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交流會(1 / 2)

那深夜潛入樂宛家裡的人, 可不就是印刷廠的生產車間主任方工?

在手電筒的光照下,方工左臉上標誌性的白印子無所遁形。

看到自己已經無從逃跑,方工放下手裡的匕首, 就勢往地上一坐, 在十幾支黑洞洞的木倉口下點上一支煙。

周圍的人都嚴陣以待, 防備著他暴起傷人。但是沒有陳棟下達命令, 所以都不敢妄動。

“你們是什麼時候查到我的?”

陳棟並不答話,看著他抽掉一支煙, 就擺手讓幾個人上去。

臨到末路,這人能問的不過也就是那幾個問題罷了,但是自己卻沒有義務給他一一解答。

等到終於聽見“哢嚓”一聲,手銬上了方工的手腕的時候,周圍的人才暫且鬆懈了一點。

這樣的人太難把握了,他儘心費力的找人辦事,其實根本就沒有想要這些沒經過訓練的人乾成什麼, 不過就是借由他們的出現試探一番罷了。

若是有人在盯著這個地方,那逮到人之後就會撤走,如果沒有人盯著這個地方,那自己也能等到次日再來一次。

結果碰上的人竟然能看穿,這一招回馬木倉讓他徹底栽了。而且看對方的身手, 顯然這次來的不是什麼諸如革委會一樣的小嘍囉, 而是能量頗大的特殊部門。

陳棟在看見方工的一瞬間就明白了一些事情。

比如為什麼印刷廠著火樂建山竟然沒跑出來,還有黃紅星為什麼會被人擊斃,以及為什麼文金釵被抓之後, 這人竟然再也沒有明麵上的行動。

隻怕是因為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樂建山家裡的東西肯定跟刺玫供出來的圖有關。

也是可笑,不知道是真是假的一張圖, 竟然能折進去刺玫和這邊紮根許久的線人。

陳棟揮揮手讓人把方工帶上準備撤離,這些人都是他臨時讓孫大炮調來的。既然牽扯到的事情跟梧市關係不大,自然也是得送到孫大炮那裡陪著刺玫一塊審。

黑夜中一行人坐上幾輛軍車離開,臨走之前陳棟把樂宛家裡的東西放好,門也關的牢牢的。這次他可能要離開的稍微久一點。

這時候天色已經泛白,陳棟坐在頭車裡出了會兒神。

也許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再次回來了。

*****

樂宛這次到禹城開會的消息並不是很機密,很多報社行業的都對她很有興趣。

她其實寫過的報道不多,除開去年《梧市早報》的幾則,後來她已經不太執筆寫報道了。

再接著就是今年她作為筆者,出版了一本有關於地方先進人物的書,眼瞅著是要把自己的工作重心轉移到出版社上去了。

在這種時候,她卻突然接受了禹城報社的邀請,來開這麼一個會。不得不說讓很多人想了許多,難道是她做過出版,覺得出版太難做了所以準備殺回來接著做報道嗎?還是說聽到了外界的有關於她跟範紅花的比較,所以特地來給自己爭一口氣的?

反正不論如何,樂宛的到來讓很多參會的人員都迫不及待。

說起來這個會議,參加的人員雖然不少,但滿打滿算也就是四個省份的六家報社來。

樂宛代表的梧市報社,省城報社,還有禹城報社,廬城報社,以及另外兩個省會城市的報社。

六家報社一共來了二十多人,多的還有攜家帶口的。

怎麼說也是公費出來見世麵,報社的工作人員家庭條件也都不至於很差。即便是家人的花銷不包,很多人也願意領著孩子出來見識見識。

禹城報社的領導是個上了年紀的女性,姓閆,看上去就很乾練。

頭一天這些人都陸陸續續的到齊了,閆主任就通知第二天開始開會。

禹城報社相對來講比較大,院子裡是四層樓高的小樓,另外一邊是附帶的印刷車間,單獨占了一棟樓,看上去有些年頭了,門窗座椅都有些陳舊。開會的場合就定在報社裡的最大的辦公室,因為考慮到這次是交流會,所以把所有的桌椅四麵擺開,留出有黑板的一麵牆壁。寫著“禹城報社共同進步會”的大紅紙貼在黑板的正上方。

各家報社的人員都挨個入座。

省城報社的人員來了兩個,本來省城報社對樂宛是有點意見的。這事還要追溯到去年了,那時候樂宛做了知青的報道之後,省城報社就想要找到知青們再次進行報道。

雖說地點都知道了,但是畢竟知青們在當時就已經全都轉移,剩下的村民也大多都被帶走去調查了。

一時之間省城報社找不到知青們的行蹤,打給當地要求采訪也被拒絕。所以才把主意打到樂宛頭上,想著就算是采訪不到知青,采訪下樂宛也行,說不準還能采到一些內幕。誰知道梧市那邊竟然也是斬釘截鐵,樂宛連電話都沒接,直接讓吳元給拒了。

省報內部就有人不服氣,就算是做出了一則轟動全國的報道,也不能就這樣目中無人吧。好歹省報才是全省最大的報紙,《梧市早報》這樣不給麵子,可不就是窮人乍富,抖起來了。

後來兩邊也不多來往,《梧市早報》發展起來了之後,吳元培養的人更是什麼都不講究,完全不是拘泥於本地,隻要能跑的地方他們就都敢去搶新聞。同樣一則新聞,經常出現省報和《梧市早報》同日登出的情況。

同日登出也不算什麼,關鍵是有好事者就把兩家的報道放在一起對比。同時訂閱省報和《梧市早報》的人也不少,畢竟省報還是有一些內部的通知和文件,這點是小報紙比不上的。但是碰到相同的報道,被人對比的滋味可不好受。

因為省報是大報紙,所以寫的比《梧市早報》好那是應該的,不會有人單純的去誇,但是一旦哪一則報道寫的不客觀不生動,風言風語就太讓人不好受了。

所以,即便現在兩家報社同時出席會議,省報的人也不跟樂宛坐一起。

樂宛也無所謂,反正也不是什麼上級安排的會議,不過就是個同行之間的交流會。難道還要勉強自己去熱臉貼個冷屁股嗎?

會議說是三天,內容方麵也是閆主任來把控,第一天就是大家互相說一說自己報社內部的流程和例子,第二天大家可以互相提一提建議,第三天就是針對一些提出來的問題說一說互相有什麼可以幫助的地方和方法。

這種場合,梧市報社畢竟是小報社,其他五個都是省會城市的大報紙,所以樂宛就端著茶杯等著聽。

壓軸自己是壓不了,她也不樂意當第一個出頭的椽子。所以等到閆主任說完她就靜靜的坐著,半點沒有踴躍爭先的意思。

範紅花咬了咬嘴唇,蠢蠢欲動著想舉手。

樂宛昨天下了她的麵子,自己今天就得給她個下馬威。

她神奇什麼呢!不就是一個小報社,瞎貓撞死耗子的做了個報道,連個大學都沒有上過。憑什麼對自己這樣不尊重?

報社待久的人都有點油,這次來的人多半是副主任或者是報社內部某個部門的領導級彆的,碰上這種場合都默不作聲。

閆主任看見範紅花似乎有些意動,就趕緊抓緊時機cue她,畢竟禹城報社肯定是要作為東道主壓軸的。那第一個發言的報社就要開個好頭,把氣氛調動起來。

“我看範同誌好像有什麼話?要不咱們就從廬城報社開始吧。”

範紅花旁邊坐著的是她們報社的副主任,這人長的胖,滿臉油光的,笑起來就是個眯眯眼。

趕緊佯裝推辭:“在座的有很多都是前輩,我們範同誌年紀還輕,怎麼敢第一個呢?”

樂宛打了個哈欠,虧自己還以為來了能學到什麼,這上來就打官腔的,多半是沒戲。

範紅花被樂宛無聊的樣子給激怒了,不管不顧的直接接了話茬。

“我說就我說!”

她邊上的主任使勁給她使眼色,她都當沒看見。

迫不及待的直接從座位上站起來,直接跨出去站到會議室的正中央。

“大家好,我是廬城報社的範紅花。接下來我給大家介紹一下我們廬城報社……”

“我們報社籌辦於三二年,後來幾經改製,目前……”

樂宛本來坐直了點,聽了一會兒就樂了。

這姑娘多半是有點病,讓你上來說怎麼做報道的,你上來吹你們報社一通?不是樂宛鄙視她,這一圈的報社裡,除了自己代表的梧市報社,其他家都是有很光輝的曆史的。都是同一級彆的報社,哪裡分個什麼上下高低。

估計多半是為了打擊自己,但這上麵有什麼好找優越感的啊。

果然,還不等範紅花吹完,就有彆的報社出來說話了。這小年輕上來就這樣搞,是看不起誰呢?

“我打斷一下,範同誌,咱們這次是內容方麵的交流。我個人覺得報社的大小規模曆史不在這個範疇之內。”

說話的人也直,畢竟是做文字行業的,迂回的時候能把人氣死,直白的時候也能跟把刀子一樣直接。範紅花雖然有名聲,但是這次來的人裡麵有幾個上歲數的人,都是很刻板的,自然不吃她那一套。

廬城報社的副主任一腦門的汗,趕緊喊範紅花:“小範同誌啊,咱們這個前言適當的縮減點,會議時間畢竟不長,還是直接進入主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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