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Chapter 60 關於“我們”的……(1 / 2)

予春光 桃吱吱吱 7849 字 2024-03-25

由奶黃色調鋪滿裝點的書房溫馨典雅。

如果靜下心細細去聞, 還能感受到空氣中淡淡的山茶花香,無聲撫平紛亂心緒。

四周悄然寂靜,連僅有的呼吸在盛穗聽來, 都是貼耳的響亮,伴隨心跳脈搏忽強忽弱。

她半跪在敞開的保險櫃前,久久不曾改變姿勢, 後來連小腿都隱隱發麻。

滯停在空中的手遲遲猶豫不肯落下,盛穗看著麵前的四樣物件, 一時竟不知該先看哪個。

或是說,她還沒從保險櫃裡隻放有這四樣物件中, 徹底緩過神來。

結婚證被特質的透明玻璃框中封存,一如同樣被小心翼翼保存的老舊平安袋, 毫無相關的新老兩樣物品,在盛穗看來,竟然是相同眼熟。

一模一樣的結婚證被她壓藏在行李箱、和眾多證件放在同處;

而這隻表麵刺繡都被小片磨平的平安袋, 盛穗雖再也找不到相同實物,塵封十數年的記憶箱卻被打開。

她記得清楚明白,確診一型糖尿病的那年她住院, 曾受到過太多人的善意與援手,才能短暫的逃脫父親魔爪、僥幸活下來。

出院後她無以為報, 隻能用筆寫下當時給予她幫助的人姓名,在某個周末去家附近的寺廟, 虔誠為這些人祈福、連帶討要一個平安袋。

當時幫過她的人太多,絕大多數都早已記不得姓名麵孔。

盛穗沒想到,周時予也是曾對她伸出援手的眾多人之一。

在塑封袋的用心保護下,免費得來的平安袋都變為無價之寶,盛穗幾次伸出手, 指尖觸到封口時,還是遲疑收回。

低頭苦笑,每每感受到周時予以年為單位的愛意,盛穗都難免會覺得肩上千斤重。

深吸口氣,目光最終仍是落於靜靜躺在內膽正中央的遺囑。

她調整坐姿,伸手拿出疊起紙張,發現除卻最上麵五張打印的文件外、還有一張壓在最下的手寫信,密密麻麻滿是蒼勁有力的熟悉字體。

盛穗一眼認得,那是專屬於周時予的筆跡。

整整五頁紙裡,工整清晰地羅列了周時予驚人的巨額財產及其如何分配。

盛穗隻匆匆隨意掃過,一目十行中,被反複出現的她姓名看到眩暈。

直到最後一頁,她終於看到丈夫的其他財產分配。

九十位數的資產資金,將每年分批地撥給國內外十幾二十間、研究攻克一型糖尿病的研究所。

“......人臍帶間充質乾細胞防治肝移植術後缺血性膽管炎的臨床研究、人齒跟間充質千細胞治療1型糖尿病臨床研究......”*1

背脊一點一點被冗長繁雜的項目名稱壓垮,盛穗呼吸輕顫,閉眼壓下淚意時,腦海浮現那日她去醫院詢問懷孕的事,走去走廊儘頭,就見周時予在和老學者討論研究事項。

她確診糖尿病十三年來,從未想過治愈;周時予在無人處愛過她十三年,從未放棄哪怕星星之火的希望。

就連成禾的建立,初衷都是為了投資攻克一型糖尿病的研究。

成與禾,取自“盛穗”姓名各自一半。

“......”

世上怎麼會有,如她一樣遲鈍的人。

溺斃與愛意的窒息感卷席湧來,盛穗深深低頭,視野被幾欲衝出眼眶的淚意模糊,甚至要提不起勇氣去讀,周時予留給她的那份手寫信。

不能再哭了。

不論怎樣看,她都是唯一的既得利益者,是最沒有資格落淚的人。

指尖輕顫,盛穗小心謹慎將文件紙放回原位,拿起膝上的手寫信閱讀。

不同於普通紙張,更為昂貴的牛皮紙顯然分量更重,觸手可感知到的表麵粗糲,紙上字跡因為經久年份,墨色已然有些淡退。

【致盛穗:

見字如晤,展信舒顏。

我想,收到這封信時,比起訝異、你更多感受會是莫名其妙;如果以下文字會驚擾你原本平靜安穩的生活,允許我先作抱歉。

畢竟與你而言,這封信寫自一位素不相識的陌生人,未曾聞其音、也不曾見其麵。

事實上,我們的初見,是在你十四歲那年的凜冽寒冬。

在醫院走廊,我坐著輪椅撞見你父親行徑粗暴;許是因為相同的童年經曆,我出聲阻止你父親即將落下的巴掌。

事後你主動向我而來,推著輸液架,笑著遞給我一顆水果糖——那顆糖我存放許久、始終不舍得吃,直到夏季天熱時,糖果在彩色透明的包紙中化爛。

之後的日子我常想,或許老天爺從最開始就暗示過,我經年妄念的不得而終。

後來你出院又回來,給曾經給予過善意的人都求得一份平安袋,還特意來到我病房,希望我早日康複。

那天我不知是因為你一聲“哥哥”,還是當時惱你獨獨忘在我的平安袋裡寫上姓名條,總歸是傻愣愣地放你離開。

就這樣,我錯失在你心裡留下姓名的唯一機會。

往後時間,皆是我在無人欣賞的舞台,自導自演。

16歲那年,我轉學來到你所在的高中,在每個暮色深重的晚自習後,遠遠護送你安全到家。

18歲高考,聽聞你想去魔都大念書,填誌願時我寫下相同校名,腦海不停幻想,能無所顧忌走向你的場景。

19歲大一,得知你即將成為校友,拿錄取通知書那日,我不顧一切、排除萬難也想見你一麵,卻在離你不過十數米距離時,大腦裡深埋的炸彈爆裂;

我當街被認作瘋子、病情發作的視頻被發布在網絡,隔日確診雙相情感障礙,無奈退學,不得不去往國外治病。

20到21歲兩年間,我有一半時間留在精神病院治療,難得清醒的日子,打聽到你在魔都過得並不好,於是想辦法加入你參與的課外活動小組,以“Z”的身份同你保持聯絡。

22歲大學畢業,那年病情反複發作,電擊治療救回我性命、卻忘記以Z同你相處的太多細節,看著你的屢屢來信,不知如何回複;

於是在出院第三日搭乘飛機回魔都,尋到你在貓咪咖啡館打工;隻想進去遠遠見你一眼,滿空氣的貓毛卻引發嚴重過敏反應,隻能又一次就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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