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美食(1 / 2)

樂宛轉頭去看, 一個穿著白色毛衣,外頭套著紅色外套的女同誌正斜著眼睛看她,這人倒是長的不錯, 瓜子臉大眼睛, 留著齊耳短發, 但是滿臉寫著盛氣淩人, 腳上穿著一雙小皮鞋啪塔啪塔的踩著樓梯台階。

跟樂宛說話的時候也是站在台階上絲毫沒有一點下來的意思,看上去比下頭的人都高出一大截子。

明瞅著這人來者不善, 樂宛也不願意把臉送上去給人打。

索性裝作沒聽到,繼續跟陳百百說笑。

這個女同誌剛才故意站的比彆人都高,想來也是心高氣傲的類型。

看到樂宛理都不理自己,氣性更是上來了。三步並做兩步的衝下台階,大喇喇的站在樂宛麵前,滿臉倨傲的問道:“我問你是不是樂宛,你乾嘛不回答我?”

樂宛還沒說話, 樂梵倒是先接上了:“你問彆人問題不先介紹你自己?你是誰啊我們還非得把你當盤菜?”

範紅花被噎了這麼一下,覺得對方就是故意的,讓年紀不大的弟妹來故意下自己麵子。

“你怎麼說話呢?!沒家教!”

樂宛有點惱了,什麼玩意兒還配來吼自己妹妹沒家教?

“同誌,我妹妹說的話哪裡有問題?你跟我素不相識, 上來就高高在上的問我問題, 但是既沒有稱謂,也沒有自我介紹。我認為在這樣的情況下,我沒有回答你已經算是對你的尊重了。”

範紅花被樂宛這文縐縐的話給堵的沒臉, 聽到樂宛說不認識自己,更是怒火攻心。

“你不認識我?!”

樂宛表示沒興趣:“我真的不認識你。”

“你怎麼能不知道我?!”

樂宛的幾個弟弟妹妹都已經在臉上掛上了“這是個神經病吧”的批語,一行人帶著行李就往樓上走。

把暴跳如雷的範紅花留在了身後。

等到上了樓, 樂宛這才開始問陳百百。

“這人是誰啊?很有名嗎?”

陳百百也有點無奈:“樂同誌,你是真的很不關心咱們行業內部的消息啊。”

說完就拉拉雜雜的說了一大堆,無非就是樂宛去年出了名之後,很多報社裡都把她的事跡給當做範例來鼓勵內部人員。

範紅花說起來要比樂宛的硬件條件好一些,她是工農兵大學畢業的,那是這個年代很稀少的大學生呢。

畢業之後分配工作也不錯,後來是她自己申請調到廬城報社去當記者的。

廬城是周邊一個省的省會城市,跟這邊的也比較近。

範紅花剛到廬城的時候也沒有多突出,後來則是做了幾個報道,跟著就起了名聲。說她報道寫的好,跟樂宛那篇名動全國的報道媲美。

跟著就有好事者說了,樂宛跟範紅花兩個人,是行業裡的兩支花。正好一個在梧市,一個在廬城。

範紅花嘴上說著不願意跟被人放在一起比,但是心裡到底是對樂宛很是在意。

這次的研討會本來樂宛是不來的,畢竟過去的一年中間,樂宛基本上都拒絕了所有的報社相關的活動。誰知道臨到開始的時候,吳元給這邊的主辦方打了電話,說是這次隻有樂宛來。

範紅花心裡憋著一股子勁,非要在這次研討會跟樂宛分出個上下高低。

在她心裡,樂宛也定是如此,包括這次來參加會議的人也是。都想看她們在研討會上各自有什麼高招。

誰知道樂宛竟然說不認識她?!

有什麼比你把彆人當對手,彆人卻毫不在意甚至不知道你的名字更讓人泄氣的呢?

樂宛:……

“你們真的太無聊了。”

竟然有空搞這種噱頭。

什麼兩支花,什麼比較不比較的,吃多了撐的慌可以往外吐一吐,為什麼要整這種既沒有意義也沒有價值的東西。

陳百百顯然是這“閒得無聊”的人中的一個。

“彆這樣說嘛,之前你可是被範紅花的名聲壓著的。不知道誰說的,說你長的不好看,要不然斷不能那時候自己一個人留在黑村子裡。怕是覺得自己沒有危險才留下的。聽聽,這傳的話有多損。要不是我今天要是不是見到你本人,隻怕是真的信了這種話呢。”

樂宛:“愛信就信吧。”做報道也要看顏值嗎?這些人都多半沾點腦癱。

知道了前因後果,樂宛也就不在乎了,把目光轉移到眼前來。

這裡的招待所雖然簡陋些,但是畢竟是乾部住的比較多,所以內部該有的東西都有。

樂宛從包袱裡拿出來幾張床單,把招待所的床單扯下來,換上自己的。幾個小的也在幫忙,順手都把自己的牙具擺出來,把自己的睡衣放在床頭。

小茶壺都放在桌子上,拿著暖瓶去走廊上接熱水回來。再把沒吃完的東西都拿出來放好。

陳百百看的目瞪口呆。

“你們這也太講究了。”

樂宛一邊鋪床單一邊回他:“能力範圍之內,能過好一點就過的好一點嘛。”

這年頭誇誰講究可不是個好詞,講究代表著享樂,代表著浪費,代表著這人身上有小資產階級的傾向。

樂宛知道陳百百沒有壞心,就好好的跟他解釋。

人的觀念是需要扭轉的,農村裡也有即便貧困也要把屋子和衣服都弄得乾乾淨淨漂漂亮亮的人啊。這不是講究,這是一種生活的態度。

收拾完了床鋪,眼看著天色也暗了。招待所裡雖然也提供吃的,但是樂宛還是想要帶弟弟妹妹們出去嘗嘗這個城市裡的美食。

陳百百也忙了一天,樂宛不願意再麻煩他。把陳百百送走,帶著幾個孩子去離招待所不遠的國營飯店吃飯。

禹城這裡吃麵食為主,尤其是羊肉燴麵,好多國營飯店都能做。

一個小砂鍋裡加羊湯煮開,把寬麵劑子扯開放進砂鍋,再加上各種煮熟的菜,像是粉絲黃花菜木耳,一鍋燴,出來的麵裡加幾滴香油,加上香菜上桌。

這年頭裡麵一般還不放鵪鶉蛋,香油滴進去就像是給整碗麵點上了眼珠子的一筆,拌開就是芝麻香油的味道。

熱騰騰的一碗麵上來,香味撲了人一臉。

跟服務員纏磨了一會兒,從後廚討來一點羊油熬出來的辣子,加進麵裡,更是又香了幾分。

羊油辣子比起普通的油潑辣子,辣椒的辣度要減一點,就算是嚼進嘴裡的辣椒渣也是帶著焦香味的,並不是很辣,但是叫人很難忘。

樂宛本來還擔心弟弟妹妹們吃不慣,誰知道這些小家夥們一個比一個吃的香。

裡頭的麵不是純白麵,羊湯的味道也有點淡,但是就是香。冷冷的天氣裡,喝上這麼一大碗的羊湯,再加上噴香的麵條,吃完覺得手腳都暖了。

樂宛也很滿足,她去過很多地方,發現每個城市都有自己的味道。她本來以為自己吃過之後就會忘記,結果現在發現,這些美食的味道好像是帶著基因,直接複刻進了記憶裡。吃的時候你也許想不起來上一次是什麼時候,但是你總能想起上次吃的時候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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