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開平市地震已經過去了一年半了,薛梁也早就從剛開始的不可置信,到後來的麻木接受。
他又不蠢,能把開平市這麼大的災害降低到這種程度,背後跟自己一樣重生的人顯然是投了個好胎。
薛梁咬牙切齒,卻毫無辦法。彆說找出來了那人了,他現在連真正的許向國都摸不著邊呢。
短暫的慌亂過後,薛梁陷入了另一個誤區。
他開始安慰自己,就算是錯過了一次改命的機會,自己難道就沒有其他的優勢了嗎?
他可是重生回來的,而且對很多普通人不知道的內幕都多有了解。就算是沒了這次機會,自己還有彆的出路可以走啊。
不管是做什麼行業,以他對時代的把控,未必不能成功。
薛梁輾轉反側了好幾個月,終於下定決心,再熬上一兩年,他就去南方,遍地是黃金的地方,自己總能找到出路。
但還沒等到他心中想的那天,他就熬不住了。
開平市的重建工作在有條不紊的進行中,當地的居民和駐紮的部隊一直勠力同心的進行著家鄉的重建。
但薛梁不行,他原先就是個遊手好閒的,沒了爸媽之後就是混著過的,靠著左鄰右舍的幫忙和小偷小摸過活。
現在房子沒了,他還要整天跟著去做建設,雖然不愁吃喝,但是累啊,苦啊,他又沒有彆人那種一定要把自己的家建設回來的毅力,無數次想要跑了算了。
就是這時候出門還要介紹信,他在開平市還好,偷跑到外麵什麼都沒有可怎麼過。
薛梁思來想去,終於到了九月份,一道消息傳入他耳中,說是今年要恢複高考了。
要是放在原先,薛梁是看不上這條路子的,多少搞學問的都比不上那些搞房地產的。讓他苦哈哈的過,他可不願意。但是現在情況有變,現在隻要不叫他乾活,怎麼都行。
於是薛梁就說自己要高考,開平市給所有備考的人都安排了地點,薛梁也跟著去。成日裡起早貪黑。
薛梁沒有找到多少書,隻有簡單的幾本教材,他也不屑於跟人一起去找書或者抄書。
多大點事呢,薛梁對自己很有信心。
上位者當久了,就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自信。
終於,在薛梁走出考場那一瞬間,他迷茫了。試卷沒有他想象中容易,他寫的很是艱難。
薛梁想起了上輩子報紙上提到的錄取率,五百萬人參加考試,最終錄取也不過就隻有二十多萬人。
這時候,薛梁才終於有了重生的實感,不是虛無縹緲的夢境,而是現實的不到百分之十的獨木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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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高考結束的這個冬天,離梧市遙遠的某個大隊中,一個青年正低著頭聽父親的數落。
“我叫你好好的考,你非不聽,不是跟女知青一塊進城玩,就是從你媽哪裡哄錢出去耍。現在好了,你現在哭說你考不上大學,我能有什麼辦法?”
低著頭的青年猛地把頭抬起來,眼睛是是夾雜著憤恨畏懼的炙熱。
“爸!你給我換個成績吧!”
手裡拿著煙鬥的老頭被兒子這大逆不道的一句話嚇了一跳,煙絲都差點抖出來。
“你說什麼胡話呢!”
青年站起身來,扶著桌角的手都在抖,但是說的話卻一句比一句嚇人。
“爸,我不能不去上學啊!本來你給我說好的工農兵大學現在不辦了,我要不去上學,你這個支書的位子到時候是要給誰?咱家要是沒了這個,往後在村子裡怎麼待下去?爸,你幫幫我,給我換個知青的成績吧!不要多好,就那個叫楊向黨的就行!”
老頭一巴掌拍到桌子上,青年害怕的渾身發抖也寸土不讓。
他不能沒學上,他都在農村待了多少年了,要是還不能給自己改個命,往後真要當一輩子的泥腿子不成?
老頭看著執拗的兒子,心裡卻是在滴溜溜的轉。
兒女都是追來的債,他再看不上小兒子的遊手好閒,也不得不承認小兒子說的對。舊社會考個科舉就是鯉魚躍龍門,現在的高考不說是躍龍門了,那也是青雲道。大兒子現在好好的當著個大隊長,吃喝不愁。小兒子雖然學習不行,但勝在嘴巴甜,說不好真有個運氣。
還有家裡的二女兒,雖然嘴巴刁,但好歹也混過初中嘞。
老頭思來想去,把煙鬥磕在桌子上。
“你讓我好好想想。”
作者有話要說:快完結了,有點卡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