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蔡侯紙,其實就是東漢蔡倫改良的植物纖維紙。
和衛無憂印象中不同的是,蔡倫其實並非造紙術的發明者,而是改革者。在這場紙張改革中,蔡倫造紙術所參考的母本,便是如今大漢朝發明的“灞橋紙”。
沒錯,就是那個衛無憂小朋友做小本本,都瞧不上的紙張。
灞橋紙是後世考古學家給的稱呼,在這裡,貴族們習慣稱它為“赫蹄”。
赫蹄的製作十分昂貴,主要是因為它的原料采用了絲綢。抽絲為紙,放在哪個平頭百姓都用不起,便是普通官宦輕易也不會選擇。
因此,西漢時期的紙張就成了一種比較雞肋的玩意兒。
而蔡倫正是發現了這一點,在改良造紙術時,特意選用了廉價的材料。
什麼破漁網、老樹皮、破布、碎雜短麻……全被蔡倫收集起來,通過漚浸蒸煮、打漿、抄造等流程,製成了廉價好用的“蔡侯紙”。
衛無憂簡單跟司馬遷解釋了一番,因為有“赫蹄”在前的緣故,新的造紙法理解起來倒也不困難,司馬遷隻稍作思索,便同意了這個提議。
司馬遷:“漁網這類舊物長安附近不好找,不過居延、姑蘇等地捕魚者多,日後倒是可以以此為原料。”
衛無憂點頭附和:“因地製宜,子長兄覺得長安一帶用什麼好?”
司馬遷:“長安南靠秦嶺,樹皮雖然可以算一部分原料,但更好的選擇還是從百姓手中回收長麻紡織餘下的碎雜短麻,此物耗資低廉,當是造紙的上佳之選。”
這話不假。
西漢時期的麻紡織業,已經發展得如火如荼。蜀地出產的蜀布,便是其中的佼佼者。想要在大漢最成熟的紡織業裡薅點羊毛,撿撿破爛,對這二位小公子來說,確實是簡單化的最優解。
衛無憂心中所想,竟與司馬遷不謀而合,心中不由感歎這位未來的太史公思維還挺活泛。
兩人一問一答,商議妥當後,又約定了找齊材料在長平侯府開啟試驗,司馬遷便坐不住了,起身匆匆離去,看樣子,是要急著去搞定短麻的收集。
看著司馬家的孩子行動力如此□□無憂再一回頭,瞧見自家坐的四仰八叉的三位兄長,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
他們老衛家得虧現今還有衛青霍去病撐著。
這哥仨,從今往後可不能再慣著了。
衛伉對危險的敏銳度向來比不上二弟衛不疑,於是,他還大喇喇箕踞時,衛不疑已經火速站起身來:“我去練刀。”
衛不疑從小練的是環首刀,在他爹一月一頓打的錘煉中,已然變成了少年人的佼佼者。
衛無憂對二兄擺擺手:“明日給你做好吃的!”
衛登一瞧,也立馬支支吾吾道:“我,我去練騎射。”
對於這位三兄,衛小四和全家都是無奈的。
衛登屬實是過於乖巧了些,衛無憂跟他爹一樣,巴不得他三兄能忤逆一回呢。
說起來,他這位三兄的身世也是令人唏噓。
他是府中滕妾柳氏所出。
柳氏的來路並不簡單,乃是陽信公主還未選衛青做駙馬時,竇太主與太皇太後為了限製衛青,親自安插進來的美人。
彼時,劉徹尚在蓄力等候絕佳的機會處置竇家,衛青隻好無奈將柳氏帶回府中。好在柳氏入門之後,拎得清楚目前局勢,也深知誰才是天下真正的主人,日子過得倒也相安無事。
沒多久,太皇太後崩,竇家親信在建元年間陸續被武帝清算,連竇嬰這個丞相都被罷免。