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Chapter 75 盛穗,你承載著……(1 / 2)

予春光 桃吱吱吱 9275 字 2024-03-25

周時予曾設想過無數次, 盛穗身穿婚紗的模樣。

女人腰肢盈盈一握,收腰的蕾絲設計更顯纖細,修身的純白婚紗勾勒姣好身材, 膚若凝脂,頭紗垂墜,拖尾長擺鋪散開來,一顰一笑都婉轉動人。

又或是她會遙遙站在目光所及最遠處, 逆光而立時, 連傾落日照都格外溫柔。

周時予幻想過千百種可能性, 卻仍舊在盛穗提起裙擺向他奔來時,腦海有一瞬漫長的空白。

樂聲悠揚流淌, 本該是莊重而聖潔的場合,卻好像有一隻從天而降的精靈闖入人間。

頭頂冠冕隨著動作晃動,盛穗拽著那身並不適合活動的婚服,目不轉睛地向他跑來。

女人精心打理的發型略有散亂, 碎發垂落鬢角, 裙擺提起後, 露出半截白藕似的小腿, 腳上穿著尤為違和的帆布鞋,連邊角都泛起陳舊的淡黃。

周時予垂眸,一眼認出愛人腳上的帆布鞋——他也曾在那條尋不到儘頭的長街見過。

十數年流逝而過,那年場景也曆曆在目,他眼睜睜見著盛穗背影消失人潮裡, 雙腿卻好像灌上沉鉛, 一動不動。

物是人非,如今是盛穗穿著那雙連周時予都快忘記的鞋,不顧一切地向他奔跑而來。

有一瞬間不敢再看, 周時予彆過臉,深吸氣。

“......周時予。”

帶著微微喘息,盛穗溫柔而輕快的呼喊聲拉回滯怠思緒,周時予對上麵前愛人的笑意盈盈,就聽她輕聲問:“好看嗎。”

“......”

思緒翻湧哽在喉頭,周時予突然意識到,人在過分美好的事物前,竟然會有類似望而卻步的猶豫。

他抬手挽起盛穗耳邊碎發,低聲沙啞:“嗯,很好看。”

聞言,盛穗臉頰暈染出點點薄紅,平複呼吸後,在眾人矚目中似乎意識到行為失態,遂即規規矩矩在他身邊站好,用長長裙擺掩蓋不合時宜的帆布鞋。

周時予將這些小動作都收進眼底。

他總是很愛看,盛穗時而不經意間的小動作。

鮮活,靈動,俏皮中又帶幾分被幸福環繞而養成的嬌憨。

年邁的銀發牧師悠悠念響誓詞,周時予隻垂眸靜靜看人,在這腳下一方聖潔土地與悠揚樂聲中,腦海閃現他們共同度過的四年時光。

“......婚姻是愛情和相互信任的升華。它不僅需要雙方一生一世的相愛,更需要一生一世的相互信賴......”*1

牧師莊重的聲音再度響起:“今天周時予先生、盛穗女士將在這裡向大家莊嚴宣告他們向對方的愛情和信任的承諾——現在,請二位向在座的各位宣告你們結婚的心願。”*1

話音落下,整座禮堂陷入期待的沉默,所有目光齊齊投向顯然有幾分不自然的周時予。

向來最是沉穩與榮辱不驚的人罕見失態,修身的純黑西裝不但勾勒他堅實的胸膛,更將男人起伏的呼吸暴露無遺。

周時予居然在緊張。

餘光掃過台下最前排表情驚愕的老友們,周時予去握盛穗右手時,才發現他指尖都在細微發顫。

“......盛穗,我們在一起快四年了。”

開口發現連聲線都沙啞的厲害,周時予隻能無奈輕笑,再抬眸見愛人早已雙眼通紅,鼻尖感到酸澀:

“遇到你之前,我是對時間快慢、甚至生命長短都少有概念的人;直到我們在一起,時間突然快的令人害怕。”

“你可能永遠不會知道,你對於我而言意味著什麼:或許連我自己也無法用貧瘠的言語形容,‘盛穗’之於‘周時予’的分量多有重——不隻是簡單的兩字姓名,不僅是藏匿心底的晦澀情感,而是青春期照進病房的第一縷春光、是那年長街撿縫碎裂自尊的補丁,更是每個徹夜難眠的深夜裡、心底僅剩那一份對明日晨曦的期盼來來源。

“如果必須要選用一個詞來形容你,我想我會用‘期待’。”

話音微頓,有晶瑩淚滴劃過女人柔軟麵龐,周時予抬手用指腹拂去,淺淺淚意蓄在眼眶:

“盛穗,你承載著我對這個世界所有的所有期待。”

昨夜寫好爛熟於心的稿件忘得一乾二淨,周時予感受著大滴淚水砸在他手背,啞聲繼續這些年從未啟齒的心事: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我深陷於上天不公的怨天尤人,直到你再次出現在我生命裡,我曾無數次捫心自問:如果重逢的代價,是那些永無儘頭的苦難和病痛,我還願不願意再來一次。”

“......所以呢,”盛穗幾欲泣不成聲,淚眼婆娑間,問出她早已知曉答案的問題,

“你願不願意再遇見盛穗一次?”

透過被淚水模糊的視野,她看見周時予如往日一般無二,滿眼溫柔愛意輕揉她發頂。

男人低聲嘶啞,字字清晰:“——周時予求之不得。”

“盛穗,”周時予今天格外喜愛喚她大名,那樣輕柔、卻又如此沉甸甸地落在她耳邊,“我一個人孤零零在這世上行走了很久很久,曾經每天睜眼,就是新的顛沛流離。”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以後我不再是孤身一人,”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握住她,溫潤掌心包裹她手背,盛穗見周時予微微笑起來,輕聲在她耳畔低語,

“現在,我有家了。”

“......”

漫長的幾秒過去,當語言不通的台下甚至有人開始起哄時,盛穗終於開口問道 :“昨晚淩晨三點還沒睡,是在寫這些麼。”

“是,怕婚禮時緊張到大腦空白,”周時予笑著坦然承認,“不過剛才看到你,昨晚背過的也忘了。”

盛穗被逗笑,指尖騷撓著男人掌心:“那剩下的話,回去再重新給我說一次,好不好。”

周時予笑著點頭。

“好,”意識到該她發言,盛穗頓了頓,略有些遲鈍地確認,“現在輪到我了,是麼。”

周時予緊了緊她的手:“彆緊張。”

“你這句話,似乎沒什麼說服力,”盛穗平複心緒,仰臉朝男人展顏微笑,

“周時予。”

“我在。”

“可以再認真看看我嗎?”

盛穗終於想起她此刻或許造型淩亂,絕不是影視劇裡文靜唯美的新娘形象,忽地有些後悔,剛才跑時太不顧形象,

算了,老夫老妻還計較形象做什麼;心裡自我安慰著,盛穗微紅著臉,手交與周時予掌心,踮腳落吻在男人薄唇。

熟悉而安心的木質冷香將她包裹其中,無聲安撫所有緊張心緒。

“......我希望你能記住我現在的模樣。”

沉寂許久的觀眾們在親吻中爆發喝彩,歡呼聲中,盛穗後退半步,薄唇濕潤著,彎眉朝周時予嫣然一笑,

“因為,下一刻的我總會比剛才更喜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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