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Chapter 74 她此生何其有幸……(1 / 2)

予春光 桃吱吱吱 12825 字 2024-03-25

十月初的斯洛文尼亞, 氣候還不算寒涼。

黎明時分晨光微熹,盛穗來到窗邊拉開紗簾,透過木紋精致的窗框, 俯瞰遠處布萊德湖。

薄霧自從湖麵嫋嫋泛起, 繚繞白紗中,隻見得大團晚球的墨綠與深橙枝葉中, 嶄露頭角的鐘樓塔尖。

這座由湖泊隔絕而成的島嶼,遠看宛若人間仙境。

“......好離譜,又不是第一次參加彆人婚禮,伴娘都當了三次, 怎麼偏偏到你這裡,這麼緊張。”

身後傳來肖茗焦慮的碎碎念,盛穗回頭正要寬慰,就見好友快步上前,催促道:“你彆傻站著了,化妝師馬上就到,你還不快去換衣服。”

婚禮當日的早上六點半, 周時予率先去往布萊德島的教堂、也就是婚禮現場安排布置, 而女主人公盛穗和肖茗則在賓館內準備。

看閨蜜來回踱步的模樣, 盛穗隻覺得無比熟悉,笑彎了眼:“你怎麼這麼緊張?”

“我也不知道,感覺就像我要結婚似的。”

肖茗也被逗笑,胡亂抓了把頭發, 抓住盛穗的手輕聲:“雖然你們在一起很久, 但看到你辦婚禮,又是另一種感受。”

“就好像,真的眼見為實了你的幸福吧。”

氣氛突然煽情, 盛穗見肖茗眼圈紅了大半,輕歎將人抱住,就聽兒時的玩伴趴在她肩頭,半哽咽道:

“要一直一直都幸福,聽到了麼。”

“知道啦,”垂下眼睫輕顫,盛穗乖乖作答,“謝謝你,一直陪著我。”

“我們兩個好肉麻哦,不知道的,還以為在演電視劇呢。”

“是啊。”

“......”

十五分鐘後,拎著小巧化妝箱子的年輕女生推門進來,秀氣的眉眼翹彎。

“盛小姐狀態好好哦,骨相和皮膚狀態比我平時化的一線女明星還好?”

化妝師二十七歲年紀,是健談的自來熟性格,手上動作飛快,嘴上更不閒著:“你平時都怎護膚啊?”

“彆問了,她平時就補水防曬,連抗衰老和去皺的產品都不用。”

肖茗邊狂拍照,邊感慨著老天不公:“同樣是三十,怎麼有的人成天被叫阿姨,有的人還像個大學生啊。”

盛穗被誇的輕笑出聲,就聽見桌邊手機震動,跳出信息提示。

是周時予發來的訊息。

【周時予:肖茗和我說,你今天格外好看。】

【周時予:穗穗,我很期待你穿上我為你設計的婚紗,會是什麼模樣】

盛穗抬頭就見肖茗正偷瞄她,抿唇嘴角上揚,低頭打字:【周時予,我好像有點緊張。】

對話框顯示“對方正在輸入”,很快,新的消息跳出界麵:

【周時予:可以理解。】

【周時予:因為我也緊張。】

想到昨晚半夜發現丈夫不在身邊、卻在書桌邊開了一夜燈奮筆疾書,盛穗不由打字調侃:

“所以某人昨晚才三更半夜爬起來,偷偷寫婚禮的發言稿?”

“......”

【周時予:是的。】

【周時予:這都被你發現了.jpg】

和本人氣質完全違背的喵咪表情包格外突兀,盛穗笑著又問兩句盛意情況,心安地放下手機。

然後就對上麵前兩對意味深長的注視。

肖茗表情嫌棄,嘖嘖道:“這愛情的酸臭味。”

化妝師頗有感觸,讚同地深深點頭:“可不是麼。”

“......”

布萊德島四麵環湖靠水,是一座獨立於城市的天然孤島,島中有座教堂,想上島就隻能搭船而去。

考慮到婚紗重量等問題,盛穗化過妝後便動身,準備上島後再換婚紗。

小船在湖麵搖曳,盛穗遠遠看著仙境孤島不在眼前不斷放大,胸腔藏匿的小兔子越發活躍。

布萊德島占地麵積很小,騎行繞島一周也不過一個半小時左右,唯一的景觀點——也就是島中教堂,佇立於此處仙境的最高點,被層層儘然的深林包裹。

“.....天呐,照片上無人機拍的百層台階看著還好,沒想到實物看上去這麼壯觀。”

泊船停靠小島,盛穗聽著肖茗的感歎一起沿台階而上,腳步停頓,抬眸望向眼前似乎長不見儘頭的通天石階,以及周圍樹林壓倒中的磚瓦建築。

來之前,盛穗看過關於眼前台階和頂點高達52米的塔樓介紹,昨晚在賓館長廊遠眺時,熱心的老板娘還對她說過一則傳聞:

——據說隻要情侶攜手走過這座99級石階、再敲響教堂內的大鐘表,愛情就能收到庇佑,情意天長地久。

不過,她此時注意力不在台階或傳聞本身,而是鋪滿係在台階扶手、團團簇擁的姬金魚草上。

淡粉色的花瓣花蕊隨風而動,不合時節的花海由下而上地大片綻放,引得其他的上島路人紛紛好奇。

四周圍欄、指路的告示牌、以及連半山腰的磚瓦建築的敞開窗沿上——所有肉眼可見之處,都是哪怕深秋也生機勃勃的姬金魚草。

不僅如此,台階前的空曠平地上,有六七孩童手中拎著花籃,竹編籃筐裡是一束束鮮嫩花枝。

八/九歲的孩子笑容爛漫,逢人便大步跑向前,將籃子裡的花枝拿出一束,遞給來自世界各地的途徑旅人,嘴裡不知在說什麼,隻看見雙方都眉眼彎彎。

微風拂過麵龐,盛穗看著手舞足蹈的孩子將花一支又一支送出去,眼底無限柔和。

“......請等等!”

正當肖茗和化妝師催促著她去換裝時,盛穗就聽身後傳來稚嫩清脆的呼喚聲。

她回頭,就見到發花之一的男孩向她大步跑來,兩三步距離時才停下腳步,喘息急促。

扶穩貝雷帽,男孩很紳士地朝她鞠躬行禮,隨後小大人般從手中籃筐中取花。

隻是這次不同於對其他旅客,男孩從籃筐中拿出足足有幾十朵的花捧遞過來,揚唇露出潔白的牙齒:

“有位先生拜托我,如果見到他心愛之人,一定替他將這束花送給這位小姐。”

純正歐洲血統的男孩五官深邃,一口標準英音流利悅耳。

不知何時,廣場上發花的孩子們都聚攏過來,一雙雙清澈的大眼睛定定看著盛穗,滿目欣喜歡悅中,還有兩個調皮的孩子見盛穗收下花捧,吹起悠長響亮的口哨。

空地上、台階下,陌生的路人們聞聲回眸,幾秒後從通向教堂的通路上方,隻見有人高舉起手裡收到的花枝,雙手圈在唇邊,大喊道:

“新婚快樂!”

“恭喜!新婚快樂!”

“......”

一時間,這座孤島上響徹不絕入耳的祝福聲,混雜著聽不大清,分不清究竟是各種語言不通、還是賀喜一時太多。

淡淡花香縈繞鼻尖,盛穗低頭,久久望著懷中盛放不息的姬金魚草,毫無征兆的,眼底忽地濕潤。

她忽地記起結婚不久後,周時予曾對她說過,姬金魚草的花語。

——請察覺我的愛意。

說來矯情,哪怕結婚已有四年之久,盛穗再回想起愛人曾經不見天光的愛意,回憶起那些年伴著失落與絕望、一次又一次栽種後死亡的姬金魚草,還是會感到難過。

時光流逝不複返,陰差陽錯的擦肩而錯,總歸還是太難用日後的幸福彌補。

她在替周時予感到遺憾。

而這份遺憾,或許要在今天、在深埋心底多年之後得到彌補,也終於能夠向全世界表白,那份不為人知、卻盈溢而出的感情。

頭頂傳來悠悠鐘聲,盛穗回神收起淚意,彎腰輕揉男孩,用英語回答:“......謝謝你。”

孩子們歡呼雀躍,完成任務後又忙著給來往的登島人送花,樂此不疲。

盛穗則繞道而行,沒有攀爬台階,而是從另一條路側麵向上,去往提前約好的地方換裝。

造型師早早在換裝室等候,和化妝師同去取婚紗時,盛穗就獨自坐在空曠無人的迎賓室,透過窗欄目視遠方。

在婚禮安排上,她和周時予達成了某種不言說的默契。

——比起繁雜的步驟、反複排練的儀式,他們或許在期待著什麼不同。

於是乎,盛穗至今不清楚婚禮的具體安排,而周時予即便親手設計婚紗,也從未見過盛穗身穿白紗的模樣。

放在桌台的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周時予直接打來電話。

背景音有些嘈雜,隱隱能聽見邱斯和梁栩柏的聲音,隨後才是低沉溫潤的男聲傳來。

大喜之日,周時予話裡是明顯笑意:“剛才有人告訴我,你很喜歡我送的花。”

“嗯,喜歡。”

隻是聽對方聲音,盛穗唇邊漾起些笑意,也注意到門外走廊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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