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Chapter 57 哪裡都是她,卻……(1 / 2)

予春光 桃吱吱吱 8573 字 2024-03-25

盛穗幾乎要懷疑, 梁栩柏“順路”來一趟的彆有用心。

她隻是一個普通人,接受伴侶患有重性精神疾病並不容易,而當她剛鼓起勇氣, 咬牙想拉起深陷黑暗的周時予、試圖想將事情美化時, 梁栩柏就會適時初出現,打破她的幻想。

盛穗從前想, 精神疾病又不是絕症,隻要堅持吃藥就醫, 病總會有治愈的那一天。

梁栩柏卻用事實直白反駁,成功不是絕對的。

自律如周時予, 哪怕求醫多年,雙相仍舊反複發作, 甚至在法律上, 都難以證明其“完全行為能力人”的身份。

盛穗想, 她的感情能支撐起這份婚姻,梁栩柏卻用周時予刻骨銘心的愛,徑直如山般壓在她肩頭, 沉到盛穗喘不過氣。

盛穗忽地有些後悔, 過早就說了感謝的話。

“我想, 我還不太明白梁醫生的用意, ”她扯唇苦笑一聲, 手裡紙袋仿佛千斤重,勒的皮膚隱隱作痛,

“所以,需要我怎樣配合治療呢。”

“治療是醫生該做的事,我過來隻是想告訴你,周時予一定會刻意隱瞞和美化的事實。”

“那家夥肯定不讓你操心、說事情一定會得到解決, ”梁栩柏聳了聳肩,

“但事實是,像周時予多次發作的情況,徹底痊愈的可能性很小,藥物的目的,更多是維/穩和減少發作次數。”

“多次發作的患者大多需要終身服藥,精神類藥物也大多有副作用,你作為伴侶、不僅需要時刻留意他的身心狀況,也要承擔相當一部分、來自於社會的有色眼鏡和誤解。”

“事實就是,選擇和雙相情感障礙患者相伴一生,就注定你以後,很難再過上普通人結婚生子的生活。”

“......”

盛穗沉默傾聽,聽梁栩柏言語如刀、字字戳破她艱難構建的虛假美好藍圖。

剛結婚時,她還半調侃過,來之不易的家裡,至少還有一個健康的。

後來得知周時予患病,盛穗每每看到書裡寫到治愈患者,都會極力安撫自己。

總有能徹底治愈、回歸正常生活的人,那是不是也可以,再多周時予一個。

“.......我一直以為,心理醫生會更委婉。”

良久,盛穗聽見她無奈輕笑:”梁醫生和我說這些,就不怕我接受不了、反而因此逃跑麼。”

“恰恰相反,我認為盛老師能夠承受、且有必要知道真正的事實,才決定坦白。”

“再者,這件事我的確有私心,”擁有桃花眼的男人自帶風流氣,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在我認識的所有人中,周時予是唯一比我還愛裝撞南牆的。”

“他時而會讓我想到自己,所以我希望他能有個好結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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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難最催人成長,再打開陳舊染血的日記本時,盛穗心態較上次相比,的確大有進步。

不再惶然無措,她細細地翻過每一頁,甚至能從字裡行間中,試圖分辨下筆人的當時心態。

很快她發現,周時予情緒穩定的大部分時間,筆記都是熟悉的蒼勁有力,橫平豎直、字句自成一條水平直線;

相比之下,不知是否是藥物的副作用、亦或是病情發作,躁狂傾向時,瞬間潦草狂舞的字跡會不自覺越寫越斜向上,單篇篇幅顯著增常長,常常下筆就是洋洋灑灑的幾百字。

而處於抑鬱期時,單篇則隻有寥寥一兩句,字跡筆畫間不難看出細微顫抖,再者就是時而的大團墨汁暈染——大概是思維卡頓、麻木情緒無法再繼續。

關於盛穗如何能分辨周時予,說來有些難以啟齒,也隻能說實在太有跡可循。

每當處於躁狂傾向時,男人的性‘//’欲就會躍然紙上的大幅度增加。

看得出,周時予對這本流水賬式的日記,可謂是事無巨細的坦誠相待。

平日使壞都帶有幾分儒雅禮痞的男人,躁狂時的落筆,將寄托於盛穗的渴求欲///念,描繪地淋漓儘致。

無人的教師辦公室內,盛穗目光落在翻開日記本的其中幾段,久久不曾翻頁:

【......耳邊時常傳來她喚我姓名的輕音,模糊不甚清晰,好像僅僅是在頸側呼氣;眼睛看向陽台紗簾,被微風吹得鼓起、暴露她此時躲在簾後;光影落映在她雪藕般的小腿,起身拉開紗簾,隻見一場空,不過是光影重疊的一場騙局。

強迫自己在床上躺下,閉上眼,又聽見她不停在哭,泣音好像孱弱的幼鳥,原來是我將她/月退/上咬的滿是青紫,她痛便哭了。

褻/瀆是件越肮臟卑劣、就越滿足的病/欲。

醒來時掌心渾濁一片,耳邊又傳來她日複一日的輕語,聽不清她嗡嗡說些什麼,分不清究竟哪個是夢,想貪念再咬一口皎白蓮藕,於是又重新回到床邊。

房間裡哪裡都是她,卻又哪裡都找不到她。】

“......”

在通篇都是“她”的日記裡,晦澀文字讓盛穗閱讀的頗為艱難,同時也訝異於心平氣和坐下的自己——

分明僅僅是半月前,她連翻頁時都會手抖。

很快,她找到梁栩柏話裡談起的所謂遺囑所在:【找梁複診,同時完成見證;遺囑放在保險櫃下層,密碼是她的生日,0314】

數字0314前用滾圓的“,”割開,大概是男人本想在“日”字後停筆,卻又擔心忘記,隨後又添上。

盛穗瞬間想起,家裡密閉書房的最底層,擺立著的保險箱。

日記本的內容一時多的看不完,不方便帶回家,盛穗將日記本放在身側抽屜的最底層,再謹慎用鑰匙將抽屜鎖好。

壓下回家開保險櫃的衝動,她收好鑰匙起身,拿好教具準備回班上課。

臨近放學時,盛穗收到周熠媽媽、林兮的短信。

【林兮:今天我來接周熠,車隻能停在學校馬路對麵,我不方便下車,可以麻煩盛老師幫我把孩子送過來嗎?】

盛穗回了句好。

於是四點半放學時,盛穗就特意先送彆其他學生、又找借口讓搭班齊悅先回教學樓,才親自帶著周熠走向學校馬路對麵的藍色寶馬。

直到盛穗走近,帶著墨鏡的葉兮才按下車窗,小心翼翼地左顧右盼幾秒,才彎起紅唇打招呼:“難得劇組休息,我就自己來接熠熠。”

說完又是一陣東張西望,確認周圍沒人才鬆口氣,笑著請盛穗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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