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一個爹 唯有劉徹受傷的世界(1/1 ……(1 / 2)

牆頭上騎著的鼻涕小子愣住了。

李禹是越懵逼聲越大的類型:“……啥,啥叫醫保卡!”

衛無憂:“……”

重點難道不是你那幾個哥哥挨揍嗎?

衛無憂對這幫大漢朝的小屁孩倒是很有耐心,字也不寫了,一個仙童盤腿,對牆頭上的李禹勾勾手指,對方就乖乖順著牆邊大樹的枝杈渡過來,坐在他身側,還要時刻保持著警惕的姿態。

衛小四毫不介意,仰頭望著樹影漏下的光斑,語氣裡帶著些向往:“就是一張薄紙片,但它可以讓大部分百姓都能抵得過小病小災,不為生病花錢而憂愁。”

李禹雖年幼,卻也有些生活常識。聞言撇撇嘴:“你就吹吧,去歲,我三兄發熱請侍醫都費了好大一番周折,平頭百姓怎麼舍得輕易請個疾醫。”

無論哪個時代,誰掌握了權力,就能享有更多的社會資源。

而今的大漢,皇帝陛下若有個頭疼腦熱的,自有少府太醫待命醫治;女醫、乳醫等則專程為皇後、公主等服務;至於那些為朝中官宦與諸侯王看病的,則稱作侍醫。

可百姓卻沒有這份保障。

郡、縣、鄉中,朝廷雖然設有監管醫藥的官吏,但麵向百姓看病診治的醫療機構,卻要到南北朝才會第一次出現。

孤寡老弱尚且不能相養,更何況是重病者。

因此,哪怕是微不足道的風寒感冒,普通人都可能引起炎症從而喪命。

兩個小屁孩相顧無言,沉默半晌,李禹撣了撣衣角上蹭到的塵土:“不過,你說的這個東西,倒是有些像宮中賜藥。”

衛無憂搖頭否認。

所謂賜藥,其實就是逢上疫病流行,朝廷為了度過疫病期的免費賜藥活動,更像是賑災,跟醫保卡的性質還是具有很大差彆的。

這是衛無憂頭一次清楚地意識到,西漢資源貧瘠,不隻是物質上,更是思想上的。

這是後世口中大刀闊斧前行,攘夷擴土,讓人讀來激昂的時代;但同樣,它也依然是吃人的時代。

要解開這層限製,才能有更多可能性。

小蘿卜丁一時間熱血上頭,想了許多對策,又因為精力不濟,隻得重新回歸到當下。

罷了,路要一步一步走,熊孩子也得一個一個收拾。

今日閒扯幾句,讓他從李禹身上得到不少學院開設科目的靈感。

衛無憂伸了個懶腰,索性不再計較這小屁孩翻牆頭的舉動。

他率先從樹上呲溜滑下去:“走吧,今日日中加餐要用牢丸,自家種的菜,用了新做法我稱之為‘炒菜’,你要不要一道去嘗嘗?”

李禹可恥的心動了。

飛將軍李廣向來不注重這些口腹之欲,底下的小崽子們早就憋壞了。

而且,他早就聽兄長們抱怨過,在鴻都門學讀書時,衛伉總是炫耀家中新奇的美食,惹得一乾人眼紅。可有心人查探歸來,卻發現長平侯府用度並不奢侈,遵從了本朝一貫的規製要求,屬實是將簡單的食材用到了極致。

李禹袖子一抹鼻涕,厚臉皮道:“去就去,你敢叫我我還不敢吃嘛。”

衛無憂:“行行行,這頓就毒死你。”

陽信長公主早就得了信兒,索性點了兩個官奴婢過去照看,在庭院中擺上獨榻案幾,隨兩個孩子鬨騰去。

食物上桌,琳琅滿目。

左手邊是一屜子麵粉蒸製的蒸餅,長安人習慣叫做“牢丸”;依次往右擺著豬油炒出來的白菜回鍋肉、韭菜雞蛋、清炒藕片,另有幾樣漢時傳統的醬菜調味。

李禹光是聞著香味兒,整個人便呆住了。

衛無憂對這小子的反應很滿意,客氣道:“嘗嘗?”

旁的不說,回鍋肉的香氣還不得饞死你!

秦漢之時,普遍流行著蒸、膾、羹等烹飪方式,又有“羌煮貊炙”的少數民族吃法。而武帝時期的長安城內,羹仍然是不少貴胄佐餐的佳肴。

對於從來沒有嘗過炒菜的李禹來說,無疑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小屁孩淺嘗一食箸的回鍋肉,眼中便迸發出亮光:“好吃!你是怎麼弄的?”

不隻是豬肉香,配著豆豉和茱萸,這些香味都被炒到了白菜中,而菜的汁水又很好的中和了豬肉豬油自帶的膩感。

衛無憂露齒一笑,依然選擇盤腿悠哉進食:“這就是炒菜的魅力。”

說起來,白菜炒回鍋肉能做出來,還多虧了淮南王劉安發現了豆豉的製法。

這位乃是高祖之孫,因為懷有異心,覬覦武帝傳位之事暴露,今年春日剛被下旨削了封地。

衛無憂倒是一點也不同情他。人家劉徹沒兒子的時候,你肖想皇位也就罷了;如今劉據都五歲了還做夢,屬實是快活到頭了。

劉安的腦袋分不分家,都影響不了豆豉的傳播。

從淮南國境到長安,此物一路風靡,成為大漢子民家家必備的調味料,與清醬(醬油)二分天下。

可彆小看了豆豉。

所謂“食不厭精,膾不厭細”。西漢後期七巨商中,就有兩位都是靠著豆豉發家的。

很快,鬆軟的蒸餅就被兩個半大孩子吃完,桌上給的菜品都是小碟裝,自然也是一掃而空。

兩道響亮的飽嗝之後,小豆丁們頓時都像饜足的貓兒似的,懶懶躺在暖陽下不願動彈。

一同發呆一刻鐘後,衛無憂覺得他們之間的關係似乎進了一步。

因為李禹吃人嘴軟,索性放了個消息給他:“對了,太史令家的小公子今年也剛從龍門老家來長安,太史令親求了陛下,讓他一道來私學讀書,陛下當時就準了。”

衛無憂是真把官職和人命對不上號,懶洋洋道:“太史令?誰啊?”

李禹:“你怎麼連這都不知道……當然是司馬談大人。”

衛無憂:“……”

有點不好意思說,我還是不認識。

李禹應當是從他懵懂的小表情上看出來了,無奈歎氣,退讓一步:“真服了你。他家小公子叫司馬遷,雖是新到長安,卻已熟知《尚書》《左傳》《國語》之論。聽我大父說,陛下已經留意到他了,日後入學,你可彆惹到他。”

衛無憂:“你說司馬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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