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的微信頭像是一張純白色底圖。
他沒有填寫個性簽名, 也沒有開啟朋友圈。
就連發來的驗證消息也隻有寥寥五個字:[青藤-夏柏清]
沈蕪坐在沙發上,一邊咬住喝果汁的吸管一邊低頭同意了對方的好友申請。
沈蕪沒有特意給他改備注,Q就Q吧。
在等對方發消息的期間,沈蕪反複點開夏柏清的頭像, 有點懷疑夏柏清是不是拿的微信小號加她。
不然怎麼會這麼冷清、乾淨, 看著比孟遠寒還要性冷淡風……沈蕪一個走神, 搭在夏柏清頭像上的指尖不知道到底按了多少下。
於是。
等沈蕪再低頭看手機,就發現她和Q的對話框裡滿是——
[我拍了拍“Q”]
[我拍了拍“Q”]
[……]
一連刷了七八條。
就在沈蕪想要撤回拍一拍的時候,聊天框上方已經變成了“對方正在輸入中……”
沈蕪的心一下跳得很快。
雖然手機振了兩三聲, 但她沒敢馬上低頭去看。
沈蕪掩耳盜鈴般地將手機反蓋在沙發邊上, 她輕眨了幾下眼睫,然後像是想起了孟遠寒的存在, 倏地抬起頭看向就坐在她對麵沙發上的孟遠寒。
孟遠寒的目光先是放在被沈蕪反蓋住的那部手機, 然後才緩緩抬眸對上沈蕪, 顰眉問:“你怎麼了。”
“孟遠寒, 我好像又社死了。”
孟遠寒:“。”
已經快要晚上十點半, 孟遠寒喝完林女士特意燉的一小盅湯之後便沒再多呆,走之前他對沈蕪淡淡道, “少熬夜, 不要一直玩手機。”
孟遠寒看了眼握著手機, 還有些心不在焉的沈蕪,輕垂下眼,將所有的情緒都藏匿於眼睫下方的那片淺淺陰影處。
孟遠寒心知沈蕪的小脾氣,再多說幾句她就會不高興,於是孟遠寒最後隻深深地看了眼沈蕪,“我回去了。”
“好喔。”
沈蕪送完孟遠寒,就回了房間。
沈蕪點開微信, 就見Q竟然也先拍了一下她,然後才給她發來了一個加入會議的鏈接,並附上了係統生成的視頻會議號以及房間密碼。
*
晉城七中每周一的升旗儀式都固定放在早上第二節課下課、僅有二十分鐘的課間操裡舉行。
這樣雖然不會浪費早讀時間,但壓力直接給到了第二節課的科任老師身上。
如果第二節課稍稍拖堂,那麼班級列隊下樓的速度不僅會變慢,而且還會跟樓上樓下的其他班級一起堵在樓梯口,你推我擠亂成一片。
沈蕪正顧著抄黑板上的筆記。
因為如果現在不抄,等她再回班級的時候可能就被值日生給擦掉了。
等沈蕪放下筆出教室,想要追上班級隊伍的時候,就見樓梯處擠滿了人,所有人身上都是藍白相間的夏天校服,一個個黑色後腦勺讓沈蕪根本找不到自己的班級隊伍在哪。
沈蕪來得晚,擠不進樓梯,隻好曲線救國,先貼牆走,再慢慢讓人群推著她走進樓梯。
不知道是誰在推搡,沈蕪被人從後麵撞了一下,眼看就要一頭撞上牆壁,好在及時伸來了一隻修長勻稱的手替她護了一下腦袋,讓她沒撞上牆壁,隻直直地撞進對方微涼的手掌心當中。
“小心。”
入耳是一道非常清越好聽的男聲,他的聲音就像是夏日裡海浪輕輕拍在岸邊,然後泛起了小浪花的感覺。
他清冽乾淨的尾音後邊似乎還帶著一點點磁性,有種彆樣的溫柔感。
雖然對方似乎離她很近,但等沈蕪抬頭,那雙手的主人已經淹沒在了人群之中,她認不出來是誰。
見真的找不著班級隊伍了,跟班級大部隊分散的沈蕪不得不暫時混在其他班裡,跟著他們一起下樓。
偶爾沈蕪會得到彆班人投來奇怪的一眼,對方似乎在想:這人誰啊,怎麼混來我們高三五班的隊伍裡了?
而就在沈蕪身後不遠處,有人壓低聲音在調侃——
“夏哥你看見沒,我們班混進來了一個漂亮學妹哈哈哈,她好可愛,一直在轉頭看,是不是在找你?急死我了,都想招手喊住她了。”
“嘖,第一次見夏哥你這麼主動,伸手護住人家學妹的腦袋哦!!我沒聽錯吧,夏哥說,小心,嘖嘖,小心,小心,小心。”
“哦哦哦哦,小心!”
一群男生在起哄調侃,夏柏清隻淡笑了一下,沒說話。
有些人越理就越來勁,不理反而就安靜了。
果然,那些男生見夏柏清沒再有什麼特彆的反應,當即失了再起哄的興致。
耳邊沒了那些起哄聲,終於清淨了,但沒來由的,夏柏清又想起了剛剛那冒冒失失,腦袋差點就要往牆壁嗑,最後還找不到他人的那個女生,夏柏清眼裡多了幾分笑意。
鬼使神差的,夏柏清還想起了上周六晚上連續拍了他好幾下,之後卻裝起鵪鶉不說話的那個女生,這兩人莫名給他一種二者能夠逐漸重合在一起的感覺。
夏柏清輕笑了一下,將這有些荒謬又有些奇妙的念頭在腦海裡驅散了。
這周國旗下講話輪到了高一年段,現在是一位短發女生在進行脫稿講話,主題是關於心理健康。
沒多久,又到了校領導清嗓子,念一大串獲得流動紅旗的班級的環節。
“蕪蕪,我聽隔壁班說,”黃心藝轉頭對站在她身後的沈蕪神神秘秘說道,“我們班馬上就要來一個轉學生了,是男生!而且還賊帥!”
陳凜嗎?
但按時間點,他不應該是在月考之後、原主休學那段時間才轉來的嗎?
“隔壁班,是八班嗎?”
沈蕪開始有些好奇了,“她們班怎麼知道的?”
“對,八班有個男生,天天有事沒事就愛往辦公室跑,一從老師那裡聽到什麼消息就傳,早上聽說是看見了老師桌上放著的轉學生資料,上邊有貼他證件照。都被男生說帥了,他肯定很帥。”
頓了頓,黃心藝像是想起了什麼,問道:“蕪蕪,你知道孟遠寒今天一口氣報了三個競賽的事情嗎?你竹馬也太猛了吧,聽說之前老師勸他他都不想報,結果今天反而變成老師勸他少報一點。”
沈蕪眨了下眼,無辜臉道:“我不知道,他沒跟我說。”
這就是傳說中的勝負欲嗎?
在原劇情中,孟遠寒並沒有參加競賽,他對這些一點都沒興趣。
但現在,她故意氣他一下,他就報了,還一口氣報了三個,沈蕪不信孟遠寒都到這地步了,心裡對她半點鬼都沒有。
“夏柏清你知道嗎?”
沈蕪想了很久,發現原主的記憶裡竟然真的沒有他。
“靠!怎麼可能不知道,他賊溫柔!還很帥!不是那種千篇一律的帥,是那種,怎麼說,溫柔貴公子的長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