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Chapter 70 周時予,我一直……(1 / 2)

予春光 桃吱吱吱 11230 字 2024-03-25

父親康複出院那日, 家裡的姬金魚草恰巧開了。

五月中下旬,正是春末初夏之際,人們紛紛脫下笨拙厚重的外衣長褲, 換上便於行動的薄衫與及膝褲裙。

熬過病症高發的春天, 夏初的醫院也不似一月前忙碌擁堵,盛穗和周時予一同去往住院部病房的路上,走廊隻遇見寥寥幾人。

盛田在這間病房住了一月還多,入住隻拎了個黑色手提包, 現在離開還是同樣, 連穿的衣服都是來時那件軍夾襖, 與周圍人格格不入。

見盛穗先進來,孤零零的盛田先是眼前一亮, 隨即望見女兒身後的周時予,病瘦的身體又本能蜷縮了下。

男人臉上擠出笑, 不敢往後看:“穗穗,辛苦你跑一趟醫院了。”

“來醫院有事, 順路過來。”

麵對擔心無人養老的父親百般討好, 盛穗覺得男人臉上笑容刺眼,卻又無可奈何。

她對盛田的情感很複雜。

一麵痛恨男人暴力帶來的童年陰影, 一麵在聽見醫生說術後恢複良好時、心裡忍不住長舒口氣。

父親不再是來時的佝僂腰背, 隻是畏縮著肩背, 小心翼翼拉過盛穗到病床邊。

背對著門口的周時予, 男人壓低聲線:“拆遷款的事......你媽給你說了沒。”

盛穗聞言沉默。

不知道盛田用了什麼方法, 幾天前母親特意打來電話, 承諾拆遷款會分給她一半。

聽筒裡的女人語氣冰冷:“我會如約給你一半拆遷款,你去告訴那個畜生,如果他再纏著我, 那就法院見。”

“還有,我在熱搜上看見了周時予的采訪;反正我說什麼,你現在都聽不進去,也有可能是我錯了——我們都各自冷靜一下,找個時間好好談談吧。”

“......”

想起卡裡憑空出現的近七位數,盛穗垂眸,半晌低聲:“你彆再去騷擾我媽了,威脅是犯法。”

“我可沒威脅她,你媽還簽了自願贈予書、律師都在場的。”

談起如何利用法律,家暴者不由得意洋洋,滿臉奉承讓盛穗心裡作嘔:“至於爸爸那份,也遲早是你的——隻不過,是每年都給你一些。”

在盛田談起這比拆遷款的分配時,盛穗餘光不由望向不遠處沉默的周時予。

立在門邊的男人清瘦挺拔,察覺到她對視,周時予勾唇,露出恰到好處的溫和笑容,分毫不介意被隔絕在外。

“......所以,拆遷款的事,是你安排的麼。”

盛田上午出院、中午就搭乘飛機回老家,盛穗和周時予兩人則直接從機場開車回家。

推門聲響,就見毛茸茸的平安從沙發跳下來,呼嚕著輕蹭盛穗腳踝。

盛穗彎腰將貓咪抱進懷中,跟著周時予前後腳走進臥室衣帽間:“以我父親的見識,似乎想不到,自願贈予這麼高級周全的點子。”

“律師的功勞。”

周時予不置可否,衣帽間裡扯下領帶放在一旁,溫聲依舊:“那筆錢遠不足以彌補過去的傷害,於雪梅心知肚明。”

“這些是你應得的,不需要愧疚。”

盛穗靠著門框安靜片刻,抿唇:“如果我說,我不是很想要她的錢,你會不會生氣?”

“不會,”男人骨節分明的手依次解去手表和領口銀扣,時而或仰或低頭的姿態,頗有幾分斯文敗類的味道,

“這筆錢該如何使用,你有百分百的話語權。”

周時予微頓後微微一笑,漫不經意的語氣:“以及,家裡最不缺的就是錢,你隨心抉擇就可以。”

盛穗失笑,感歎某人最近越發遮掩不住的真性情,就見換上家居服的周時予出來,徑直走向化妝台,打開椅子上的公文包。

男人又拿出一份文件,盛穗放下貓咪走過去,看清扉頁上醒目的項目書。

“...... S&Z公益愛心資助計劃項目申請住(初版)......”

盛穗喃喃念著紙麵上的字,片刻恍惚時,就聽周時予在頭頂淡淡道:

“經董事會商議,成禾決定資助3個省份、共14所福利院,承擔所有孩子成年前的全部費用;除此之外,還將成立愛心基金會,每年資助各大為特殊兒童建立的公益項目。”

哪怕早知道周時予總給人出其不意,盛穗看著麵前的文書,依舊震驚到久久說不出話。

S&Z,是盛穗和周時予。

而3.14,是她的生日。

喉頭輕滾,半晌她聽見自己微啞聲線:“......怎麼突然想到做這些?”

“那天說起童年的遺憾運得到彌補時,你露出的笑容,讓我感到幸福又難過。”

說話時,有溫暖大手輕揉她發頂,盛穗抬眸,正對上周時予眼底的淡淡笑意:“我既欣慰於遺憾終究得以補償,又心疼這份遲到的圓滿,讓你等待了長達十年之久。”

男人沉聲溫潤,黑眸浮現幾分疼惜。

盛穗瞳孔倒映出周時予俯頭低腰的身影,下一秒就被溫熱安心的木香包裹,是男人在耳邊溫存柔聲:

“所以我想,兩個曾經不幸的孩子在一起,能不能做些什麼,讓同樣正經曆磨難的小孩,擁有一個更好的童年。”

“......”

盛穗踮腳,抬手回摟住周時予脖子:“周時予,你好了不起。”

難以想象,曾經對世界了無期盼的人,現在居然願意力所能及的,去愛護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我沒有你想的那麼善良,”周時予被誇獎,將頭埋進她頸窩,呼吸溫熱:

“所以孩子都是相同,如果手裡有一百顆糖,是不會吝嗇給彆人幾顆的。”

男人落在她腰間的手緊了緊:“而周時予在盛穗這裡,得到的早已不止一百顆糖了。”

盛穗心中動容時,餘光就見窗邊擺放的那盆姬金魚草,不知何時,十數的花骨朵中竟悄然綻放一枝。

再小不過的一團淡黃,藏匿於綠枝和奶白花苞中獨立而出,卻在春之儘頭的光照沐浴中,奮然向陽而生。

姬金魚草,花語隱喻著請察覺我的愛意。*1

它養育初春的播種之際,終於在暖春的末尾時分,開花結果。

盛穗結束擁抱,正要開口告知愛人這個好消息時,就聽周時予又問她話,似是在重複剛才她忽略的內容:

“......其中一家新建立的福利院為表感謝,願意讓我們為學院取名,兩到個字,你有什麼想法嗎。”

沉吟片刻,盛穗目不轉睛地望著春光下的姬金魚草,忽地彎眉一笑,

“——就叫‘予春’吧。”

-

七月中旬時,趁著盛穗放假有時間,提出要和周時予回一趟老家,尤其要回高中看一看。

她找借口回去,說是要見一見老師以及幫過她的故人。

實則是為了周時予7.17的生日。

周時予從未提過自己生日,盛穗也隱約猜出其中原因。

和絕大多數孩童降臨不同,周時予的誕生之日都不曾有祝福和期待,往後又何來“慶祝”一說。

再者,每年7.17不僅是男人生日,更是家住較偏的學生、統一回中拿錄取通知書的日子。

而十年前在那條老街,盛穗見到正在發病的周時予,也從此與愛人失之交臂。

多年過去,那條長街該是如何模樣,早在盛穗心中模糊不清。

但她知道,周時予從未忘記過。

或是說,那可怖扭曲的夏日,仍在男人心頭縈繞,正如那副畫中的天際烏雲滿布、灰黑地麵仿佛無底黑洞、麵目可憎的經過路人。

以及她回眸望來時,眼底倒映著滿目驚恐的周時予。

再回長街時,她的確彆有用心。

好在周時予不疑有他。

比之當年,現在來學校拿通知書的學生已經寥寥無幾,盛穗回憶著當年她當年離開學校的時間,和周時予簡單在校園逛了逛、預料中“錯過”老師,就掐著時間離開學校。

酷暑時分、天乾燥熱,烈陽在人間地麵燙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熱浪,將路過行人吞噬其中。

盛穗額頭泛起點細汗,慶幸今天是素顏出門,否則臉上一定要花妝。

“......中午會更熱,想逛的話,先回賓館休息,等太陽落山再出門吧。”

思緒飄忽時,周時予低柔溫潤的沉聲在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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