆不是那種拿錢就胡花的人,這也是你們該拿的。”

“往後記得,不管彆人把不把你當人看,你得把自己看的很金貴。彆說五十一百,就是成千上萬,也不能給自己設置價格。咱們自己是無價之寶,彆聽那些人說的,什麼女孩就應該如何。你倆現在有五十,往後就能把五十變成五百,五千,五萬……彆指望嫁了人來提高身價,你自己有能耐就是千金難求。”

一席話說的兩個女孩都是熱血沸騰,本來因為要被親媽賣掉的那點陰影也隨之而散。親媽不心疼她們就算了,姐說她們是無價之寶,她們就是無價之寶。

*****

日子逐漸平順起來,加上托兒所許阿姨前段時間的仗義執言,樂宛也終於擇定了自己的副手——她從方工那裡把許小慧要了過來。

許小慧雖然是個高中畢業生,但樂宛沒有打算讓她上來就直接做校對,而是讓她從材料中心乾起。先把材料摸熟了,對票據和文件有點認知之後,自己再教她怎麼去梳理思維。

許小慧激動的臉色通紅,廠子裡誰不知道樂宛往後差不了,不知道多少人盯著校對中心的職位呢。又能坐辦公室,又能學到東西。

她媽許阿姨也為女兒高興,不停的囑咐她要好好乾,跟著樂主任多學多看。在托兒所裡,對樂宛幾個弟弟更是關懷備至。

樂宛選許小慧也不是為了幾個弟弟,畢竟下麵人隻要不笨,該學會的東西也就是早早晚晚而已,主要是得心正,得能坐得住。

許小慧看上去就老實,許阿姨也為人忠厚,下屬嘛,省心就是最大的優點了。其他的自己就慢慢教。她想往前走,就不能一直把校對的活全攬在自己一人身上。忙不說,連請個假都困難的要死。

樂宛這邊一切順利,另一邊的趙麗娟顯然就沒有這麼快樂了。

她老娘,趙小滿,背了一個大包袱進城來了。

趙小滿裹過小腳,走路又慢,家裡的東西個個都不舍得扔,整整收拾了快半個月才把東西全都歸置完,賣東賣西最後得了一百多塊,最後收拾了一個一人高的大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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