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 方闊就帶著樂宛到處轉悠。
樂宛帶慣了小孩子,感覺一夜之間多出個弟弟一樣。隻是這個弟弟彆的都好,就是不愛讀書。除開讀書, 這是個腦瓜子很活的年輕人。
樂宛帶他轉悠的時候看見京市某個享譽海內外的建築群, 感歎了一句:“這要是現在能做點衍生文創就好了。”
方闊對什麼“衍生”“文創”都不了解,被樂宛一普及, 瞬間就像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宛姐, 你說的是真的嗎?就把雪糕套個模子就能翻倍?人們能花這個冤枉錢?”
樂宛:“現在當然不能, 大家都過的苦是一點,還有就是來這裡參觀的人太少, 也不允許你自己私自做這些。但是再過幾年遊客多了就行了, 那麼多遊客,有的人還是國外來的, 你賣根雪糕給他,再搭個那種穿古裝的造型。拍張照片, 不是很有意思嗎?”
方闊想了想,那確實。就算不是老外,自己身邊那些個朋友一聽這麼有意思, 隻怕也是要蜂擁而上的。
“做品牌啊做品牌, 你看外國那些賣上天價的奢侈品, 本身成本又能多高呢?不過就是個牌子值錢。咱們也把品牌做起來,誰說起來這個是某某牌子的, 肯定就也能賣上高價。還有文創,文化本身是無價的, 但是咱們背靠這麼豐富的文化,怎麼就不能把文化跟物品結合呢?咱們老祖宗留下的好東西,自然也該往外多散散, 讓大家都看到。”
樂宛趁著逛街的功夫跟方闊侃大山,不讀書就不讀書吧,她不是沒聽出來許向國讓她好好勸方闊的意圖。但是這就跟樂梵做生意一樣,她需要的時候自然就會排除萬難去學。現在方闊顯然是對學校排斥,那就不強逼他。隻要他有興趣點,那遲早都得走上學習這條路。
而且樂宛一路走來,發現方闊顯然是個人才。他又在京市多年,見多識廣。自己要是能過了明年這一關,後頭遲早是要來京市的。先打打地基總是沒錯。
說起樂梵,樂宛也是掛心的很。臨走之前她交代過,自己會每周五下午五點往辦公室打電話,到時候讓幾個孩子去接。
倒不是她不願意給家裡拉根電話線,但是現在這年頭拉電話線是要單位批的,報社那頭她的辦公室已經占了一個名額,隻能從印刷廠拉。印刷廠這幾年的效益越來越好,工人招了一茬又一茬,現在也是個幾百人的大廠子了。審批自然走的慢些。
許向國這幾天也在京市轉了個遍,環境要比他想象的更差勁。下麵的小乾部還好,上麵的有些鬥爭已經到了明麵上。方爺爺連續好幾天都回來的很晚。
好消息倒是也有,許家的平反結果已經快審核完了,最遲年底就要下來。
到了晚上,許向國考慮再三,趁著整棟房子裡的人都睡著了,這才去敲爺爺的門。
許繁野本來已經睡下了,又被孫子吵醒。他摸索著把眼鏡帶上,示意許向國扶起他,到書桌前坐下。
倒了一杯茶才問:“怎麼了?”
孫子不是個大驚小怪的人,能半夜過來找自己,一定是大事。
許向國拿出樂宛做出來的地圖和文件,指著上麵畫的地震帶和圈圈的地方。
“這是今年臨城發生的地震,這個是前些年海源那邊地震的標注,這個是國外1960年的大地震……”
許繁野沒有半點不耐煩,跟著許向國一個圈一個圈的看過去。
“……明年七月,北省的開平市會有一次地震。”
許繁野隔著眼鏡鏡片看自己一貫堅定的孫子。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彆人不知道,但許繁野是知道的,目前的科技水平根本無法預測地震,更不要說是明年的地震。
“我知道。”
許向國站在書桌麵,脊背挺得筆直。
許繁野盯著他良久,但許向國依舊沒有任何表示。他像個任性的孩子,不解釋,不找借口。就是把這樣一個虛無縹緲的預言丟在這裡,仿佛隻要許繁野說上一句不信,他就立刻收拾東西離開。
“……具體?”
“震中開平市,震級7.8左右,時間在淩晨三點,傷亡人數……很多。”
許繁野坐直了身體。眼神變得銳利。
許向國張了張口還是說了出來:“二三十萬。”
良久,許繁野才揮了揮手:“你回去,我先想一想。”
許向國轉身離開,把資料都留給了許繁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