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往生(1 / 2)

拿著玄明真人給的羅盤, 樂蕊仙子忍不住想起來自己被天庭儲君帶上來做仙娥的前前世。

那一世並不屈辱,至少表麵上足夠風光。

畢竟如今仙界……坦率地講,其實什麼上仙、仙君、神君、元君都是瞎稱呼, 隻要你是在什麼位高權重的帝君神君們麵前伺候,哪怕是個仙侍也比那些正經仙官尊貴。按著這個標準, 太子殿下最寵愛的仙娥, 可想而知是個什麼地位。

可樂蕊原本隻是一個花仙啊,長在深山老林裡, 餐風飲露吸收靈氣, 不知多少年月才有的靈智, 又不知多少年月才修成的道體,一心向道的小仙女, 連“地位”這個詞兒都是被帶上了天庭之後才知道的,地位什麼的, 對她來說有什麼要緊呢?

讓樂蕊困擾的主要是, 大概是因為太子殿下已經放話了喜歡她的緣故吧, 伺候太子的一乾人等從她邁入太子東宮的第一刻起眼神都有些不太對勁。

然後所作所為就愈加離譜——不說那些本身就喜歡太子殿下,然後給她瘋狂使絆子的存在了, 畢竟真要說起來, 因為喜歡太子殿下所以討厭她, 這個邏輯還可成立, 那麼那些對太子殿下沒心思,並且非常期待太子殿下和樂蕊仙子在一起的仙娥仙侍, 做的那些事就非常匪夷所思了……

什麼悄悄把她研讀的道經毀掉然後換成春宮圖;換了她修煉時常用的香逼她心浮氣躁險些走火入魔然後讓太子殿下過來讓他們倆親在一起;見她不諳世事便教她如何給太子殿下投懷送抱;還教育她修煉有什麼好的, 你嫁給了太子殿下還怕不能飛升;沒事就去月老殿裡偷點紅繩來給她和太子殿下綁上;特地創造條件讓她去伺候太子殿下沐浴,以此製造一點親密接觸的機會,從而期待能擦出愛情的火花……

樂蕊現在想起來, 就是,嘖。

我最終能走到修為足夠可以飛升的地步,不得不感謝我當年是真的把“出身鄉野,不諳世事”這八個字走到了極致,更得感謝太子殿下雖然被他的爹媽吹成了仙界第一男神可實實在在長相不太精致,氣質也談不上絕美,真的沒讓我動心。

不然?

嗬!

當然話又說回來,樂蕊並沒有怪罪那些仙娥仙侍的意思——和他們糾纏有什麼意義呢,倘若不是太子殿下自己不尊重,放任一乾仙娥仙侍天天撮合他們倆,哪個仙娥仙侍吃了熊心豹子膽,敢這麼用一個仙娥去壞太子殿下的道心?

都怪白旭。

那個過於自信,覺得我都這麼優秀這麼厲害這麼赤子之心,你怎麼能不喜歡我呢的白旭。

而現在,自己也終於成長到了能舉手投足之間便殺了這個人的程度了。

舍不得麼?

怎麼會。

他這個行為擱司命那些情情愛愛的話本子裡麵固然是“哇塞養成係!”,“天呐好甜啊!”,“小花仙什麼時候開竅呀我好急!他們的孩子叫什麼名字我都想好了!”,但是對於確實對太子殿下沒什麼感覺,單單純純一心隻想求道的小花仙來說,這就是明明白白的對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的精神逼迫。

那種“你所處的環境裡無論男女老少都說你應該和我在一起,你不愛我那你可真的太不知好歹了,你真的不好好考慮一下和我在一起嗎?”的,潛移默化的,全方位的精神逼迫。

身處其中時或許感應不太明確,但抽身出來,又去人間被人間的娘親重新教了一遍正常的三觀,再想想曾經的環境和修煉之艱難,樂蕊仙子整個人的情緒都有點低落,用力握了握玄明真人給的羅盤,才仿佛找到了一些力量。

但她還是有些擔憂:“都已經撕破臉了,此人自然當殺則殺。但……真人,既然天道可以出錯,不,既然天道已經出過錯了,即便這個羅盤指引了方向,我還是怕這次說的人不對。塗山君本來就該死自不必言,但若是殃及無辜,到底非你我之本心……”

“仙子如何會擔憂這個?”玄明真人笑歎,“天道即便會錯,可仙子和那白旭朝夕相處如此之久,當真見到了‘白旭’,難道連這也辨認不出來?”

……倒也是。

樂蕊仙子深深吸了一口氣,本著從此便真的一了百了了的心情,鄭重對玄明真人行過一禮:“真人對樂蕊做的,樂蕊無以為報,他日真人若有驅策,樂蕊必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然後,不等玄明真人說出什麼客氣的話,樂蕊仙子直接站起身來,昂首出了兜率宮。

仿佛是在和自己那被人擺布的第一世,受儘折磨的第一世做一個永久的告彆。

玄明真人到嘴的話憋了回去,轉成了一聲悠長的歎息。

不再想樂蕊仙子和白旭之間的恩恩怨怨,他雙眸繼續投射在那一幅老君的畫像之上,甚至還從儲物袋中摸了一串念珠出來,開始如同一個人間的道士一般在祖師爺麵前數念珠誦真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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