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定下了(1 / 2)

趙麗娟被突如其來的指責打的整個人都木了。

怪不得, 怪不得,最近大院裡的婦女總是欲言又止的看著她。

她還以為是自己老娘的鍋,每次都給人家解釋趙小滿的來曆, 力求婦女們站在自己的一邊。

結果跟趙小滿沒有關係, 反而是自己的名聲早就在不聲不響中壞掉了大半。

馬槐花看她跟抽掉了魂一樣站在原地, 哼了一聲就轉身走, 把家裡的門摔得震天響。

原先她就看趙麗娟假仙的很,為了個好名聲裝傻充愣, 現在看果然就是。真要是老實人, 侄女兒家死了爸能不幫把手?也沒見她平時多提,肯定就是沒照顧, 要是照顧了, 依著趙麗娟的性子,肯定裝作一副不經意的樣子把消息說的滿大院都是。

趙麗娟整個人頹喪在原地,怎麼會是這樣?!

你說王桂花她跑什麼跑?回了家賴著樂宛就有過不儘的好日子, 非要眼皮子淺的要拿那點錢。現在好了,王桂花改了嫁, 自己也找不到名正言順的能去轄製樂宛姐弟的人!

更可恨的是自己經營了多少年的名聲!

趙麗娟恨的心窩疼,這消息十有八九就是樂宛放出來的!除了她沒彆人!

她好狠啊,不但要壞了自己的安排, 還要給自己潑一盆冷水!

趙小滿這時候在床上也覺得不對勁,怎麼閨女沒聲音了?

扭頭一看,趙麗娟楞的像被人釘在原地,臉上交織著複雜的恨意和惱怒。

趙小滿咳了一聲,想要跟閨女說點什麼。還不等開口,就看見閨女猛地撲到自己床前。

指甲幾乎陷進床板,語氣激烈的問道:“你說!是不是樂宛讓你來的!”

趙小滿從來沒有看過閨女這樣的一麵, 頓時被嚇得夠嗆。

俺的娘啊,娟兒這是怎麼了?莫不是撞了邪?

趙小滿對這些神鬼誌怪頗有點迷信,閨女要是中邪了那可不能叫,得順著她說。

她點點頭:“是。”

趙麗娟往地上一坐,又笑又哭。

自己想要拿王桂花轄製樂宛,樂宛就鼓動趙小滿來轄製自己。

自己沒有成功,樂宛卻成功了大半。

且看看現在,王桂花改了嫁,樂宛就損失點錢,還賺了一個好名聲。自己家倒是被趙小滿弄得一團亂,經營多年的好名聲沒了不說,日子還一天比一天難過,前路漫漫看不到出路。

趙麗娟是很要強的一個人,即便她裝的再善良再大度再與世無爭,她也是個掐尖要強的。現在卻連連觸礁兩次,還是在同一個人身上。

樂宛。

趙麗娟心裡發了狠,她就不信自己不能贏!

樂建水知道了消息之後也十分訝然,進而就是一股急火從心頭燒起。

化肥廠的三車間最近要退休一個主任,正是他檢驗自己的名望的好時機。成了自己就能拿高級工工資,說不好往後還能再往上升一升。

現在這個檔口,竟然出了這樣的事,而且自己還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這不是個好信號,就算大家指責的大多是趙麗娟,但是夫妻一體,趙麗娟的名聲壞了,自己又能好到哪裡去?

不能再等了,樂建水想。

“家裡的錢還剩下多少?”

趙麗娟擦了眼淚,拿出賬本:“還有個五十多塊。”

不夠,這次不管成不成,都得成,隻是這點錢,怕是敲不開人家的門。

樂建水思索了一會兒:“……你媽那兒?”

趙婆子可是賣了鄉下的房子來的,就算土房子不值錢,村裡人申請宅基地困難,未必沒有那種人口多的人家要買。算下來,總得有個小一百。

趙麗娟有點為難,趙婆子這人把錢看的緊,自己要從她口袋裡掏錢是難上加難。

樂建水勸她:“要是這事能成,老房子就能到咱們手裡。到時候咱們租出去,一個月總能有個十塊八塊的。你媽要是不放心,就給她寫個欠條。到時候老房子的租金給她,一年就能把錢掙回來。”

趙麗娟點點頭,夫妻多年,樂建水要乾什麼,她嘴上不說,心裡也能有個大概。

現在自家的名聲已然是被踩在地上了,而且隨著樂宛的發展越來越好,自家也隻能越來越差。隻能一次性把樂宛按下去,隻要她完了,自家的就遲早能補回來。

趙麗娟在心裡攢勁,樂宛,你給我等著。

*****

樂宛這幾天的生活樂趣就是觀察弟弟妹妹。

自從說了自己要招人,幾個弟妹的反應都不相同。

樂果第二天就敲定了人選,說是自己的同桌,喬招娣,家裡一個哥哥一個姐姐,到時候應該是她哥哥去。

樂宛答應了,暗暗記下名字。

樂梵等了一天才說,說班上有三個比較機靈的,他們的表哥和親哥。都是今年畢的業,預備著明年下鄉,聽到有個工位都很積極。

樂宛點頭同意。

樂祖最後一個才說,說自己就挑了一個,是自己提過的兩個人中的一個,因為上學晚,所以年齡大點,今年十六。家裡困難,被學校開除之後一直就是在家給火柴廠糊紙盒。家裡還有弟弟妹妹,他媽為他被退學哭了好幾場。

樂宛問了問他的性格,也同意讓他過來試試。

樂祖三個人都滿麵忐忑的等著姐發表評語,但是樂宛隻是笑笑。還是先見見人再說。

工作也閒了一些,樂宛就趁這幾天準備修台階,蓋房子的事還得往後拖拖,畢竟自己現在的收入還達不到,但修台階就沒那麼麻煩。

附近那些荒宅有不少的碎磚頭,樂宛跟幾個弟妹就每天去撿點,兩三天就撿回來差不多數量的碎磚。再找水泥廠廠長走人情,買了一袋水泥回來。

施工倒是不難,但為了安全,樂宛還是找了個認識的泥瓦匠,花了十塊買點好磚頭,再加上兩塊錢的辛苦費,周末之前就把台階起好了,隻等水泥乾就能用。

等到周日這天,廠子裡休息半天。這也是慣例,現在的廠子都沒有雙休日單休日一說,有的廠子壓根就是全年無休。但大多數的廠子都是休個半天一天的,印刷廠是休周日下午。

樂宛把五個名字交給看門的,把校對中心布置了一下,做了一個臨時的麵試會議室。

在屋子的正中央放一把椅子,書桌並齊,再把自己提前準備好的麵試單拿出來。說是麵試沒有筆試,但最起碼得能寫能看吧,做個麵試申請單,對文化水平也有個基本了解。

還沒到五點,第一個麵試的就來了,來的是個小夥子,高高大大的,方塊臉,眉毛粗,看上去有點滑稽又有點怪異。

他自我介紹說是魏大山,是樂祖介紹來的。

樂宛看他那張滑稽的臉,怎麼也想不出他能跟人打架的樣子。魏大山被一個長的好看的姑娘盯著看,也沒不好意思,看上去頗為坦蕩。

樂宛對他印象不錯,給他一張紙,讓他坐到隔壁的“準備室”去填單子。

緊挨著又來了人,這次是樂梵介紹來的三個,一個矮點另外兩個胖胖的。他們的狀態就比魏大山放鬆很多,可能是一起來的,都有點嘻嘻哈哈。

分彆是方敬,王輝,薑偉。

樂宛也給他們發了單子,王輝和薑偉笑著問樂宛能不能不到隔壁,就在這裡寫。被樂宛溫柔的拒絕掉。他們也不嫌掉麵子,拿了筆就過去了。

直到快到五點,樂宛一直沒有等到樂果介紹來的喬光宗。

她喊許小慧準備開始,麵試遲到,自己可不會等。

這時候看大門的高老頭急匆匆的過來,喊著樂主任。

樂宛往外一看,隻見一男一女在那兒圍著高老頭想要進來。

瞅見她出來,那女的就高聲大喊:“樂主任!樂主任!我是喬盼娣!我是樂果同桌喬招娣的姐姐!你快給大爺說一聲啊,叫我進去!”

喬光宗在一旁百無聊賴的摳手指頭,他就不想來,家裡非叫他來,還讓他帶上姐一塊。

樂宛走過去:“我記得樂果說的隻有一個人。”

喬盼娣笑著說:“看您說的,一個兩個又有什麼差?我弟弟今年高二,我高一,大家都沒差多少嘛。”

樂宛本來想打發她,轉念一想又叫他倆都進去。

麵試單發到手裡的時候,喬光宗就呆了,怎麼還得做題呢?不是說好的,就來走個過場就完了?

喬盼娣則一臉諂媚:“樂主任,咱這什麼關係啊,還用得著這個?”

樂宛:“不好意思,這是廠裡的規定,再說咱們這個工作是跟文字打交道,就算跑業務,你也得能看會寫吧。”

喬光宗直接撂了麵試單:“我不參加了。”

樂宛點頭:“行,那你先回去。”

喬光宗聳了聳肩就走了,喬盼娣則咬咬牙留了下來。

等到幾個人都寫好了麵試單,樂宛大眼一瞅就卡下去兩個,一個是王輝,一個是喬盼娣。

王輝顯然是上學沒好好學的典型代表,十個字裡三四個錯彆字,字跡扭曲,令人不忍直視。

被卡掉的王輝也不生氣,給另外倆人鼓了鼓氣就到門口去等。

喬盼娣的就讓人無語之中透著生氣,錯字連篇不說,她好像深諳一些上不得台麵的手段,裡頭好幾行都是抄的。

魏大山紙上寫著自己上學時候擅長籃球喜歡看書,她就原封不動的照抄上。方敬寫自己有個親戚住在下麵一個縣,她也照著抄。

樂宛搖了搖頭,自己算是看明白了,喬招娣、喬盼娣、喬光宗,連著三個,這家子人要是什麼好人才是有鬼了。

喬盼娣頗為委屈的看著樂宛,像是指責她為什麼不給自己開後門。樂宛不為所動,請她回去。

接下來的麵試局限在三個人之間,取舍瞬間就變得簡單了。

最終入選是魏大山和方敬,魏大山沉穩老實,方敬嘴皮子利索。兩個人都不笨,文化水平也過關。

給兩個人交代了第二天過來培訓的時間,樂宛就沒再說什麼了。

看著外頭暗下來的天色,樂宛歎口氣,晚上還有一課要上呢。

晚飯是涼麵配西瓜,天氣越來越熱,眼瞅著就要入伏,蟬鳴聲帶的所有人都焦躁的不行。

吃過飯,樂宛就讓小的三個去陪貓咪玩,三隻貓仔長大了不少,樂宛還弄了些羊奶粉,一直喂到這幾隻睜眼睛。隻是小七總是把貓都帶床上睡覺,弄得其他幾個苦不堪言。樂宛索性把三隻貓劃分歸屬,小五小六小七一人負責一隻,不能帶上床,不能瞎喂東西,所以現在幾個孩子的日常就是比較誰的貓咪長的更快。

趕走三個小的,就進入了正題。樂宛讓幾個人坐在開會的飯桌前,先宣布了今天的結果。

樂祖鬆了一口氣,魏大山家裡實在困難,他會儘全力抓住這次機會一點也不意外。

樂梵也還行,她選了仨呢,中一個人也不奇怪。

樂果就有點失落。

然後樂宛順勢講起來今天的麵試過程,從到達時間到各人表現,最後是麵試內容。

說完之後,三個人表情各異。

樂宛開始一個一個總結。先是樂果:“你跟喬招娣有沒有說過我還要進行篩選?”

樂果有點不安:“說過的,我跟她說我們各自推選,到時候姐你隻挑兩個人。”

“你在挑選過程中,有沒有考慮過其他人?”

“……沒有”

“那你預想過會出現這種局麵嗎?”

樂果快哭出來了:“沒有。”

樂宛毫不客氣:“首先,我肯定你對朋友的真心,我們對待朋友,的確是要為對方考慮。”

“但是,我完全不認同你的行為。”

“喬招娣家的情況很容易就能進行推導,招娣,盼娣,家中十有八九是把兒子當豬養,把女兒當丫鬟養。這種情況下的男生,你認為可以承擔工作帶來的辛苦嗎?”

“其次,你給了我一個名字,但是卻來了兩個人。不重視承諾,這家人的毛病。而且從表現來看,兩個人都沒有可取之處。男孩一事無成不能承擔責任,女孩不擇手段費儘心思爭搶。”

“顯然你跟喬招娣說了事實,但喬招娣回家之後卻沒有如實將情況進行反饋。因為她為了提高在父母麵前的地位,所以要麼將情況說的很簡單,要麼將情況說的很複雜。很簡答的話到時候不通過就是哥哥姐姐的問題,很複雜的話那是她為哥哥姐姐爭取了機會。我不認為這樣的人會是一個好的朋友人選。”

“你在拿到這個推薦機會的時候,完全沒有考慮其他人,隻憑感情就將名額給了喬招娣。你眼裡,喬招娣是你的朋友,你覺得她不錯。但你沒有考慮過她的哥哥姐姐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嗎?做沒做過調查?有沒有跟喬招娣把話講清楚?做事情從感情出發不算錯誤,但不能讓感情充斥整個過程。”

樂果含著眼淚,姐從沒有這樣跟自己說過話,但是姐說的沒錯,是自己沒有考慮到。

上一章 書頁/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