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處處拖累(1 / 2)

貴妃招了李氏女進宮, 這個消息他人能知道,自然也瞞不了禮親王。

蕭銘聽著稟告臉瞬間黑了白,白了黑, 貴妃不知道那要命的事情,可他卻知道。

賀明睿是他的伴讀,牢牢跟他綁在一起, 時至今日他沒有辦法舍棄,可是李祖輝……他是怎麼都不想牽扯到一起!

到時候一個伴讀,一個妻族,他怎麼可能還能置身事外,若是東窗事發他又能怎麼辦?

然而他還未進宮阻止母親,賀明睿卻先來了。

賀明睿一進門,就定定地看著蕭銘,問道:“殿下打算如何跟貴妃娘娘拒絕這門婚事?”

“自然是……”蕭銘一開口就說不下去了。

賀明睿似早有預料,將他的話補充完整, “殿下是要將三年前西山圍場之事告訴娘娘嗎?”

蕭銘頓時沉默了下來。

他要是這麼說, 對貴妃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打擊,也絕對會因此厭惡賀明睿。

這已經不是一個秘密, 蕭弘和賀惜朝或許早就知道,她怎麼會讓兒子身邊留下這麼大的隱患?

一旦紙包不住火, 哪怕賀明睿娶了公主又能如何, 就算能保上一條命,可也差不多廢了。

蕭銘跟賀明睿朝夕相處了十來年,感情自是無比深厚, 身邊早已經習慣有賀明睿一同出謀劃策,實在不想舍棄他。

他想了想說:“我……本王不喜歡李家女。”

賀明睿聞言笑了一聲,搖頭道:“殿下,王妃娶的是家世,你喜不喜歡不那麼重要。哪怕我表妹姿色平平,分外無趣,也不妨礙她的父親乃是戶部尚書。您這個借口,貴妃不會認的。”

蕭銘於是焦急地說:“可是我真不能娶她,這個戶部尚書說不定哪天就因為大哥的一句話,沒了!到時候這不僅不是助力,反而是連累,我想追上大哥就更不可能了!”

賀明睿聞言,微微垂下眼睛,看不清他的神色,隻聽到他輕聲說:“我能理解,所以殿下,您若是考慮清楚,便跟貴妃娘娘說吧,哪怕明睿身陷囹圄,隻要能使殿下相安無事,也無妨的。”

賀明睿的善解人意讓蕭銘皺起眉來,他正要說話,卻見賀明睿繼續道:“說來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平白連累您,實屬不該。苟延殘喘了三年,如今這魏國公府是越來越沒有我的容身之所了,祖父的目光現在隻看得到賀惜朝,怕是將來我才是那個喪家之犬,就是心有不甘又能如何?貴妃是您的母親,一心為殿下著想,您已經瞞了她三年,已經為明睿做的夠多了。”

他神情淡然,嘴畔還有一絲認命的微笑,可就是這樣,才卻讓人看了無端心酸起來。

這三年來,賀明睿沒了曾經的意氣風發,穩重的同時也變得陰鬱,蕭銘看在眼裡,心中更加不忍,便安慰道:“表哥何必如此妄自菲薄,我大哥的性子眾所周知,向來恩怨分明,說來他若是真有證據是你們做的,早就告到父皇麵前去了,怎麼會容許你跟李家還安然無恙?所以或許是我們自己想多了,容我再想想,總有兩全其美的法子。”

賀明睿聞言,眼神動容,忽然跪了下來,磕頭道:“殿下,明睿此生最大的幸事就是能追隨您!”

“表哥這是乾什麼!”蕭銘連忙將他扶起來,“我們這麼多年的情誼,何須如此見外?”

“殿下是君,我是臣,為您身先士卒本就應該,殿下待明睿的好,明睿記在心裡,隻要能助殿下成大事,哪怕肝腦塗地,粉身碎骨,屬下也在所不惜!”

賀明睿說的卑微,讓蕭銘分外感動,心頭那點被拖累的不快也煙消雲散了。

賀明睿相較於賀惜朝,自是能力一般,可是比其他人來,如蕭奕身邊的伴讀吳襄,就強過許多。

就算換上一個,也不會有他從小到大磨合而來的的得心應手,還有這份忠心。

他隻要還未走投無路,就不會自斷一臂。

可是李家,蕭銘是絕對不想沾的。

貴妃想要跟李家結親,最終還得要帝王點頭,是以她才會這麼明目張膽地招李家女入宮,無非求個帝王的恩典。

隻要帝王還願意給她這個麵子,沒有阻止此事,漸漸地當所有人都覺得李氏女會是禮親王妃時,這事就成了。

蕭奕的王妃出自禮部尚書秦家,按理作為貴妃之子,他娶戶部尚書的孫女也不為過。

可是禮部尚書哪能跟戶部尚書相提並論,天乾帝即使同意心裡怕也不樂意讓他有這麼妻族來威脅蕭弘。

雖然都是兒子,然而蕭弘不得不承認,如今他的大哥才是他父親最喜歡的那一個,他隻能避其鋒芒。

所以若是想讓這門婚事作罷,或許隻需他向帝王表達出一絲不情願,或是尋找到這位李小姐不堪為妃的一個汙點,就夠了。

蕭弘的三門親事如何作罷,他自可以依樣畫葫蘆,要知道芳華宮也是他的地盤,暗中動手不算難事。

不過這事可以慢慢籌劃,蕭銘打定主意之後,便不著急進宮了。

而賀明睿回到魏國公府,二夫人忙迎上來問道:“明睿,禮親王怎麼說?”

賀明睿坐下來,眼神帶著一絲疲倦和厭惡,他說:“暫時是將殿下安撫住了,可是母親,為何一定要幫著外祖,如今我們已經自顧不暇,若是表妹真成了王妃,可就生生拖累了殿下呀!”

二夫人瞧著賀明睿鬱氣越重的臉,心疼的同時不禁有些失望,她說:“娘給你求娶大公主,算是有一條生路,可對李家,這做的卻不厚道。明睿,李家是你的母族,你外祖外祖母,舅舅舅母向來疼你,祖輝若不是為了給你出頭也不會出這個主意,你若見死不救也未免也寒心了。”

賀明睿一聽頓時抬起頭來,質問道:“難道因為這件事,我就一定要跟李家綁在一起嗎?娘,李家若是完了,兒子是不是也該跟著去死?”

二夫人聽了瞬間瞪大了眼睛,似乎難以置信,愣愣地說不出話來,隻覺得心口一陣一陣地生疼。

“明睿你……”

賀明睿抿了抿唇,瞧著二夫人震心痛然的模樣,那蒼白的臉色讓他心中又不免愧疚起來,他起身扶住二夫人,紅著眼睛說:“母親,我們已經自顧不暇了。賀惜朝虎視眈眈地看著,若是三皇子無法出頭,一旦大皇子繼位,這輩子兒子就得活在賀惜朝的陰影之下,那樣我或者還有什麼意思,還不如死了算了。”

二夫人反手一把抓住賀明睿的手,保養良好的細白手指緊緊地握著,用力地指節泛白,“明睿,你彆嚇娘。你爹沒什麼出息,我可就隻有你了,還有你妹妹,還指望著你給她撐腰。”

“我沒嚇唬您,是真的。兒子這三年過得實在太憋屈了,可賀惜朝卻越活越滋潤。有時候我在想,西山圍場為什麼不考慮地再周全一些,指望一個畜生,還不如放些人進去,真讓他們有來無回呢?”賀明睿一雙泛紅的眼睛盯著窗外,帶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惡意和凶戾,一字一句吐出來,“那該多好。”

賀明睿猶如一頭困獸,掙紮不開,二夫人被完全鎮住了,她一把摟住兒子,安慰著:“彆這麼想,明睿,事情沒這麼糟糕。已經三年了,賀惜朝毫無動靜,這種事情時間拖得越久,與我們就越有利。你要相信你外祖,他能坐到戶部尚書,絕不會就這麼束手就擒。將來,你表妹是皇子妃,與你也是多有利的呀!”

是嗎?

賀明睿已經不小了,沒那麼好糊弄。李尚書若是真有法子,也不會選擇跟三皇子聯姻來保住全家。

二夫人會這麼說,因為她是李家的女兒,心裡藏著愧疚,不忍心也不願意看到李家就此傾覆。

可他沒有!

“明睿,你不要亂來!”二夫人看著賀明睿越發決然的神色,忍不住懇求道。

她咬了咬唇,不禁麵露掙紮,可最終還是狠了狠心說:“明睿,娘老實告訴你,你外祖向來是個唯利是圖的人,李茜若是無法成為禮親王妃,那麼她就會是賀惜朝的人!”

隻這一句話讓賀明睿打消了所有念頭,他的臉色發白,神情似哭似笑,覺得母親的話荒唐無比,可他知道這不是假話。

人慢慢長大的時候就會發現,什麼情分都不如利益來的重要。

賀惜朝的慶賀宴,魏國公是下了血本了。

上一章 書頁/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