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曼曼跟著歎氣, 手插進衣服口袋,卻摸到一個冰涼涼的東西。
吳元看她一聲驚呼,從兜裡掏出來一個小小的圓柱體。
膠卷!
吳元鬆出一口氣, 定然是樂宛或者陳棟預見到了這種可能性, 才故意弄了個小型的膠卷拍照, 拍完之後又換下來。小的膠卷不引人注目, 又放在蔣曼曼身上,有很大的可能性可以避過。
那照這樣看, 原件隻怕他們也拿走藏在什麼地方了。
吳元心放下不少, 這倆人一個塞一個的靈活機變,明天能成事的幾率就很大。
吳元帶上蔣曼曼直奔梧市, 這次的事還是要讓蔣曼曼的爸爸幫個忙。時間太緊了, 就他們倆去縣城的話,走程序就不知道要耽擱多久,你推我我推你的浪費時間。還是讓蔣曼曼的父親幫個忙, 把消息上到省城,從省城到黑石大隊更快。
另一邊的樂宛出了黑石大隊之後又悄悄折返, 村子裡顯然是不能待,還是從山腳繞過去,在靠近廢棄知青點的山裡等著更方便。
她運氣不錯, 在山坳子裡找到一個小山洞。
剛坐下就見一道身影閃進來,樂宛吊起心,把手裡藏著的伸縮刺打開。每天隻有一次穿越的機會,她要把機會留在危急時刻用。所以今天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會去按胎記的。
來人被她的刺險險刺中,聲音急促:“是我!”
陳棟跟她如出一轍,都是背著一個背包, 穿戴整齊,山裡雨多,剛淅淅瀝瀝的下過一陣,倆人為了避免留下腳印,都是脫了鞋走進來,現在都是一腳的泥巴。
樂宛乾笑一聲,趕緊把伸縮刺收回來。
剛才隻有一瞬,陳棟也已經發現她拿的武器自己沒見過了。看上去是精鋼製成的,收在手掌裡小小的一根,十分隱秘,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被紮進去。放開之後卻是很有殺傷力的一件武器。
本來想問她從哪兒弄來的,但又把話咽進去。想也知道她不會老實回答,那還問什麼。
樂宛倒是不好意思的開口搭腔:“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他能說他就一直沒睡,半夜聽見她起來就跟著起來了嗎?
感覺有點怪怪的。
尷尬的氣氛蔓延在這一個小小的山洞裡,突然被“咕嚕”一聲打破。
陳棟看向樂宛,樂宛勉強的笑笑:“那個,還沒吃早飯呢!”
這也不能怪她啊,昨天那一次機會用在過去拿吃的上了。今天這次機會又不能馬上用,包裡也沒個吃的,隻能乾餓。
陳棟翻了翻包,裡頭就隻有一個雞蛋,他把雞蛋拋給樂宛。自己轉身出了山洞。現在才□□點鐘的樣子,要熬到明天,中間不吃點東西是不行的。
心裡腹誹,看她那小胳膊小腿的,還脫了鞋在山裡走,明著就是個柔弱的姑娘,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非要留下來。
樂宛拿著雞蛋,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男主突然間這樣善解人意,搞的人很為難啊。
沒過一會兒,陳棟就帶著一把野菜和若乾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土豆回來了。
看見樂宛捏著雞蛋不吃,還疑惑的挑了挑眉毛。
樂宛又看他從包裡拿出來個飯盒,不知道怎麼擺弄的,沒一會兒就把飯盒變成了一個淺淺的小平鍋。把身上水壺裡打的水倒進去,再匆匆處理一下把野菜和土豆丟進去煮。
樂宛:!!!
你野生技能這麼滿點的嗎?早說啊,那我前頭一定求著你留下。
倆人就這樣在山洞裡看著外頭雨幕一會兒下一會兒不下的,等到鍋裡的東西熟了,陳棟就先把土豆撈出來遞給樂宛。
有了熱食墊肚子,緩解了饑餓的感覺,樂宛也開始跟陳棟交流起自己的計劃。
“我們現在能找的證人就是方瑩瑩,或者是男知青,另外還有就是已經嫁人的女知青,這三個方向都能當證人。最好是方瑩瑩,次一點是女知青,男知青的供詞可能不太夠。但是已經嫁人的女知青隻怕顧慮會比較多,未必能夠站出來。所以首要考慮的還是方瑩瑩。
而且在證人之外,還需要找到曆年下鄉的知青名單。因為早些年下鄉的知青都是自願下鄉,名單可能不全。這幾年的應該公社和知青辦都會有留存,倒是不礙事。但是我總覺得黑石大隊的所作所為,公社就算不知道那也難免會有點察覺,就憑這個女嬰出生率就不正常。所以我覺得保險一點的做法,還是在黑石大隊找一找。避免最後他們狗急跳牆把名單毀了。”
陳棟點了頭,卻不讚同她說的找方瑩瑩。
“你有沒有想過方瑩瑩的問題?”
“方瑩瑩可能是被孫大良給嚇唬了,但是她除了這個還有什麼問題?”
陳棟有些沉默,猶豫了一會兒才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孫大良拿什麼嚇唬了她?你有沒有想過?”
“她前頭分明很堅定,知道縣裡不一定能查出什麼,一個人跑到梧市去舉牌子。這樣一個堅定的人,孫大良用什麼要挾住了她?”
樂宛隻覺得心裡像是多了一口井,神誌往裡麵掉的停不下來。
“你是說……”
陳棟看她瞬間褪去血色的臉,樂宛是個很溫和的人,至少麵上她是個很溫和很好說話的人。但是現在她整個人像是手裡那根伸縮刺,充滿著寒光的冷意。
“……那……你知道她們關在哪兒嗎?”
陳棟也有些於心不忍,樂宛今年十六歲,下鄉的知青也差不多這個歲數,小的十六,大的也很少超過二十。明明都是應該盛放的年紀,卻要麵臨這樣的地獄。
“我已經初步瞄好了地點,大概也就是那幾個地方,一會兒去查看一下。你就不要出去了,在這裡好好待著。既然事情到了現在這樣,咱們就不用再找什麼證人,明天直接接上頭把人帶去過去就行了。名單我今天去找一下,宋春梅的血書你應該是藏好了,有那個當證據就已經足夠。”
樂宛默不作聲的點頭,縱然心頭發恨,她也不會行差踏錯,陳棟的做法是目前的最優解。
“這個你拿著。”樂宛把手裡的伸縮刺遞過去,自己不去村子裡,那今天的瞬移就能用上。這個刺對自己用處不大了。
陳棟挑了挑眉,從包裡拿出一把短小的軍刀。
“不用擔心我,你好好在這裡不要跑出去才是正事。”
樂宛的手懸在半空好一會兒才收回來,心裡想著,呸,誰擔心你來著。那是怕你折在這裡,回頭女主再因為你沒了而發瘋。話是這樣說,但是樂宛還是悄悄紅了耳朵尖。
*****
過了大半天,暮色逐漸降臨的時候,陳棟回來了,帶回來的消息也很有用。
“名單在這裡,我背了下來,這是默寫的。”
“人應該是關在村子南邊的一戶人家的地窖裡,我看到周圍的人數多的不正常。而且那邊還圍坐了好幾個婦女在納鞋底,說是納鞋底,但是她們時刻在盯著那戶人家的後牆和門前的大路。我昨天去查的時候,她們分明不在那個地方。應該是為了方便看人才過去的。”
樂宛把名單揣進懷裡,又拿出了兩塊餅給他:“昨天剩的,我還以為沒了呢。沒想到還剩了幾塊。”
等到天色終於暗下來,兩個人把包背起來,鞋子穿上。山洞裡的柴火和痕跡都抹去。
孫大良這人不好對付,白天陳棟的行為雖然流暢,但難保會不會有什麼馬腳。倆人都是謹慎的人,不準備在山洞裡過夜。
樂宛和陳棟前腳走,後腳就有人摸著找到了山洞。
孫大良舉著火把冷著臉,身邊的人進進出出搜查了一遍。
“沒有什麼痕跡,山洞裡很正常。”
孫大良心頭狂跳,自從昨天那四個人來了之後他就這樣了,總是覺得心裡不安。
今天晚上更是如此,眼皮狂跳不說,連進門都被門檻絆了一跤。
早知道就不該把那四個人放走!荒山野嶺消失四個人再正常不過了,誰來查也賴不到自己頭上。再說,還有村裡的人給他打掩護呢。
都怪老書記,非說這裡麵有狠角色,叫他不要惹事,混弄過去把人哄走算了。
現在人是走了,但他這心就沒個安定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